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宁挂了电话，一脚油门朝目的地而去。
晚上七点。
姜晚到医院旁边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坐车去上班。
到会所的时候七点四十，距离八点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她换好工作服，走进服务员休息室。
周姐不在，休息室里只有两个同事在待岗。
一个叫小何，一个叫小林，都是二十多岁的女孩，比她早来一年。
姜晚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天。
看到姜晚，小何朝她招了招手。
“小姜，我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表情像是掌握了什么重大机密。
“九号包厢的客人，点了八个男模。”
小林激动的在旁边补充，“是一个女孩子点了八个！”
“我工作这一年还没见过这么猛的。”
“你说她是来喝酒的还是来选妃的？”
小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晚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她不喜欢议论来消费的顾客。
况且，这里本来就是娱乐场所，对方想点几个就点几个，全都是个人的选择。
姜晚转身去整理酒架，此时周兰从门口走了进来。
“小姜，五号包厢送两瓶香槟。”
“好的，周姐。”
姜晚从酒架上取下两瓶香槟，放进推车，朝五号包厢走去。
来到包厢门前，象征性敲了敲，推门而入。
包厢里很热闹，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他们在聊着什么话题，听不太清，但感觉是在谈生意。
姜晚和其中一人目光对上。
那人是狄文君。
她微微颔首，对方点头示意。
姜晚开完酒后，准备退出，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咸猪手”。
隔着丝袜摸了一下她的腿。
姜晚脑子“嗡”的一声，停住了脚。
她看向那个伸手的人。
是个男孩。
长相一般，个子不高，看起来像刚成年。
穿着一身带涂鸦的潮服，松松垮垮，头发染得像只鹦鹉。
小小年纪眼神就十分油腻。
作为服务员，姜晚秉持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想法，不打算追究。
于是她推着车离开。
身后紧接着响起男孩的戏谑声。
“小姐姐别走啊，说个数，睡你一晚多少钱？”
姜晚脚步没停，攥紧推车扶手继续走。
男孩提高了音量，“操！装什么清高！说不定早被人玩烂了！”
姜晚停住脚。
包厢里原本聊天的声音骤然消失。
男孩旁边的父亲，面色僵硬的扯了扯儿子的手臂。
这里是狄文君的地盘，他今晚带儿子来谈生意是让儿子见见世面，不是让他砸场子。
然而被溺爱长大的男孩哪管你这个？
获得全场注意力后，他越发得意，在父亲的拉拽下朝姜晚的背影高呼：
“下班别想走，老子今晚搞死你！”
狄文君刚站起身，就见姜晚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朝对方走去。
男孩有恃无恐，稳坐在椅子里。
他就不信小小服务员能做什么？
事实证明，能做的多了。
姜晚走到他面前，握上酒瓶，直接零帧起手——
对着他前胸抡上去！
“砰！”的一声，酒瓶碎了一半，酒液四散！
包厢里发出惊呼声，以及男孩的痛叫声。
痛叫之后就是咒骂。
“草泥＊，老子——”
声音戛然而止。
要站起的身体僵在椅子里。
酒瓶的玻璃碴抵在他心脏正上方，一切都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姜晚已经做好今晚闹到警局的准备。
不管是赔钱还是什么，她都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退让，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
不让她好过，那都别好过！
包厢异常安静。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狄文君上前取走了姜晚手里的碎酒瓶。
他随手一扔，半截酒瓶碎裂在地。
下一秒，只见他一手揪住男孩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那般轻松提溜起来，另一只手挥起大巴掌呼了上去。
“啪！”
一巴掌下去，男孩嘴角出血，眼眶充血。
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人就被打懵了。
狄文君如同扔死狗一样，“咚”的一声把他扔回椅子，紧接着看向他旁边的父亲。
后者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他张了张嘴，“狄、狄总，一个服务员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狄文君目露凶光，“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她是我妹子，连我都不敢惹。”
这话也并不完全是假。
姜晚的特殊性是死党裴鹤云，媳妇陶梦书亲口交代让他多关照。
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要怎么交代？
椅子里捂着半张脸的男孩显然已经吓懵了。
但他父亲倒是反应很快，揪起瘫在椅子里的他，一脚踹在他膝窝，“噗通”一声跪到姜晚身前。
“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让您受了委屈！”
“这事我们愿意赔偿您精神损失费！”
姜晚看向狄文君，后者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她答应。
“赔多少？”
“您说您说！”
姜晚眼里掠过一道光，“你要问我，砸锅卖铁你也赔不起。”
“自己说个数吧。”
男人眨了眨眼，给出自己能接受的最大上限。
“五、五十万...您看行吗？”
姜晚心里一跳，再次看向狄文君，后者微微颔首，表示可以。
“打钱吧。”
男人也没废话，掏出手机当场给她转账。
事情处理完，姜晚离开包厢，狄文君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安静的过道上。
狄文君率先开口，“今晚的事抱歉，是我照顾不周。”
局是他组的，他认为自己有责任。
姜晚摇了摇头，“是我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说完，掏出手机，“五十万我转给你。”
“转我做什么？”狄文君皱眉，“这是赔给你的损失费，自己拿着。”
姜晚愣了下，语气郑重，“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赔偿，这钱应该给你。”
姜晚清楚，如果不是狄文君她讨不回公道。
狄文君笑了下，“你这小姑娘还挺轴，这钱我要是收了，今晚我就得睡不着觉。”
“放心拿着吧，这钱就是你的。”
姜晚默默放下手机，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狄文君：“好了，我还有事。”
姜晚朗声，“老板再见。”
狄文君转身进了包厢，过道上只剩姜晚一个人。
心底的小人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驰骋。
姜晚紧紧攥着手机，激动的无法自拔。
五十万！
啊啊啊啊这可是五十万啊！
不是五百，不是五千，是五十万！
姜晚什么坏心情通通一扫而光！
果然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前提是得结交优质朋友。
显然她命好～！
姜晚无法抑制喜悦，点开脸书给商时序发了一连串开心的表情包。
Lie：【？】
奶思兔米鱿：【天降一笔巨款！(*｀▽′*)】
Lie：【多少】
奶思兔米鱿：【五十万！(*｀▽′*)】
Lie：【美金？】
奶思兔米鱿：【rmb】
Lie：【这点钱至于开心成这样？】
姜晚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奶思兔米鱿：【我觉得至于～】
商时序有点吃味，紧接着回复——
Lie：【上次我送你九百多万的钻戒，也没见你多开心】
姜晚默默吐槽。
我敢要吗？
你大少爷要是知道我在骗你，有我好果子吃吗？
钻戒虽贵但她没权利支配，卡里的五十万确是实实在在属于自己。
这两者的情绪价值不在一个数量级里。
姜晚心里吐槽，嘴上哄他。
奶思兔米鱿：【开心啊！我那是不好意思收那么贵的礼物】
奶思兔米鱿：【好啦宝，我还有事忙，有空再聊】
姜晚匆匆结束话题，哼着小曲回休息室。
接下来的工作忙忙停停，时间来到九点。
对讲机里传来周姐的声音。
“小姜，九号包厢送三瓶威士忌。”
“好的周姐。”
姜晚从酒架拿了三瓶威士忌放进推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九号包厢......
那不是小何说点了八个男模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