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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摩罗

作者:期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朝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间还残留着一些因吞咽不及留下的东西。


    她就着水又咽了咽。


    除了喉咙有点酸,倒是没什么不适,朝葵私心觉得这个形式更简单容易。


    她抬首看向容渊,发现对方眸中血色已然褪去。


    看来效果不错,她想。


    只不过容渊现在满身狼藉,与她的衣衫整齐形成鲜明对比,于是她道:“我帮您梳洗吧。”


    朝葵觉得主人现在虽然蛊毒暂缓但肯定还很虚弱需要照顾。


    容渊虚弱地“嗯”了一声。


    朝葵先把容渊的衣服整理好,到穿戴中袴的时候,朝葵又觉得主人似乎也没那么虚弱,尽管已经解过蛊了,释放了不少,却依旧不改狰狞之态,朝葵不敢多看,匆匆系好中袴上的带子。


    待穿戴整齐之后,朝葵将容渊扶到妆镜前。


    容渊的头发有些散了,大概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导致。


    朝葵拿起一把玉梳理着容渊的长发,待梳至发梢,她看着手中的头发“咦”了一声,而容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欲将朝葵手中头发抽回,却听朝葵道:“您这头发发梢是卷曲的诶,真好看!”


    容渊微顿,复道:“你真觉得的好看?”


    “嗯嗯。”朝葵点头,“现在京中女眷可时兴把头发弄卷曲了。”


    “起初是平乐坊的韩娘子花朝节扮花神时效仿洋人做了妆发,后面大家觉得漂亮便争相模仿了。”


    容渊无法理解这种模仿别人的从众行为。


    但对朝葵的赞美他很受用,他头一次觉得这丑陋异类的头发没那么碍眼。


    朝葵认真地帮容渊梳头,她不知道,容渊正透过妆镜看着她,眼神透着浓稠的深色。


    梳理了好半晌,朝葵将一根玉簪插进容渊脑后的髻中,之后她忽地换了站位,微蹲些身,弯腰抬头端详着容渊。


    原本只能在镜中窥探的脸庞陡然出现在了容渊面前。


    容渊还来不及反应,便见那张脸绽出笑靥,由于离得近,容渊甚至能看到朝葵唇角有两个浅浅的窝。


    他以前竟是从未发觉,他在心底将这一新发觉的点记下。


    而朝葵完全没有注意容渊的神色,满眼都是对自己杰作的满意。


    虽然外面都觉得她是容渊的贴身婢女,但实际上主人从不叫她贴身侍候,梳洗打扮这种事也从不假于她手。


    不过朝葵已经手痒很久了。


    作为一个喜欢打扮的小姑娘,朝葵喜欢打扮自己,也爱打扮别人。


    容渊这种脸和身材都格外出众的更是她心中完美的装扮对象。


    这还是她头一回碰到容渊的头发,朝葵给容渊梳得是个半披半束的样式,容渊的头发浓密而顺滑,披下去一部分如水墨倾泻,想到容渊信道,朝葵觉得这样的主人倒真有几分仙长的样子。


    属于去当神棍都能收货一大批忠实的信徒那种。


    朝葵正欣赏着仙颜,却忽然感觉腹部绞痛,她一手捂上腹部,另一手竟连梳子都拿不稳。


    玉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朝葵也跟着向下跌去,但她并没有如梳子那般碎成两段,而是落进一个算不上温暖的怀抱……


    “朝葵!”


    *


    “哎……哎慢点!”


    “你别飞啊,我恐高!”


    黑衣暗卫架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以一种及其诡妙的步法疾行,白衣男子跟不上步伐,脚下几乎悬空。


    很快,暗卫就将白衣男子带到了潜渊阁的东厢外,隔着门户,暗卫恭敬道:“主人,百里先生已到。”


    “让他进来。”屋内的声音略显急切。


    那白衣男子靠着廊柱本想缓缓便被那暗卫一把丢进了门内。


    白衣男子跌跌撞撞滚进了屋子里,他心中暗骂暗卫走狗,想他百里堃被尊为第一神医,如今竟沦落至此!但他抬头对上容渊的眼神又瞬间换成了讨好的笑脸:“吾王,有什么吩咐?”


    模样走狗味十足。


    没办法,容渊给的太多了。


    三年前,定王的婢女患了痨症,此症属不治之症,就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传闻嵩山有座玄极观,观主玉阳子是位得道高人,医术更是出神入化,可治传尸之症。


    定王为救婢女,日夜兼程赶往嵩山,但等他赶到玄极观时玉阳子却已坐化,好在玉阳子门徒甚广,门下有一弟子尽得其医术真传,便是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百里堃,可当时百里堃早已出师入世,不知踪迹。


    于是定王暂住玄极观,派人去寻神医。


    外界只知定王最终找到了神医,治好了婢女的痨症,并重金聘神医为府中清客,还因身在玄极观多日受到熏陶,决心参道。


    但只有当时在场的百里堃本人知晓并非如此。


    这位摄政王哪里是想参道,分明是要疯魔了。


    当时那婢女痨疾已深,就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人救回。


    随着那婢女气息日渐微弱,定王眼中光彩也日渐溃散,直至某日夜间,他开了一剂猛药给那婢女,此药一下,非生即死,只凭天命。


    起初那婢女喝下药后,好了不少,慢慢有了些许神志,但很快情况便急转直下,定王感受着已无呼吸心跳的人竟是七窍溢血,那时百里堃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几乎无人能近其身的摄政王竟然被种下了一种名为“摩罗”邪蛊。


    摩罗在梵教的传说中意为魔王。


    摩罗蛊顾名思义就是将人炼成无心无情,嗜血弑杀的魔王。


    百里堃当时对这种蛊的了解也并不多,只知其炼成条件苛刻,其过程十分残忍,中蛊者大多痛不欲生,短寿早折,但他探脉却发现定王这蛊似乎被他自己控制住了。


    可那“婢女之死”却让这沉寂多年的蛊毒发作了,想到容渊蛊毒发作无人能制的模样,百里堃至今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最后还是玄极观三位师祖出山以厌胜之术暂时压制了发狂的容渊。


    但以外力压制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容渊身份特殊,大晟江山、百姓安定皆系于他,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没了气的婢女竟然醒过来了。


    百里堃摸了下那婢女的脉象:药到病除,痨疾已愈,看来他的猛药还是很有效的,只不过可能太猛了,这婢女身体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便呈现了死相。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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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去寻定王,原本癫狂神志不清的定王竟是神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摩罗发作的迹象。


    后面百里堃为容渊探脉,发现那蛊竟然真被容渊自己压制下去了,只是此次摩罗既已爆发,日后这蛊毒发作怕是要成为家常便饭。


    离开玄极观前,三位师祖合力制成一副厌胜手串赠与容渊。


    容渊与几位师祖道过谢,就见朝葵捧着一兜子在观中求的平安符跑过来。


    他听朝葵一个个数着:“这个给丹若、这个给奉月、这两个给罗织罗绮、还有这个……”


    容渊听朝葵念过一个个名字,连他那个幼侄她都有带份,真是好生贴心。


    容渊一言不发走在前方。


    突然,容渊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抬首看去便是朝葵病后消瘦的背影。


    朝葵带着他跑向山上的栈道,栈道两侧每根木质栏杆上都刻着一位观中故去先师的名字,有些百姓为了祈愿,会在栏杆上绑红绸向升仙的道长祈愿。


    每位道长生前所修不同,百姓们祈愿会据此选择栏杆。


    容渊发现,眼前的栏杆上有写着他名字的红绸。


    “我在每根栏杆上都绑了祈愿您平安的红绸,这样他们每一位就都能保佑您了!”朝葵笑着说。


    容渊抬首望去,果然前方每一处栏杆上都有相似的红绸。


    “你都绑了?每一根?”一旁百里堃惊奇地看向朝葵。


    朝葵“嗯嗯”点头。


    要知道这条栈道从山顶连接到半山腰的石阶处才停,步行上下来回都需得两个时辰,这小婢女居然还一根根柱子绑红绸!


    百里堃看了眼朝葵,再看了眼容渊,作为医者,他对人瞳孔以及气息的变化很敏感,他能明显感受到容渊瞳孔震颤、呼吸重了许多,这是喜悦的表现。


    啧啧。


    正向的心情有益于压制蛊毒,百里堃得到了一些关于解蛊的启发。


    同时也让他明晰了什么最容易引发容渊蛊毒的发作。


    此刻最容易引发蛊毒发作的人正面色惨白地躺在床榻上。


    百里堃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走狗和吾王的礼节,他几乎要尖叫起来。


    “她……她怎么了?”


    这小婢女也太过多灾多难。


    “不知。”容渊声音有些哑。


    百里堃暗道不好,他一边喊着让容渊冷静,一边搭上朝葵的脉。


    可把脉的结果却让百里堃眉心一皱。


    “如何?”


    “她这……这也没病啊。”朝葵的脉象除了因为疼痛有些紊乱,并无其他症状。


    “啊!”朝葵被那股绞痛感疼醒了,她捂着腹部低泣。


    容渊见状攥紧双手,指节泛白,几乎能听到指骨摩擦的“咯吱”声,他腕间的厌胜手串也跟着铃铃作响。


    百里堃分神注意着容渊的状态,他都想好了若是容渊蛊毒发作,他就先将人扎晕。


    不过好在容渊控制住了。


    行医数年百里堃还从未见过朝葵这种无缘故的腹痛,既不是病症便有可能是中毒,于是他问道:“方才她有吃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不想,容渊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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