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以年和邶珀看到的应该是正常类似许小杏家的装修风格,至于许小杏看到的徐秋笙家,可以说是,“被掩饰的原始”或者“原始的保留”。
许小杏来徐秋笙家前也算做过了心理建设,但她还是没有想到跟徐秋笙这个人相比,更先来到的诡异是他的家。
徐秋笙家华丽的房子外壳下,竟然是老旧的内里,老旧到能看到家里所有的原材料。
凌乱的管道和电线,两个并排而放的鞋架在卫生间门的对侧,鞋架外侧还挂着起遮挡作用的帘子,从侧面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叠放挤满了鞋,有的鞋头、鞋跟还伸了出来,在这狭窄的过道走路很容易踢到它们。这是许小杏一进门就进入眼帘的逼仄场景。
至于卫生间的门宽度拉开以后就要把离鞋架的距离占满,卫生间里的空间很小,里面是蹲厕,一个人蹲下后余留的空间不多。
卫生间里侧门框上钉着钉子,钉子和粗管道之间拉起了细绳子,上面挂着毛巾和袜子。
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是敞开的,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当然许小杏视角下卫生间的样子、大小和结构跟邵以年和邶珀他们看到的一定是不一样的。
在这样的小空间内没有淋浴的设施,只有一个蹲厕镶嵌在水泥地上,墙角放着一个嫩绿色的多功能三角置物架,看起来给老旧的卫生间添了些生气。
置物架一共有3层,每一层上面的东西摆放得还算整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有破败的水泥地、掉皮的沾有污渍和蚊子血印记的白墙,还有掉漆关不上的木门…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下,整洁也算不上是什么优点了。
卫生间和架子上的用品也很有年代感,肥皂盒儿、桶装的洗衣粉、刮胡刀、染发膏还有鞋刷…架子旁边还放着一大桶看起来很占空间和拿起来就费胳膊的洗衣液。
卫生间地面上斜对的墙角各放着两个塑料盆,有一个在水管下面,看起来应该是接水洗漱或者冲厕所用的。
卫生间墙上贴着一张圆形的荷花锦鲤贴纸,跟美观的作用比,主要还是为了遮丑。许小杏丝毫不怀疑这张贴纸后面一定不是洁白光滑的墙面。
卫生间里的灯泡竟然还是那种拉线式的,不是开关式也不是感应式的。这样的年代感即使在前时代都几乎被摒弃使用了。
按照常理来说许小杏看这些物件第一眼应该有种看不懂的感觉,但奇怪的是许小杏对这些东西还有环境却有着跟她的身份、家庭条件、甚至所处的时代不符的熟悉感。
她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和干什么用的,这听起来可能觉得并没有什么,但是如果对比邵以年这样的人,他看到这样的景象,很多东西是什么第一时间是反应不过来的,连见都没见过,自然没有概念。
但许小杏都能看懂,即使很多东西她明明是第一次见。
许小杏装作跟其他人一样脱下了自己的鞋,她一双白袜子很犹豫地踩在了,铺在水泥地上粉绿黄几何花卉图形图案的炕革上。
没错就是炕革,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东西,无关常识,因为常识大多是因为你的生活中有这种东西才对它有了常识。
但许小杏的生活里并没有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她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白手起家的奋斗史。
特别是看到像邵以年这种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少爷,若无其事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就那么踩在这样的地面上,许小杏抬起了脚底,跟她预想的一样,还没走几步袜子就开始变得黢黑。
显然邵以年眼中的地面跟许小杏看到的也不一样。要不然估计他连门儿都不会进,鞋都不会脱。
许小杏刚把抬起的脚放下就对上了徐秋笙的视线,许小杏只觉得自己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徐秋笙的笑如被打在了阴影里一样,看起来既热情又诡异。
许小杏在那一瞬间甚至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她不知道在徐秋笙的眼里,他的家是什么样子的,跟邵以年和邶珀看到的一样,还是跟她看到的一样,也许跟他们都不一样。
许小杏此时手指着厨房的方向,“你们看得见他在里面做什么吗?”跟预想中的答案一样邵以年和邶珀摇了摇头。
许小杏的眼眸又深沉了很多,她的不一样让她愈发感到不安。
虽然厨房的门此刻是关着的,但许小杏现在却做到了连邶珀和邵以年都做不到的透视,明明可视化信息墙使用权限还是此前邶珀共享给她的。
但现在只有她能使用透视的能力,这样看来许小杏不能用空间信息墙联络上邶珀和邵以年,应该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另两个人无法接收,三人中好像只有她的信息墙功能还能使用。
换句话说就目前来看,邶珀和邵以年的信息墙完全失效,他们两个人变成了最基础的人类还有最基础的机器人。
许小杏的视线透过了厨房的门,确实看到了徐秋笙忙着做菜的身影,同时也看到了厨房的景象。
那是水泥搭建承托的灶台,下面放着液化气罐。油桶、面板、水桶和锅盆儿就放在周边。
灶台铺放的也是类似炕革的东西,一是为了美观,二是为了方便用抹布清理。
靠近灶台的整面墙都用那种水泥墙贴纸粘在了上面,但应该是长时间使用的原因,贴纸上面早已被油烟熏黄了,也溅上了油渍。
许小杏很快环绕完了厨房,发现并没有吸油烟机。
许小杏眼中徐秋笙家的厨房不大,四周和棚顶的水泥墙发霉的发霉,脱皮的脱皮,反碱的反碱。
厨房的地上铺着加厚地板贴,洗菜池的左侧和墙壁间夹放着置物架,置物架上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每一层为了减少水跟置物架接触产生铁锈,还有方便清理积落在上面的水渍,都垫了一层厚滑的白色快递气泡袋。
许小杏现在除了有透视的视觉以外,嗅觉也很敏锐,不受距离的影响。她的嗅觉好像走近在置物架前,仿佛正低头闻一样。所以即使此刻她人在客厅,也能闻到白色快递气泡袋上水渍滞留了几天没及时清理产生的恶臭味。
其他的厨房用品如碗筷、大储水桶、锅碗瓢盆还有一些杂物什么的都放在用4个木板和两侧墙壁隔出的5层空间上,用布帘挡着。
饭桌也在厨房,看起来是在厨房做饭也在厨房吃饭。饭桌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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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在一个空间里,桌子下面放着大米袋子和各种塑料桶还有啤酒箱子。
饭桌和墙壁之间也放着置物架,最上面一层放着电饭锅和一些调料瓶子。下两层主要也放着一些锅具。
能看出来徐秋笙在充分地利用所有的缝缝隙隙。
天花板的灯泡则跟卫生间的一样,也是那种拉线式的,老旧的线路连通到厨房外的冰箱后侧,从这里拉线才能开灯和关灯。
厨房的木门上落着厚厚的油层,玻璃上还有一道很起眼的裂痕。门框上方的墙面和门中间的位置都贴着福字,非常有年代感。
一瓶里面泡着大多数许小杏看不懂东西的药酒,还有老式的玻璃内胆暖水瓶一起放在窗台上,就在灶台的旁边。
正常人如果看到徐秋笙家厨房的真实样貌,第一反应大概率是嫌弃和远离。因为这样的居住环境在这个时代早已经绝迹了。即使在前时代也不多见。
但许小杏还是觉得很熟悉,还是能一眼看懂几乎所有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也曾在类似这样的房子生活过一样,但是她明明就没有。
就拿厨房门窗玻璃上的磨砂花纹贴膜来说,许小杏甚至很喜欢徐秋笙挑的这种素雅的款式。
电饭锅上的各种功能按键,虽然是老式的,但许小杏看一眼就感觉她好像熟知每一个功能按键在实际使用时应该加多长时间或者减多长时间。
不锈钢制的小油壶,让许小杏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想法,那里面装的不一定是油,也可以是酸枣蜂蜜水。
窗台药酒瓶的开关下面还有一个塑料碟子,碟子在接着因为开关没关死而漏出来的白酒。
许小杏再次尝试把她看到的这一切直接说出来告诉邵以年和邶珀,但还是徒劳无功,许小杏看到的徐秋笙的房子,跟邵以年和邶珀所见不一样景象的所有言语信息都会被自动消音。
至于通过信息墙传递,目前也行不通。邵以年和邶珀的信息墙使用权限还是处于失效的状态。
许小杏不是没尝试通过动作比划的方式来传达信息,就像你划我猜的那种游戏一样,但在这个房子里,竟然连传递信息的动作都能被消除。
很明显徐秋笙用命运主宰体定制的人生跟这所房子有关系,但是徐秋笙跟自己没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跟邵以年和邶珀有交集,那么他为什么要引领着他们来到他的房子里呢?
邵以年虽然变得正经起来,但是并没有因为他跟邶珀现在的处境感到担心。他只是想帮许小杏分担下她现在肉眼可见的高度紧张精神状态。
邵以年很确信他跟邶珀的信息墙使用权限和能力只是暂时失效,徐秋笙的房子再厉害,面对邵以年和邶珀这样高阶级的信息墙使用者,也不可能做到永久消除他们的使用能力,这个就是阶级无法跨越的鸿沟。
邵以年也并没有把徐秋笙放在眼里,徐秋笙只是明面上的小兵小将。单靠他自己别说压根儿接触不到命运主宰体,更做不到这种程度。
“既然人家那么热情地邀请咱们参观,那咱们就大大方方地逛一逛。”邵以年拿出了一种从客人变成主人的气势,就好像回自己家冒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