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见她如此执迷不悟,便知道怎样再劝都无济于事,暗嘲自己多管闲事,眼神渐渐冷淡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就祝韩姑娘得偿所愿了。”
说罢,江萱转身就要离去,韩佳蕙却尖声叫住她。
“江萱!”江萱应声回首,见韩佳蕙梗着脖子,下巴微恙看向她,“我日后过得绝对比你好。”
江萱注视她自鸣得意的模样,未几又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人各有命,她不强求。
韩佳蕙见她丝毫不在意,傲然的神态褪去竟有些狼狈,紧紧地盯着江萱的背影看去。
“姑娘……”身侧的侍婢低声提醒,却换来韩佳蕙嫌恶的神情。
江萱沿路快走,只想把自己心中的憋屈发散开来,终是不得。她停于一株山茶花下,绞下一把翠叶揉烂于掌心,依旧不解恨。此时此刻,她真想把韩佳蕙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那里边装得到底是秸秆还是茅草。
“江姑娘。”
忽闻身后一阵轻唤,吓得江萱一惊,待敛容回首,竟见江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江主事,你怎么在这?”江萱问道。
一丈外,江祁面上的关怀之色一闪而过,他浅浅一笑后方道:“本想帮江姑娘一道去寻玉佩,可惜祁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正打算回去却在这里碰到了江姑娘。”
“有劳江主事挂心,我已经找到了。”江萱从袖口掏出玉佩握在手中,江祁看着那块玉佩神情有些惋惜。
旋即,他从玉佩上收回目光,眼神落在江萱还未完全散去愤慨的面容上:“江姑娘有心事?”
江萱先是一愣后又否定道:“江主事看错了……”
江祁朝她一瞥,幽幽道:“江姑娘,我适才看到你从韩姑娘那处来……”
“你跟踪我?”江萱眉头一紧,看向江祁的眼神不复淡然。
见江萱满脸警惕,江祁暗自苦笑,拱手道:“祁见江姑娘孤身一人,此地又偏僻,并非有心跟随,还望江姑娘见谅。”
江萱打量着江祁神色,见他坦然并未藏私,心中疑虑散去大半。只是自己适才被人跟踪却毫无察觉,眼下只觉得江祁可恶,没好气道:“江主事还真是好心。”
白日尾随女子出行,实非君子所为,江萱只觉得说得还不够重,更是恶狠狠朝江祁扫去两眼,看他越发不爽。
江祁被江萱眼神一扫,顿觉背后一寒,俯首更甚:“祁自知行径无礼,还望江姑娘赎罪。”
“罢了。”江祁认错诚恳,江萱顿觉无趣,一甩手中玉佩,淡淡道,“既然玉佩已经找到,江主事也可安心了。”
“是。”
江祁拱手起身,便同江萱一道往县主所停驻院落走去。
青叶簌簌,二人前后行未有亲昵之举。江萱神思游离,仍不解为何韩佳蕙非要行此举,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也要入李家。
许是江萱眉间沟壑太深,江祁怎样都无法忽视,低声问道:“江姑娘有心事?”
江萱瞥了他一眼,照旧缄口不言。
似是看出江萱心底担忧,江祁轻叹一声道:“江姑娘信不过在下也是寻常,然县主见你我一同回去必然发问,江姑娘也打算这样对县主吗?”
江萱斜睨看他,神情似笑非笑:“江主事当真想听?”
“祁虽不才,也愿意为江姑娘排忧解难。”江祁拱手而拜,郑重回话。
江萱见他这般恳切,思及先前相识几面,也愿意信他几分,便将心中疑惑一一说与他听。
“江主事对世家庶族有何看法?”
江萱出身韩氏却承江门教养多年,其中辛酸唯个人可知。如今她见韩佳蕙及韩家奉承李家,更欲与之通秦晋之好,江萱不懂不解。明明阿娘也出身豪族,为什么他们又要这么对待阿娘,连夫妻同穴都不许?
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结合她入京后韩夫人奉承讨好江家的种种,心中困惑似被撕开一条缝,却仍迷蒙茫然不知背后实情。
江祁沉默片刻,抬首看她:“江姑娘可知如今的朝堂上寒门出身官员虽占四分,然六部尚书、九寺寺卿、五监掌首十之八九出身世家,挺立六部的寒门士子寥寥无几。”
江萱茫然摇摇头。江老爷谈及朝堂,不外乎陈王裴□□姓,寒门之名甚少于家中提及,若非她关注一个韩廷义,三省六部间难见寒门之名。
江祁轻叹一声,平静道:“如今六部当中,唯有韩氏出身寒门,又未有与世家结亲,虽得陛下看重但到底孤掌难鸣。”
“所以这便是理由吗?”江萱苦笑,已有些明白韩佳蕙所为。
江祁又道:“我记得江姑娘的姑母便是与韩氏结亲,只是数年前身故,江韩两家就不太走动了,对吗?”
“是。”
“淮南一带氏族以江氏为尊,萧氏次之。韩家自与江氏结亲后,于淮南江南一带地位大增。然今其二子皆未有功名,韩家若不能更近一步,衰败不过是这一两代的事了。”
江萱回望韩佳蕙所在方向,原先冰冷的眼神染上几分怜惜。家中子弟无甚出息,却要让女儿承担时间骂名来保全家族,韩氏何其无情?
“这世间人人憎恶世家,可人人都想成为世家。”江祁垂眸,不知何时他已经比江萱高出那样许多了,如今的江萱刚及他鼻尖高,发间阵阵幽香不由令他心猿意马。
“江主事,你也是如此想的吗?”江萱忽然抬头,清冷双眸闯入他心底。
江祁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只觉得心跳加快:“祁出身微贱,得贵人相助放能读书认字,走到今日已属不易,不敢有此妄想。”
江萱打量着他,似要探清他所言真假。江祁被江萱看得心慌,却又不好表露太过,忙转移话题,言道:
“江姑娘不觉得奇怪吗?此处分属皇家宫苑,处处有人看守引路,怎会叫李谙和韩姑娘他们二人独处一室,闹出这样的事?”
江萱垂眸道:“李谙曾受太后喜爱,这扶荔苑想来他也不是头一回来。”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你是说……”
“江姑娘可还记得我方才说过的话?”
江祁神色肃然,江萱一时晃神:“什么?”
“是杨岐。”江祁笃定说道。
“!”江萱不由惊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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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我在宴席上见杨岐似将什么东西递与李谙身边的小厮,过了一会儿李谙便离席。估算时辰路线,正好与我们同李谙撞上的时辰相差无几。”
江萱并非没有怀疑过杨岐,只是没有证据而已,更何况促成李谙和韩佳蕙于他又有什么好处,除非……
江萱面色低沉,脚步加快往县主所在方向走去。
杨岐……
“江姑娘!”江祁见制止不住江萱,情急中拽住她的胳膊,认真地看向她,“你没证据。”
江萱默然,她承认江祁说得对。只是杨岐小人之举,纵然自己和他皆恨韩氏,依旧不耻他的行径。
“若是江姑娘需要,我可以帮你。”江祁松开握住江萱手臂的手,直直看向她。
江萱探究地看向江祁,不解亦困惑:“江主事为何要帮我?”
“祁曾受江家照拂……”
“江家是江家,我是我,江主事不要报错了恩情。”江萱声音陡然冷淡,转身背对江祁,她素来不喜欢欠人情。
“我知道。”少女的身后,少年无比认真地说道。
“?”江萱蹙眉回头,眼里不解震惊参半,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祁挺拔的身姿,等待他接下来说的话。
“江姑娘,我知道。”江祁的目光锁住江萱,他说,“江姑娘,你的姓决定你的出身,帮你就是在帮江家。”
江萱有一瞬间的失落,除去世家贵女的身份,她自己本无多少价值。
“随你吧。”
江祁帮她是为了讨好江氏中人也好,卖人情也好,江萱都无所谓。只是眼下单凭她一人恐不能让杨岐出认,若有江祁出面作证,想来那杨岐也无从抵赖。
身旁江祁原以为自己要被拒绝,听到江萱的答复眼神陡然明亮起来,活脱脱像只幼犬见到鲜奶,就差摇起尾巴来了。
二人也不耽搁,快步朝兴庆县主冰敷的房屋奔去,只盼自己没有耽搁太久时间,让杨岐逃去。
又经过一处繁花美景,江萱刚好迎面撞上携药箱离开的杨岐。江祁眼疾手快,拽住杨岐便往旁假山林立中去,与江萱一左一右正好截了杨岐去处。
杨岐被江祁一手甩到假山上,待他站稳身子看清人脸,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江姑娘,玉佩找到了?”
江萱懒得同他寒暄,逼近杨岐开门见山道:“杨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下不懂江姑娘在说什么。”杨岐的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旋即洒脱一笑,显然不肯承认。
“韩佳蕙和李谙,是不是你暗中做得手脚?”
江萱怒目而视,眼下她已认定是杨岐从中牵线,促成李谙和韩佳蕙私会,其目的就是为了毁掉韩佳蕙的名节,从而使韩家丢脸。
杨岐满不在乎地看向江萱,眼神颇为挑衅,似在说“你有证据吗?”
江祁在旁看着,见江萱势弱,一把从杨岐手里夺过药箱,开箱细察,果然闻见一股异香。
江萱细细翻过药箱,果见方格内残留的一点粉末,味道与适才李谙身上传来的无二。江萱转过药箱,指着那些粉末道:
“这些便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