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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徭役

作者:简梦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收了柿子到家天时已不早,挑水的,洗柿子的,割药草的,一家人分工明确。


    把趁着余晖清洗的辣蓼草,在屋檐下晾挂起来。


    全家没有一个闲着,倒似秋收般忙碌,但不觉得劳累,因为除了每日的进账喜人,晚食的大肉狠狠地慰补了身心。


    脆柿卖了三天后,官差来村里通知服役的时间地点。


    “后天?”


    回到家就听孟锦娘说这件事,各人脸上的笑都收敛了。


    常喜宽慰道:“吃了几天肉浑身都是力气。”


    常萍说:“大嫂把行李都打包好了,大哥,我给你做的两双手套是夹棉的。”


    手套是常茸提出来的想法,想着劳役是个费手的活,就提议做手套。袖口仿照袖套那样,抽绳系带,成品还算不错。因此发现商机,后面卖柿子的时候常萍没再去,和孟锦娘在家做了两天手套,赶出来四百多双。


    “那明天把手套带去卖。”常庸打着哈哈,用这种方式转移紧张氛围。


    翌日。


    手套卖疯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光,几乎都是给服役的男人买的。


    有没抢到的女人暗暗记下样子,回去紧急缝制了两双,又分享给不知道的亲戚邻居,让服役的人少受许多苦。此乃后话。


    买手套的人想着出远门的相公儿子,听说脆柿可以放很久,当下十个十个地买,也是意外之喜了。


    脆柿卖到小半的时候,常茸想着经此一事,会有几天的淡场,遂提议把预作明后天卖的量减半,在今天兜售了。常喜、常庸紧急赶着牛车回家拉柿子去。


    他们这不算什么,菜市场的家禽一露面就被买走,猪肉羊肉铺早早打烊了。没买到生肉的人家,狠狠心去买了熟食,像平时舍不得吃的刘记烧鸡曹记烤鸭都狠心买了半只。


    吴佳香拍拍胸口,庆幸她一来就称了五斤猪肉,不然现在只有干瞪眼的份。


    看摊子上人手足够,常茸拉着常庸去找“南北奇货铺”。这是小耶说买辣椒的地方。


    南北奇货铺不只有花椒和辣椒,还有珍贵的胡椒。


    “这种蜀椒四十八文一两,从遥远的蜀地运来,是有名的贡椒。”掌柜的指着暗红色的花椒介绍,又指着不起眼的青色花椒,“这种一两只要三十六文。”


    常茸又问辣椒。


    掌柜的抚着山羊胡:“一斤一百二十文。”


    这么一看,吃得起这些调味品的小耶家真富啊。


    常茸不敢再看还有什么“奇货”,讨价还价一番后,买了一斤辣椒二两青花椒,共计一百九十文。磨着掌柜的送她四五颗红花椒,说试试口味,下次来买。


    出了奇货铺,常茸叹着气说:“早知道就交三百文,大哥不用遭罪。”调料是常茸感兴趣,更是想给常喜做点路菜用。买肉加买调料都超三百文了,这下人搭上,钱也花了。


    “我们也不知道突然赚钱了。”常庸道出客观事实,“钱要在官府通知之前交上去,而且要打通关节才能获得名额,不单是三百文那么容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回到家里,吴佳香忙不停地去烧肉了,五斤肉一半今晚吃,一半留给常喜作路菜。


    晚饭时每个人都给常喜夹肉吃,弄得他哭笑不得:“这顿饭给我吃的,一个月不想吃肉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吃肉吃到怕。


    怕是不可能怕的,常茸炒肉酱的时候他又流口水了。


    这是常茸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下厨。


    “什么都会做”技能启动。


    先把猪肉切成指甲那么大的肉粒炸干。豆油可劲儿放,一把切碎的干辣椒、一撮花椒、姜蒜末爆炒。


    众人被呛得直咳嗽,怀疑她在下毒。


    肉粒倒进去一起煸炒,盐、豆瓣酱加进去,一直炒到水分干出了大半油才起锅。


    常茸指着她特意买的一个陶罐:“凉透了装进去。”她要把刚才弄出来的辣椒花椒种子收好,特别是特意讨来到红色花椒,明年开春试种。


    常鹅差点香哭了,这要不是做给大哥带走的,她现在就想吃一口。


    等温度降下来,可以装坛了,吴佳香边装边用小勺压紧,怕油溢出来留下一横指的浅口,最后覆盖两层油纸,用细绳紧紧系上。


    常鹅亦步亦趋,看锅里还剩半碗酱,以为可以分一口了,却听她娘盯着锅自言自语:“还够明早上给大喜下个面吃。”


    她不甘不愿地咽了口口水,后知后觉道:“二姐,你怎么会做这么香的酱?”


    常茸特别镇定:“聪明的人,做什么都能成功。”


    吴佳香早就习惯了二女儿脑子好使,理所当然道:“又是肉又是油的能不香吗?那什么辣椒花了差不多两百文呢。”她当时听着就肉痛,想想是为受苦一个月的儿子准备的,疼痛立马缓解了。


    常喜的行李是他经常背着采药的背篓,底下一罐肉酱、三十个脆柿、一小袋剥了壳的花生,中间是一套夹棉的衣服并手套袖套等零碎,上面是裹着一副碗筷的被子,被子上盖着一块油布,再倒扣着一个木盆。


    吴佳香还塞给他五十文钱。


    孟锦娘看得本来充满愁绪的眼睛都带笑了。


    常庸更是夸张道:“哥,不如明天还是我去服役吧。”他去年可没有这么多好东西,吃的只有花生,钱只有十文。


    常喜知道弟弟在耍宝,拍着他的肩膀,叮嘱他在家多做活,孝敬耶娘,友爱妹妹。常庸收了笑郑重答应了。


    夜里,常喜同锦娘说了许久的悄悄话,第二天天不亮就跟着同村的人走了,除了早早起来等着的耶娘和媳妇,几个弟妹都没吵醒。


    明明只是少一个人,常喜平常也不是个话多的,却无端觉得冷清了许多。大概是秋意愈浓吧。


    日子照常过,买卖还要做。


    柿子生意仍旧红火,每天捎带着卖掉一些家里种的菜,换回一串串的铜钱。


    眼看着柿叶要落光,收购柿子的力度抓紧了,再挂树上几天怕是会陆续变软。泡成脆柿反而保存的时间长一点。


    有人见常家脆柿卖得贵,收自家的却很便宜,心里不爽快趁机提价,常怀山才不惯着,爱卖不卖。小二说了,收生柿子的时候,他们是买方市场;卖脆柿的时候,他们是卖方市场。


    转眼入了冬,柿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打着旋儿,无力地归了根,只剩几个树顶上的柿子老实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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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怀山说那是给鸟儿留的。


    柿子卖完了,仅此一项就盈利四十七两有余。加上时不时带去的两筐菜、手套、辣蓼草,直接超过了五十两。


    这是半个月的收入。


    吴佳香对着钱箱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常怀山立即有了决断:“就用卖柿子的钱买头黄牛,经常借大哥家的也不是个办法。”尤其是这次一借就是半个月,他今天去还牛的时候,大嫂脸上没个笑,是他递上一刀肉才好看些。


    今岁有围裙、柿子、辣蓼草,甚至袖套手套一共几个买卖,全是“意外之财”。


    老话说意外之财花掉保平安,就像路上捡到一两银子,最好拿去称点肉吃一样。


    常怀山信奉这个道理。


    正好,牛是最适合农家的大件。不如咬咬牙买了。


    “买牛!”吴佳香一惊,继而欢喜起来。


    家里之前也不是买不起牛,只是光买不上算,养牛才费钱。若以为牛是吃素的,喂草就行那是大错特错,要想它好使,还要喂大量的豆子,偶尔加盐,一年下来至少十两银。


    照今年的收成,养一头牛也不是不可以。


    次日卖完最后一批脆柿,就去牛马市场买了一头一岁多的黄牛,配上崭新的牛车,美滋滋地回家了。


    进村自然引起一阵骚动,大家都追问他家卖柿子挣了多少钱,是不是发财了。常怀山笑着打哈哈:“是挣了一点,但全用来买牛了。”


    常守彤破天荒地来家里坐了一会儿,挑剔他们父子俩牛棚盖的粗糙:“不像样,冬天牛冷到了咋办?”


    “匆忙间搭建的,我再精细精细。”常怀山虚心接受。昨天临时起意买牛,半天时间搭的简易木棚,有个屋顶已经是他们手脚快了。


    常怀山带着常庸又花了两天时间修整牛棚,其他人出动,储存牛过冬吃的草。


    一家人终于闲下来了,猫冬之前,就先给麦地除草还是先犁地展开了辩论。


    主要是常怀山夫妻在说,其他人听着。


    常怀山是主翻地:“入冬之前把地犁了,来年春天土松软好种。开春犁地的话,地比现在硬,牛犁起来费劲,本来有些地休耕一年已经很硬了。”


    吴佳香手指着窗外家里麦田的方向:“四十亩地犁好是啥时候了?我今天看了,麦地里稀稀拉拉地长了些杂草,赶紧除了为好,也给麦苗盖盖土,让它顺利过冬。”这半个月忙着卖柿子,差点荒废了农业,她想想就不安。


    夫妻各说各话,都有道理。


    俩人只顾着阐述自己的观点,一时想不起还有更优选。还是常庸旁观者清,指出:“犁地不是一个人就行了嘛,最多两个,其他人就去除草好了。”


    吴佳香茅塞顿开,不吝夸赞:“还是咱儿子脑子好使!”


    “……就按老二说的办吧。”常怀山差点维持不住严肃的表情。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咋就想不到呢?他肯定是被这娘们儿带偏了!


    受到肯定的常庸,开心地自己给自己派任务:“我去大伯家借犁头。”说着就出门了,带起一阵风。


    “明年添一副犁头。”常怀山开口,不着痕迹地找回一家之主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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