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桑杳是被拭雪和师姐兔叫醒的。
灰兔子在她身上蹦跶,拭雪啪叽一下贴在她脸上试图把她冻醒。
桑杳被迫睁开眼。
又闭上。
又睁开。
很喜欢早起。
有一种棺材板被掀飞的迷茫感。
灰兔和剑这会又乖乖地各自待在两侧,装作无事发生。
桑杳愣是从一把剑和一只玩偶兔的脸上看出了类似于无辜的神色。
果然,生活让你认识到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其实是想打你八竿子。
桑杳站起身,随意地束了个高马尾:“事已至此,都别睡了。”
她脸上挂着做坏事的雀跃,期待着哥哥他们被叫醒的表情。
而后,她在院门口看见了已经整装待发的众人。
“......”
失策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表哥呢?”桑杳环视一周,没发现谢玄商的身影,又支棱了起来,“表哥是不是还没醒!”
谢苍好笑道:“他已经打完一轮回来补觉了。”
桑杳虚弱扶额:“好了,大师,别念了,我知错了。”
有被卷到,她挂上玉符就赶紧出门了。
谢明玑跟在她身边,独留超龄老人谢苍一人看家。
——万宗大比的规定,参加的选手不得超过千岁,且不能在元婴期之上。
“大哥竟然都一千多岁了呢。”桑杳感慨,“也是到了做什么都心酸的年纪了。”
她扒拉着谢明玑的玉符,发现两人不在同一个擂台才松了口气。
谢明玑调侃:“怎么,怕我抢了你的第一?”
桑杳:“嘁,是怕让你第一轮就出局。”
二人边走边聊。
很快就听到了熟人的名字自人群中传出。
“谢玄商这个疯子,提着把刀就差在擂台上大开杀戒了,嚷嚷着什么早点比完早点回去睡觉,现在好了,轮到我们睡不着了,通过的人数太少,仙盟担心后面的擂台赛观赏性变差,给我们拉回去重新比了一次。”
“......希望我这个擂台没有这种神人。”
桑杳多看了说这句话的人一眼。
而后就在擂台上看到了他。
真有缘啊。
还能说什么呢?
感谢封神,不负所托?
桑杳甫一踏上擂台,就感受到了几股不怀好意的视线,轻蹙眉,顺着望去。
为首之人是出现在天骄榜上的面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一个世家的少主,修为比她稍高些,是元婴中期。
见她看过来,那人也不退不避。
甚至挑衅地一笑,说道:“骨龄才十六的元婴期?靠着族里的天材地宝堆砌起来的修为......嘁,第一轮就出局可千万别哭鼻子啊!”
他身后的几人也哄笑起来。
敌意满满。
能在第一轮将万众瞩目的龙族少主击败,是最好的扬名机会。
到后面的擂台赛,单打单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桑杳静静地站在一旁,反手握住拭雪的剑柄,任由森冷的剑光将她的眉眼都照亮。
“彭景,你过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将桑杳护在身后,是云子悦,她冷冷道,“坐井观天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就开始随意泼脏水了吗?”
彭景不屑道:“才元婴初期就来主持公道了吗?你和她一起滚......”
话还没说完,彭景惊骇地发现四周竟落下雪来。
洁白晶莹的雪花轻盈地落在他的身上,看似无害不带一丝杀意,却在瞬息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只是一息的愣神,他就被势不可挡的剑气直接掀飞了出去。
腰间的玉符被扯断。
彭景难以置信地抬眼,只看见桑杳冷冷勾起的笑。
“现在,是谁滚?”
她敛起笑,举剑将他从擂台击落。
台下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元婴中期的彭景竟然就这样被淘汰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雪花是领域吗?可以减缓修士的行动?”
“元婴初期秒杀元婴中期吗,是使了什么手段吧!”
“说得好,那你怎么不使?”
“......”
此时擂台上已经完全变成了冰雪的世界。
漫天飞雪,将所有修士的脚步都冻住,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杳收割了剩余彭氏子弟的玉符。
而后,懒洋洋地靠在擂台边,把手里一块她自认最漂亮的玉符递给云子悦。
“姐姐,拿着。”
云子悦这才从震惊中醒过神,受宠若惊地接过玉符。
下意识寒暄:“好久不见,我险些都没认出来你,杳杳。”
十年过去,桑杳的脸褪去了稚嫩,顾盼之间显出惊人的灵气来。
竟给云子悦几分距离感。
只是在桑杳笑起来之后,这点距离感也被迅速抹除。
云子悦见她半晌未动,不免困惑:“你不去抢玉符吗?”
桑杳不动,她也不敢动。
两个人杵在这像是玩起了321木头人。
桑杳冲她挑眉,眼中有着戏谑:“我觉得这样会更有意思。”
云子悦不明所以,但也盘膝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冰雕。
竟也别有一番意趣。
一炷香后。
“时间到!”
桑杳以五枚玉符的巨大领先独占鳌头,云子悦两枚紧随其后。
剩下的修士们以一枚的绝对优势并列第三。
除了刚才出言挑衅的几人,其余全员晋级。
遥遥看到这一幕的彭景直接气吐了血。
云子悦:“......真是杀人诛心啊。”
她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又有些担忧:“万一彭家来找你麻烦......”
桑杳眨眨眼,低头,指着自己额上的龙角:
“我会很期待这一幕的。”
云子悦瞬间不说话了。
冒昧了!
彭家哪敢和护犊子的龙族硬碰硬!
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譬如明明是修真者,怎么桑杳一跃成为了龙族的少主了。
......但是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太像密辛了。
知道的太多在修真界可不是什么好事。
云子悦果断停止无意义的好奇,对着桑杳拜了拜。
桑杳:“?”
云子悦:“你不懂,我从凡间来的,龙可是帝王之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