沈一盯着那行字，脑子突然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指尖突然抖起来。
四十分钟？
他从哪来？
沪市飞过来也没这么快，难道他……
她没敢细想，也没敢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老旧的教师家属院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
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跳莫名其妙开始加速。
时间忽然变得黏黏糊糊的，很快却慢得很。
沈一站在行李箱前看了半天，抓了件吊带裙穿上，头发随便抓了抓，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手机震动：
【到了，下楼】
她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包，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晚间新闻的声音或者沈浩房里传来的游戏声。
爸妈的房间门关着，隐隐传来说话声。
她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轻轻带上大门。
九月底的夜晚，北海的风带着未散的暑气和丝丝凉意。
她走到小区门口，左右张望。
门口五十米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路虎，车窗降下一半，男人冷硬的脸部线条在夜色下格外出众。
她捏紧了手包，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有些凉，沈一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路舟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看她。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沈一看清了他的样子。
比一个多月前在京市见时，好像瘦了点，下颌线更分明了。
也许是在沪市待了段时间，肤色也白了不少。
头发剪短了，显得五官更凌厉了。
有点像证件照上那个，不苟言笑，严肃的要死的男人了。
穿着件简单深灰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夜里看不透的海。
沈一有些浑身发毛，心脏在胸腔里胡乱撞着，张着嘴，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你……”怎么来了？
她没问出口，这话问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路舟的眼神更深了。
沈一被他看得脸颊开始发烫，移开视线，没话找话：“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路舟这才勾了下唇角：“没吃。”
“那……那我带你去吃宵夜吧。就在附近，有家店，我从小吃到大的。”
沈一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抠着安全带，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挪开。
路舟没说话，也没发动车子。
车内狭小空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和他身上传来的，熟悉又带点侵略性的气息。
沈一忽然觉得心慌意乱。
下午和父母争执的委屈，长久以来积压的孤独和不被理解的憋闷，还有眼前这男人突然出现不讲理的闯入……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几乎没经过思考，猛地侧过身，伸手捧住路舟的脸，吻了上去。
很急。
但他没动，嘴巴也没张开。
沈一赌气似的咬了他下唇一口。
路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反客为主，搂住她后颈，嘴巴也如她所愿张开。
沈一感受到座椅靠背被放低了，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手稳稳的拖着她的后腰。
唇舌纠缠，气息交融，带淡淡的烟草味。
这男人，又抽烟了？
灼热呼吸烫得沈一发抖，他所过之处好像都着了火。
沈一抓着他腰带，他喘息着稍稍退开，抓住她乱动的手，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沈一，别闹……没东西。”
沈一脑子嗡嗡地响，浑身发软，鬼使神差地伸手勾住他领口，低声说：“我带了……在小包里。”
“去……去后面。”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带破罐子破摔颤音。
说完，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她大概是真疯了！
路舟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生吞掉。
他沉默着，只是松开她，然后退回驾驶座，幽幽地看着她。
沈一手指发颤地解开安全带，看向路舟，咬咬牙，有些狼狈地爬向宽敞的后座。
空调开久了，皮质座椅冰凉，激得她皮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跪坐在后座上，看着路舟拉开驾驶座的门，又拉开后座的门，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挤进来。
车门关上，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
车内顶灯亮起昏黄的光。
两个人的闯入，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而私密。
路舟将她压倒在座椅上，脸不由分说贴在大腿，炙热的吻猛烈如暴风雨。
沈一猝不及防，只能抱住他脑袋，撑不住的躺下。
“路舟……”她忍不住呜咽出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合上去。
路舟一边吻她。
一边伸手摸索她上车后丢在后座旁边的小手提包。
手包拉链被粗暴拉开。
他摸出那个扁扁的方形小盒子。
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车厢里格外清晰。
沈一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偏过头，不敢再看。
然后，她听到路舟低低地骂了一声，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沈一茫然转回头。
路舟皱着眉，表情有点难以形容的憋屈，在她耳边低声说：“买小了……”
“……”
沈一脸上的热度瞬间飙升。
这还是她刚刚外卖的，她紧张兮兮的，鬼鬼祟祟地快速点了一盒就下单了，也没看到有什么码数可以选。
路舟看着她羞愤欲死的样子，低笑一声，低头咬了咬她通红的耳垂：“将就下，下次记得买最大号的。”
“你……闭嘴！”沈一想踢他，腿却被他牢牢压住。
短暂的插曲后，是更猛烈的风暴。
也不知道他说小了是不是炸她的，攻势丝毫不减，折腾她的手段也多。
不知过了多久，沈一迷迷糊糊感觉到他起身收拾。
没一会儿，又撕开了一个新的。
然后，新一轮征伐开始。
等到最后一个用完，路舟才终于喘息着停下。
汗水将他头发打湿了，一缕缕地贴在额前，他撑起身体看着她，眸色深得吓人。
沈一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视线茫然扫过周围。
座椅上狼藉一片。
用过的包装纸，揉皱的纸巾，踢到角落的衣服……
“……不会要赔钱吧。”她看着那让人脸红的痕迹，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