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任灵听到孟之德的话语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孟之德避着王今如把孟任灵带到外面。
屋外，一片漆黑，已经看不清人脸。
两人对立而站在墙角的盆栽旁边。
孟之德开口道：“京城的男子失踪案结案了。”
孟任灵似乎早已料到语气平平：“嗯”，在黑夜中也听不出她的语气。
孟之德在昏暗的光线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你知道了？”
孟之德是工部尚书掌管水利，在孟任灵被贬时，正是皇帝要求搭建朱台桥时，并没有和孟任灵告别，工期完成便一路上紧赶慢赶到并州府想一家人过新年，也想和她说一下现在的朝廷局势，让她自己多加小心。
孟之德和孟任灵一一道来京城的情况。
现在的大理寺少卿是一个看似无背景之人，但在上任后直接把男子失踪案定为密案结案，不对外宣告真凶，百姓刚开始十分抗议这一行为，但后来一连一月并无人失踪，对此的议论也慢慢变少。
而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少卿在最近又认了当今太后赵姝为义母。
赵姝，不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八年前只是先帝身边的一位宫女，当时大周国力衰微，北境猖狂提出要质子，年仅十六岁的赵姝被封为淑妃，名为保护大皇子，现在的皇帝周始昱，被一同派去北境，当时周始昱也只年仅十三岁。
只是后来谁也没有想到在六年后周始昱和当时还是无人知晓的卫临山会里应外合一举发动兵变，而卫临山在得胜后便留下亲信回到北境，被封为定北将军，镇守边疆，朝廷之人大多并不知道这位将军长什么样。
淑妃也被封为太后，两人在北境相依为命，虽不是亲生母子但也是患难与共，不知前一月发生了什么，皇帝再去太后宫里，她都避而不见。
孟之德说完又看向孟任灵：“你自己小心些。”
孟任灵还在想刚才父亲的话语，迷迷糊糊道：“好，我知道了父亲。”
孟之德看她这样有些气闷：“你又想什么？和你说话又跑神。”
孟任灵拉回思绪：“没什么，哎呀，父亲我会注意的，再说我都长大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孟之德回房间：“父亲时候不早了，您快早点休息吧。”
孟之德看她这副样子，想到她现下却是不是小时候那个什么都需要自己叮嘱的人，不觉得眼眶有些湿润：“那你自己多注意，我回去了。”
孟任灵把孟之德推回房间关上门之后，收起笑容，想太后和皇帝突然出现隔阂实在是蹊跷。
翌日。
新年。
孟任灵穿了一件湖蓝色衣裙，裙摆处镶着俩棵竹子。
艳阳高照，她推开门，伸了一个懒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把冬日的寒气都晒透了些。
拐角处，魏炎穿了一件红色衣裙，腰身合身其间带着一件淡黄色腰带，欢欢喜喜到孟任灵身旁：“大人，新年快乐。”她笑着张扬肆意，光从她的发丝照过，打在孟任灵脸上。
孟任灵轻笑一声，温婉大方，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魏炎：“新年快乐。”
魏炎是王今如去寺庙祈福路上遇到她被一些混混欺负，当时魏炎脸灰扑扑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被王今如带回府中，便成了孟任灵的护卫，虽为护卫，但两人情同姐妹，孟任灵比魏炎大一岁，性子也没魏炎急匆匆，她便把魏炎当做了小妹，每年都会给她准备一个红包。
魏炎接过红包，嘴角快扬到太阳穴：“谢过大人，对了，夫人和老爷应该在厨房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拉着孟任灵胳膊往厨房走去。
在孟府时，新年时孟之德和王今如便会亲自下厨，说是新年第一顿应该自己做才有特殊的意义。
但孟任灵自小便厨艺不精，没有遗传到父母的厨艺，学做的饭总是有种怪怪的味道，但在这种小事上，孟任灵也就放过自己，不会就不会吧，会吃不就行了。
孟任灵对去厨房的事情兴趣不大：“我去？这不是添乱。”
魏炎还在拉着她走：“这种事就是讲究一个氛围”。又停下来到孟任灵耳边小声说：“我们去偷吃新鲜的。”
孟任灵嗤笑出声轻拍了一下魏炎，两人打打闹闹就到了厨房门口。
孟任灵和魏炎在厨房门外就听见里面其乐融融的谈话声。
两人抬眼看去，卫临山也在里面，他还是穿得那一身玄色衣服，脸上却带着笑和孟之德与王今如一起做饭。
魏炎拉着孟任灵到她们面前。
王今如看见她俩进来，眼角带笑打趣道：“怎么都进来了，你俩是来添乱的吧。”
魏炎笑着灿烂：“我们可以打下手，也没那么糟糕。”说完用胳膊轻碰了一下孟任灵：“是不是？”
孟任灵嘴角一弯拉了拉王今如衣袖：“是啊，我们可以给母亲打下手。”
厨房门对外敞开，阳光直接的打在里面，五个人在里面齐乐乐融融。
王今如轻拍了一下孟任灵抓在她胳膊上的手：“好了，你俩去洗菜吧。”
魏炎和孟任灵到一旁洗菜，两人边干活边说着小话。
卫临山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孟任灵的身影，看着她和魏炎言笑晏晏。
王今如出声：“好了，魏临，你来吧。”
卫临山收回目光，脸上带笑显着好接近一些：“好。”走到锅前开始起锅烧油，做辣椒炒鸡蛋，姑苏的特产，辣中带香。
饭桌上。
桌上饭菜齐全，荤素都有。
过年前的必备环节开始。
孟任灵和魏炎笑着说道：“新年好。”
孟之德和王今如轻笑：“新年好。”
王今如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先递给孟任灵，她轻轻一笑又说了一声新年好。
王今如又递给魏炎，魏炎接了过来，笑着说新年好。
王今如，最后拿出递给卫临山。
卫临山刚才就看着她们，没想到会有自己的，先是一怔，他已经很没有在过年时收到红包了，这几年连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边关，每逢过年都是他会特意给回不去的士兵新年红包。
这大概是八年来他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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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着久违的局促，伸出手接了过来：“新年快乐。”
王今如回到自己座位，她们便开始吃饭。王今如给卫临山夹了一块辣鸡爪：“给你，孩子，上次不知道你不能吃鱼肉，看你刚才做的都是辣菜，你喜欢吃辣对吧？”
卫临山端起碗接过：“没事的，我是姑苏人，做得也都是家乡菜。”
几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卫临山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有在被点到时才回几句。
夕阳西下，几人站在县衙门口，光不热烈，只是暖暖的照在人身上，天空被晕染了几分紫墨。
孟之德上前点燃烟花。
孟任灵站在中间，魏炎和卫临山在她两边。
前面孟之德点完就到王今如身旁挽着她的胳膊。
几人听到一声响，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魏炎喊着：
“三
二
一”
一道金丝般的细线冲上天空，在空中绽开，和晕染后的夕阳交相辉映，像早春盛开的花。
几人一起喊道。
孟任灵捂着耳朵、
卫临山用余光瞥着孟任灵、
魏炎用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大喊、
孟之德挽着王今如，两人靠在一起。
“新年快乐！”
-
新年过后便是分别，一辆灰色马车停在县衙门口。
孟任灵和魏炎出门来送孟之德和王今如。
王今如脸上都是不舍拉着孟任灵的手，孟之德出口：“好了，过段时间我们再来。”
王今如依依不舍：“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离这么远。”
孟之德拉过王今如安慰了几句，又看向孟任灵和魏炎叮嘱她们要注意，便拉着王今如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一段距离，还能看见马车上帘子还在敞开，树上的一片绿叶落下，挡住前行的马车，她们眼眸只有一片落叶缓缓落下。
送别完她们，县衙近来并无案件，但孟任灵闲不下来，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卷宗室。
孟任灵坐在案前，看着这里的陈年旧案。
窗子敞开，微风吹过，吹起她脸庞的碎发。
她耳朵灵敏似是听到有人前来，便早已抬头。
只见拐角处，卫临山穿着他平日的玄色衣服直视着她走了过来。
到了窗前，一人在里，一人在外。
卫临山在外，身后是那棵常青树看着里面的孟任灵轻声叫她：“大人。”
孟任灵坐在里面的矮塌上抬头看着他，习惯性问出口：“怎么了？”
“没什么。”
孟任灵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收回视线看向卷宗：“哦。”
卫临山心里突然有海浪冲过，她怎么总是这么淡定，对我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还有她怎么总是关心自己，在帮助自己后就好像什么都不要一样离开。
卫临山总是忍不住，问出近几日挤压在内心许久的问题：“大人，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鱼肉。”
孟任灵听见他的提问，放下手中卷宗抬头看向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