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避子药的事情过后,朝葵发现自己与主人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一些,比如主人终于需要她贴身侍候梳洗了,于是朝葵每日都不厌其烦地变着花样给容渊梳头穿搭。
这日一早,屋外大雪纷飞。
朝葵已经替容渊穿戴好了朝服,正打算为其挑选一件合适的氅衣披在外边御寒,可她挑来挑去发现:容渊的这些大氅轻裘都太过薄了,全是些华丽雅致却中看不中用的款式。
最后朝葵也只得拿了件稍厚些的鹤氅披给容渊。
朝葵怕容渊去早朝的路上会冷,还塞了个手炉给他。
容渊看着身上里三层外三层,又看了看手中套着毛绒绒兔头套子的手炉不由失笑。
但他显然对此十分受用。
“我该去早朝了,饿了自己传早膳,不必等我。”容渊怕朝葵死脑筋,非要因为什么主仆规矩就饿着等他回来才吃早膳。
“嗯嗯。”朝葵点点头。
待容渊走后,朝葵草草吃了两个昨夜为了解馋自己研究出来的鸡汁包子。
之后她便跑去了自己屋中的绣房里。
她打算为主人制一件氅衣。
主人身上蛊毒未清,会使他比常人更畏冷,现下又是隆冬腊月,每日去早朝的路上难免会像今日这般顶着风雪,这就更需要一件御寒的氅衣。
只是当朝葵开始实施却犯了难。
她虽会些女红,但平常也只是绣绣帕子补补衣物,像是这样的大件她还从来没有做过。
如何裁剪、用什么料子、做什么样式一个个问题浮现在她脑海中最后都汇在一起成了一团浆糊。
“啊……”朝葵抓了抓头发,额角柔软的胎发都竖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眼前一亮。
虽然她有许多不懂,但她可以找人啊!
说干就干,朝葵起身推开门上厚重的帘子就冲了出去,却不想正撞上了刘妈妈,好在朝葵反应快赶紧用胳膊勾住了身旁的廊柱。
“哎呦,姑娘慢点,雪天路滑,跑这么快当心摔倒。”刘妈妈见是朝葵,慈爱地笑着道。
“没事,我身手矫健着呢!”朝葵拍了拍胸脯。
就在这时,她看到刘妈妈身后跟着个青年,府中的长随小厮她大多能对上脸,这青年有些眼生,朝葵不禁警惕了几分,但面上不显,她目光转向刘妈妈问道:“这位是……?”
“哦,他啊,姑娘过去不在侯府没见过,这是我家中小儿,禄生,出生时得了老侯爷的恩典脱了籍,有幸读书参加科考进士及第,我今天带他过来,是为了拜谢王爷,也是拜谢老侯爷。”
刘妈妈说完,刘禄生朝着朝葵微微一拜。
朝葵也礼貌地回礼,她看着眼前仪态大方又长相俊秀的青年道:“你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中了进士!”
朝葵对于读书好的人不免会多几分好感,这刘家哥儿看着还不到而立,便已是进士,以前在他们村子里,秀才便已经是最博学的存在了,进士她们见都没见过。
不过朝葵记得那时她却骄傲地说自己见过状元。
别的小朋友不信,问她在哪儿见过?
朝葵回答在梦中,还被笑话了好一阵,说她白日做梦,是个傻丫头,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
可她真的见过嘛!
梦中的神仙哥哥将来就是状元,只不过因为被抄家了来不及去考而已。
小朝葵哼了两声,决定不跟没见识的小孩子计较。
“姑娘这是要去哪?”刘妈妈的声音拉回了朝葵的思绪。
“我去趟北园那边,您若是要见主人怕是要等一阵子,主人去上早朝了。”朝葵提醒刘妈妈容渊此刻不在,之后便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
刘妈妈身后那里俊秀的青年看向远去的少女背景,却被刘妈妈打了下头,“不准看!这位姑娘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是。”青年收回目光,恭敬应声。
朝葵很快便到了北园,北园比她们那头热闹多了,尽管下着雪,一路上仆婢还是络绎不绝。
她这次去的是这侯府小侯爷容楫的居所,小侯爷尚未及冠,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主子,规矩也没那么多,经常会跟她们这些仆婢们一起玩闹。
比起去桓大公子那里,朝葵到这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她直接进了院子。
“罗绮罗织你们在吗?”
朝葵直奔院种绣房,这位小侯爷是老夫人和侯夫人的心肝宝,因此就连院子都比旁的公子姑娘们大许多,装潢摆件无不豪奢。
甚至为了照顾小侯爷,老夫人特地精挑细选了四个分别善书、善厨、善女红的婢女伺候这位爷。
她要拜访的这对罗氏姐妹便极善女红,姐妹二人一个专攻织术一个专擅绣艺,每年七夕乞巧府中头筹都是从这两姐妹中出。
朝葵一踏进绣房,就见一青一粉两个模样标致的少女迎了出来。
“快进来,外面这么大的雪,你怎么穿这点就跑过来了,也不打把伞,得了风寒可怎么办?”青衣少女替朝葵掸了掸身上的雪,嘴上也不闲着。
“哎呀,姐,你也太啰嗦了,你以为朝葵是我吗,能忍着你每天絮絮叨叨。”粉衣少女跳过来见缝插针地吐槽。
“我那是为你好。”青衣少女递给朝葵一个手炉暖手,回手怼了下粉衣少女的眉心。
看着这对姐妹的互动,朝葵不禁笑了笑,同时心底也忍不住生出几分艳羡,其实她也有两个姐姐,一个早早便嫁人了,另一个是她的双生姊妹,听娘说刚出生不久便夭折了。
“朝葵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粉衣的少女是妹妹罗织,她一把抱住朝葵的胳膊,这边跟朝葵说话,那边还不忘朝着姐姐“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气得罗绮想砸人,但看了眼手中的大梭子她怕把妹妹砸傻了,又放了下去。
罗织拉着朝葵坐下,朝葵也没客气。
“我来是有事想请教你们。”朝葵落座后缓缓道。
“请教?你找错人吧,想学习应当找奉月那个女学究才对,我们姐妹俩凑一起都认不全千字文。”
听到朝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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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教,姐妹俩先入为主地以为朝葵是要请教诗书方面的东西,毕竟朝葵爱学习是出了名的。
朝葵刚到侯府时,便经常去家学偷听学究讲学。
但容氏家学只供男子读书开蒙,就连姑娘们都去不得,更何况是一个婢女。
朝葵偷学被发现之后,那学究勃然大怒,认为他的经学大道竟被一个婢女听了去,实在是有辱圣贤。
还是当时在家学读书的小侯爷见朝葵一个小姑娘窘迫的模样于心不忍,替朝葵跟那学究赔罪,事情才没闹得太难看。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后没几日,定王就以“今上推崇女学”的名义说服文渊侯扩充家学,准族中女子也可到家学中开蒙读书,婢女亦可去其中进学。
而那位觉得婢女听学有辱圣贤的学究也被定王以违逆圣命的名义赶出了府。
只是打那之后朝葵却再也没去过家学学习。大伙只当朝葵是一时新鲜,觉得天天去上学辛苦,便放弃了,可只有朝葵自己知道,她并非是弃了学业,而是有了更好的师父。
当年偷学一事,朝葵回到王府本来是心中不安的,毕竟她这样不守规矩算得上是给主人丢了个大脸,她害怕容渊责罚,更害怕容渊会因此将她赶出府去。
她不仅没什么用处,还处处丢人,就算是顶好的主人家也受不了她这种婢女。
可就在朝葵忐忑不安,想着该怎么跟主人解释求情不要撵她出去时,容渊沉着脸回来了。
——完了。
当时朝葵只有这一个念头。
因为她印象中主人虽是不苟言笑,但也极少会黑脸。
如今这般,就预示着他真的很生气。
朝葵抠着手指,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面对上容渊时都忘得一干二净,她站在容渊面前“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竟是不争气地抹起了眼泪。
她其实不该哭的,因为主人说过,他讨厌弱者,而流泪就是弱者无能时的表现。
哭只会让主人更加厌烦。
可朝葵根本忍不住,她的泪水就是极容易被情绪所牵动。
她都要被主人丢出去了,还不能哭了吗?
朝葵的哭声更大了,从垂首小心翼翼的呜咽演变成了嚎啕之势。
朝葵本是破罐子破摔的,可没想到容渊没有嫌烦呵斥她让她闭嘴,也没有叫暗卫过来把她架出去。
而是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哭。
等她哭够了,哭得没有力气继续哭,他才开口道:“以后若是读书时有何不解之处,可以来找我。”
听到这话,朝葵震惊地抬眸,甚至因为太过震惊,她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容渊走上前,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朝葵眼角的泪痕,“遇事也无需像这样哭,你只需要勇敢地回击,至于旁的……”
“你还有我。”
寒夜露重,秋风微凉,但此刻朝葵身上却无一丝寒意,所有的风霜尽数身前高大的身影阻隔,她的心中再无忐忑,只余无限的勇气燃烧起数不尽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