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楼下集合时,许雅君不在。
“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休息哦,十分钟后,游戏继续~”
与之前气都不带喘的游戏相比,面前这位小姑娘甚至算得上仁慈,连带着她的面容都天真可爱起来。
旁边的马莹面色严肃,不等人团团围过去,她便开了口。
“我跟许雅君没有去同一个房间,三楼一共有三个房间,我们去的是连着的其中两个,我不太清楚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不知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们进去的房间都是什么样子,这游戏不是常规的躲猫猫吧?我们开门后,房间里是两个人,关系不正当。你们呢?”
楚榆最先开口,神色平静的像看了场索然无味的电影。
“一个仆人在咖啡间里泡咖啡,但把泡出来的滚烫咖啡泼在了旁边的地上。”
“我去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空着的床。”
很奇怪,这些信息实在太过散乱,拼凑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再等着第二轮的游戏。
楚榆心想,和尹从南已经去了第一个房间,旁边一眼扫过去,至少还有一个房间。
“第二轮,选没进过的房间去看看,找一下其他的线索,看能不能拼凑出新的东西来。”
没人有异议,楚榆抬眼望去,只觉得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萧慈的那双眼睛亮的像星星。
忽然肩膀一热,她被人揽进怀里:“我们这次,去你最开始出来的那间房看看,好不好?”
他故意把声音压的很低,气息喷洒在楚榆的耳朵上,她很没出息地耳朵红了一片。
忽然,耳朵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尹从南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眼神始终落在楚榆脸上,看着她一点点被绯色染上的面庞,不自觉的弯了唇角。
“十分钟马上到了,你们保护好自己,游戏结束后还是来这里汇合。”
“楚榆姐,我想和你一起。我有点害怕。”
马莹忽然跑来,一把抱住楚榆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谁知道尹从南平时看着可靠,甚至还有点高冷,现在却像个小孩似的和马莹抢起了楚榆。
“不行!没有女朋友,我可怎么办啊……”
楚榆:……
刚准备出言怼她,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敲了三下。
于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我已经习惯和尹从南组队了,我们两个一起会更方便一些。上一次你能活下来,这一次你也一定可以。”
马莹一脸委屈巴巴地放开了楚榆的手:“那好吧。”
“游戏马上开始咯,倒计时十个数,十,九……”
“那还是个刚才一样,我们二楼,马莹三楼,萧慈一楼!”
“二,一!”
话音一落,几个人按照计划跑出去,尹从南想也不想地推开了刚刚关住楚榆的那扇门。
窗外,狂风骤雨,树的枝桠被吹得四处摇摆,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折断,偶尔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撕裂黑夜,轰隆声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存在感强的可怕。
这间屋子很破旧,和上一轮他们刚去的那间房几乎是天差地别——
书桌角缺了个口,桌面被磨得乱七八糟,几根尖锐的木刺高高翘着。床也很小,被子床单被洗的发白,旁边的衣柜里已经有些发霉,挂着的几件衣服上打着补丁。室内灯光昏黄,看东西非常费劲。
眼下,书桌上的书几乎全部掉到了地上,桌子临着窗户,湿了半边,雨水泅进木头里,摸上去潮潮的,很难受。
楚榆实在看不过眼,也正好找点线索,她弯下腰就开始捡书。
那些课本很陈旧,课外书也很陈旧,看上去很像是二手市场价格最便宜的那一种,上面圈圈点点的画了很多笔记,新的覆盖旧的,旧的沉淀在岁月里,逐渐变淡。
书很丰富,覆盖了各个方面,有医药、投资,也有风景插画教程。
楚榆按照书名第一个字的首字母和厚薄程度,很快收拾好了那一大摊书本,收拾干净后,发现这小房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小一点。
忽然,有人粗暴地打开那扇门,看样子喝了很多酒,眼睛迷蒙,脸颊两侧红晕很深:“花雅!给老子滚出来!谁允许你现在就读书了?”
“欠老子的钱你什么时候还?明天门口有做活的,你去,晚上回来把工钱拿给我,听到没有!”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
“你他妈的真是长胆子了!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没有我的准许,你永远都踏不进学校的门!”
“早点做工,多赚点钱,说不定哪天钱赚多了,我就让你去了呢,对吧?”
“不要再跟爸爸犟了,你是个好孩子。”
“轰隆——”
窗外闪过一道惊雷,凭空乍响,把屋子里劈的如同白昼。
楚榆听得浑身恶寒,偏偏又不敢骂出口,只能窝囊地躲在角落里,看着面前这位愚蠢至极的人大放厥词。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地板上,发出木地板特有的响声,终于在一次左脚绊右脚的过程中,他成功把自己绊摔倒了。
他的下巴狠狠砸在地上,爬了半天都没爬起来,最终就着趴下的姿势,晃荡了两下嘴巴,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妈了个巴子,真他妈晦气,给老子滚!”
门凭空轻轻关上了。
他坐着好一会儿,尹从南忽然走上前去,尝试触碰那人的肩膀,楚榆紧紧跟在他身边。
可这男人却像一个全息投影,尹从南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触碰到。
“喂,起来。”
那男人没反应。
“起来!”
还是没反应。
他正努着嘴,终于吐出来一口血水。
“他听不到,甚至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没事。”
那男人忽然站起来,朝书桌的方向走过去,毫无预兆地大力摇晃本就破旧的书桌。
“咣当——”
书从桌子上掉了下来,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书散落一地。
楚榆看的两眼一黑,忽然被尹从南抓住手臂。
她转过身,看见尹从南的另一只手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在此刻却有着同催命符一般的效果。
满地的书,走路都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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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榆又把那几本书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把地上的书重新垒成一摞,恰好那发疯的男人也耗尽了力气,往后一摊,躺在地上,竟打起了呼噜!
她又把书放回书架上,那一刻,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窗外的树还在摇着,雨依旧如瓢泼般浇在地上,细细密密的雨透过关不严的窗户,滴在书桌上。
窗户被吹得吱呀作响,但窗内,却是安静一片。
尹从南急吼吼地把楚榆拽过来,他拉着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向后拽了一把。
强大的惯性让他仰面躺在地上,楚榆也失去平衡,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撑在了他的胸口。
姿势很尴尬,尹从南的呼吸声飘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再次袭来,她毫无防备,耳尖红的能滴出血来。
她正想起身,门却“吱呀”一响,被人轻轻打开。
刚刚落下的童音还在耳边回荡:“躲藏时间到~我来咯~”
腰间有股力量忽然将她与尹从南紧紧勒在一起,被勒的地方有点痛,不过此刻紧张上头,痛感被大大削弱。
只有心跳声,比什么都要强。
窗外吹进一阵冷风,睡着的男人忽然就消散在了原地。
门又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远。
楚榆想要起身,刚支起上半身,却又被一把拉了下来。
尹从南的手放在她腰间,将她用力压了下来,用气声在她耳边说话:“等一下,还没有播报,不要打草惊蛇了。”
楚榆被他勒的摔了一下,脑袋刚好撞在他的胸口处,想侧过头揉一把被撞的地方,脑袋上却忽然覆上了一只温暖的手。
“乖,等一下。”
她的耳朵刚好贴在尹从南心脏处,咚咚的心跳几乎要穿透他的衬衫,带着楚榆的耳朵一起震动。
呼吸交缠,心跳声乱了节奏,她几乎要分不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到底是她的,还是尹从南的。
她的手臂逐渐失去力气,整个人被尹从南的温热气息完全包裹住。
温度在升高。
但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安全感。
这次真的一秒像一整个世纪了,楚榆的身体崩的很直,尹从南一只手轻轻摸着楚榆的头发,另一只手安抚似的轻拍她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童声播报终于响起:“你们好厉害哦,我一个人都没找到。所以后面的游戏,我决定升级一点难度。快些下楼集合哦~”
这声音如同一声闷锤,把房间里的这点暧昧氛围砸碎,温度下降,风一吹更是散了个干净。
楚榆咳了两声,神情极度不自然地看向尹从南,却发现对方一切如常,眼睛里带着点关心的神色看着她。
要不是那时心跳声太大,楚榆几乎要被他这看似无动于衷的模样骗过去。
“收拾一下表情,下楼吧。”
但很明显,楚榆收拾好了表情,却没收拾好脸颊的绯色。
楼下两个人已经急急忙忙地到了,开始分享这一轮的见闻,楚榆到这时候也没空管自己的脸了,那些旖旎都被抛之脑后,全心全意地听他们说的一切。
唯独没注意到身后尹从南的神色,笑得像只得到肉罐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