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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 141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芷摇摇头,只把自己在齐王府的所见所闻说给江萱听。


    原来阿芷并未见到陈琰,反倒是与陈琰身边的闲云说上了两句。阿芷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只是她见闲云容色惨淡方知陈琰出了事。


    “闲云姐姐说,自打齐王妃知晓陈将军的死讯后日日以泪洗面,每日所食不过一小口,近些时日更是神色倦怠。她原本想去请太医,奈何齐王妃执意不肯,只得这样日日熬着。”


    江萱深能体会陈琰心情,若此番不归的是江二爷,她也怕是要与陈琰一样了。


    “除了这些,闲云还有说什么吗?”江萱担忧问道。


    阿芷轻咬下唇,道:“闲云姐姐说,陈家众人想是已经知道陈将军战死的消息,齐王妃不忍舞阳侯夫人再为她的事烦忧,希望请阿姊去劝一劝。”


    江萱沉默片刻方道:“这样,我明日去齐王府。待会儿我写封信,你下午送到静言和宣容手中。”


    “哎。”阿芷应下,眼神随着江萱走动而移动。


    次日午后,江萱身披长袄乘车至齐王府。


    新春方过,天气尚寒。这两日虽未下雪,然雪化的天更觉得寒冷。江萱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心绪却不曾停下。


    齐王府宴席出了两条官眷的人命,更别说其中一人还与两大世家有所关联,陛下纵然再宠着齐王,也阻挡不了御史台弹劾言论。


    陛下以铺张浪费之名罚齐王三月月俸,重申先帝节俭之道,又使皇后召齐王妃进宫听训,日落方归。


    其实陛下何尝不知此次弹劾豫王有意添油加醋,只是陛下更忌讳皇子们借宴席之由拉拢朝臣私下结党。是以此番申斥也是在告诫诸王不得结党营私,需安分守己才是。


    江萱不知齐王初闻此旨时作何言行,只是阿琰入宫听训,不仅代表齐王府被训斥,更是狠狠打了陈家的脸。


    咱们这个陛下,还是那么不遗余力地打压世家。江萱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未几齐王府便到了,闲云早在门口等候,见江萱到了忙不迭地上前,道:“姑娘可算来了。王妃今日不知怎得,方用了两口便悉数吐了出来,奴婢想去请大夫可王妃始终不肯,您快帮着劝劝吧。”


    江萱眉头紧锁,脚步不由快了几分,她问道:“全吐了?可检查过膳食?”


    “都检查过了,膳食并无问题。”闲云答道,她是陈琰陪嫁,眼里担忧难以遮掩,“王妃近两日本就疲惫,如今更是连饭都不吃一口,这人怎么吃得消?”


    江萱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思忖后又问:“阿琰这两日除了不肯用膳,容易疲惫外还有别的症状吗?”


    “这奴婢一时想不起来。”


    江萱停步,转头对闲云吩咐道:“也罢,你快些去请太医,阿琰那儿我来劝。”


    “唉。”闲云连忙应下,伸手招来别的丫鬟来为江萱引路,自己则一礼后匆匆去太医署唤人。


    江萱也不耽搁,由丫鬟领路很快便到陈琰如今所居的梧桐阁,几个嬷嬷通通被陈琰打发到屋外候着。


    江萱掀开帘帐,见床榻上陈琰神容憔悴消瘦不少,眼下两道泪痕清晰可见,怔怔地望着墙上那幅工笔画出神。


    江萱沿着陈琰的眼神望去,那画上有两垂髫儿童,其一年岁稍长,正牵着另一孩童蹒跚学步,还有一妇人坐于旁侧,笑看二童相携共行。


    江萱垂下眼,又往榻上看去。


    观鹤捧着一碗粥正劝说陈琰饮一口,陈琰只是摇头,又禁了风咳嗽了起来。


    观鹤见劝说无用只得叹息,转头正见江萱立于帘下,眼神如看到救星般忙把温粥往茶几上一方,轻声同陈琰道:“江姑娘来了。”


    陈琰听见动静亦转头看向江萱,削瘦的脸颊上浮起一丝虚弱的笑容:“你今日怎么来了,都没人通报一声。”


    陈琰面如金纸,不过是三俩月未见她便变成这般模样,江萱看了怎会不揪心。


    观鹤取了圆凳来,扶着江萱坐下,又领着屋内侍奉的一众丫鬟出去,独留二人空间。


    江萱不知如何开口,斟酌词句缓缓道:“我听说伯父月中便能归京了。”


    “是吗?”陈琰早已挤不出眼泪,掌心却一直盘着一串珊瑚手链,料想是陈琥送她的礼物。


    “去岁元宵随父母上街赏灯偶遇陈将军,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羽林卫的甲胄精致,昔日灯火反照入眼底,江萱仍忘不了当时的景象。


    见陈琰无甚反应,江萱握住她的手,轻声宽慰:“阿琰,将军是你的兄长,也是大周百姓的英雄。若他还在,也不希望你为他太过伤怀。”


    “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明白?”陈琰忍泪含悲,珊瑚手钏被她举到眼前,“我早就想到有这样一天,可真的到了这样一天,我还是忍不住。”


    江萱辨认不出这珊瑚手钏是什么时候的物件,只是江萱细看上头已有细碎裂纹,即便是被磨得光亮也掩盖不住上面的痕迹。


    “将军百战死,能免百姓流离失所之苦,陈将军即便身死也不悔。”江萱移开目光,对上陈琰惨淡的笑容。


    “娘说陈家男儿保家卫国,而女儿家的战场却在□□。惊才艳艳、长袖善舞,娘说这样才能助夫婿成事。”陈琰笑得心酸,眼中泪光更甚。


    “阿兄五岁学武,八岁骑马,十五岁上阵杀敌,这样的生活我连碰都不能碰。陈家不许女儿碰弓弦学骑马,一经发现须以藤条抽手板十下,再犯加十,直到不敢为止。”


    陈琰看向掌心,仿佛那时的印记还在:“阿兄知道我喜欢,趁人不备偷偷带我上马,但还是瞒不过族中耆老的眼睛。他们让阿兄负荆跪于祠堂,让他一遍遍复述家规,一遍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祠堂阴暗潮湿,到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陈琰躲在暗处张望,陈琥看着躲在角落里的她默默摇头。


    族老喑哑的声音像针刺一般往她脑子里钻,干瘪的拐杖一下又一下打在陈琥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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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陈琰却能感受到那些未完全剔除毛刺的棍棒落在身体上的疼痛,连带着皮肉都随之翻涌。


    “阿萱,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骑马。”江萱感受肩上一沉,陈琰颤抖的身体朝她靠来。


    手背切实感受到一丝凉意,江萱来不及辨认是谁的泪水,又听到陈琰声如蚊蝇般言道:“如今再也不会有人偷偷教我骑马射箭了。”


    “阿琰……”江萱抬起手,有一瞬间的迟疑,却还是落在陈琰的背上,一下下安抚着。


    “阿琰!”


    门恰在此时开了,李谧与周宣容携一袭风雪闯入。


    陈琰见是二人,悄悄背过身擦去泪痕方转过身应对。


    “阿琰,你病得重不重?有没有吃过药?”周宣容大步上前,一下坐在陈琰塌前,待她看清陈琰如今的模样亦是吓了一大跳,


    “呀,你怎么这么瘦了?恰好我今日带了好些个燕窝人参,你正好拿来补身子!”周宣容眉眼弯弯,献宝似的又道,“对了,还有渤海国进贡的鲛珠一斛,磨成粉也可美容养颜。”


    江萱飞速与李谧交换了个眼神,不确定周宣容到底懂不懂陈琰此时的心绪。


    李谧心领神会,轻轻给了周宣容一击栗子,又道:“你个没良心的,没看到阿琰正伤心吗?”


    周宣容瞪了她一眼,旋即敛容正色道:“阿琰,逝者已逝,生者若不能好好活着,恐使亡者难安。”


    她略略一停,又道:“阿琰,你难道就不奇怪吗?绵谷城高险峻,寻常弓箭射不过百步,更别说夜色袭城。”


    江萱瞳孔骤缩,李谧亦陷入沉思


    “你的意思是?”


    “邸报上只写敌军趁夜色袭城,陈将军中箭身亡。但陈将军征战多年甲胄不离身,即便吐蕃羌人夜色袭城,又如何辨认谁为主帅?”


    江萱紧紧攥拳,陈琰颤声从床上坐起:“是谁要害家兄?”


    “你说的这些只是推测,并无实据。”江萱紧锁眉头,抿唇发问。


    “可是你们难道不觉得此番回鹘、吐谷浑、羌人进攻的时间也太一致了吗?”周宣容起身踱步,话越来越冷,“南诏、渤海内乱,无暇顾及他族。但黑水靺鞨部蠢蠢欲动,早在爹爹卸任前便隐隐有风声传来。”


    大周虽盛但远不及先帝鼎盛时期。诸边部落早在先帝驾崩时便隐隐有反叛之心,然彼时诸将皆在故不敢轻举妄动。


    可自陛下登基后,先后捕杀平敌将领,盖因诸将以先太子为尊不听从他的号令。几年前陛下以通敌罪流放卫家满门,如今虽启用卫小将军,但他到底年幼,未成大将之风。


    后召戍边多年的浔阳王入京,夺其兵权,不许其擅自出京,连抗敌多年的聂侯也被一齐冷落。如此边疆人心浮动,诸部落怎么可能不叛?


    “是谁要我阿兄的性命?”


    陈琰强撑着起身,江萱伸手想去扶她,却见陈琰骤然歪身,直直朝江萱倒去。


    “阿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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