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想要撑起来,手掌却结结实实按在了他肩胛骨的伤口上。
“对、对不起……”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膝盖在真皮沙发上打滑,越急越站不稳。
赵崇安“啧”了一声,眉头拧起来,语气里全是嫌弃:“上个药都能摔,你还能干点什么?”
话音未落,他自己翻过身来,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烟岚趴在他胸口,两只手还沾着金疮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的胸膛是滚烫的,心跳隔着皮肤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
“你根本不痛。”她忽然气呼呼地憋出一句,声音还是细细的,却难得带了点脾气
。他后背那些伤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哪有半点刚才喊疼的样子。
赵崇安挑起一边眉毛。完了,胆子养大了。
“不痛?”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过她下唇,“那你刚才把我按得那么疼,怎么算。”
烟岚无辜地瞪大了眼睛,她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他看着她这副被冤枉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小腹又紧了。
“得罚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腹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
她不自觉地把嘴唇抿起来,又松开,又抿起来。
他偏偏不吻她,只是看着,拿拇指反复蹭过那片柔软。
“罚什么……”她问得极轻,睫毛扑簌簌地颤。
赵崇安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灌进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楼梯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少爷,三小姐到了。”
烟岚从他怀里弹起来,飞快地坐到沙发最远的角落里,低头整理旗袍的裙摆。
赵崇安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捞起衬衫披上,扣子一颗没系,扬声道:“让她上来。”
崇宁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赵崇安赤裸着上半身靠在沙发上,烟岚红着脸缩在沙发角落里假装整理药箱。
她脚步一僵,然后翻了个白眼:“青天白日的,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赵崇安不接茬,下巴朝书桌对面的椅子扬了一下:“坐。”
崇宁坐下来,看见书桌上摊着那些纸条,脸色微微一变。
赵崇安把衬衫领口拢了拢,走到书桌前,手指点在其中一张纸条上:“不解释一下?”
崇宁没有否认:“是我说的。当时军需断供,前线弹药补给全断了。爹和叔叔伯伯们急得整夜睡不着,南衿姐那边又一直在等消息,我只能求烟岚帮忙。”
“帮忙。”赵崇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坐回沙发上,“让她劝我娶南衿,就是帮忙?”
崇宁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二哥,我觉得烟岚跟你真的不合适。”
烟岚的手指蜷紧了旗袍的裙摆。
赵崇安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她在外界眼里,可是跟爹有关系的。你把她关在这里,外面的人怎么想?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会闹出来。到时候她怎么办?你又怎么办?”
崇宁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叹气:“你这种人,迟早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烟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指把裙摆绞得发皱。
赵崇安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崇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家常:“那你和林鹤鸣就合适吗?”
烟岚猛地瞪大了眼睛。
崇宁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从脸红到脖子根:“你、你说什么……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就上回他来帅府见了一面,话都没说几句!”
赵崇安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滇红喝了一口,不再看她:“上回他来帅府,你盯着他看了整整一整顿饭。你什么时候盯着一个男人看过那么久。”
崇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烟岚的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间来回扫,嘴巴微微张着,显然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
“宁军的援助为什么到的那么快?我还以为他林鹤鸣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呢!敢情我自己家里出了个没出息的!”
赵崇安把茶杯搁下,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收起来叠好:“我跟烟岚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跟林鹤鸣的事,我也不管。只有一条——你再敢教她写这种东西,你的俄文课就别上了,去知学堂跟烟葭一起练军拳。”
崇宁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烟岚一眼,声音闷闷的:“烟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
烟岚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崇宁走后,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赵崇安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
烟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戳了戳他后腰。
他转过身来。她仰头看着他,用气声问:“崇宁和林鹤鸣……”他看着她那两颗亮闪闪的好奇心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忍不住嗤了一声:“你倒是会抓重点。”
她抿着嘴不敢再问。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低头看着她:“刚才罚到哪儿了。”
烟岚摇头。
“去把那个给我撕了。”
烟岚不敢抵抗赶紧依言照做。
他看着那些碎纸片,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拿过皮带,对折,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
他忽然俯身过去,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后。
把皮带绕过她纤细的手腕,绕了两圈。
皮革的凉意从烟岚的手腕一路窜上脊背。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他坐回沙发上,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跪坐在他两膝之间,手臂被束在身后,旗袍的前襟因为这个姿势微微绷紧。
“因为纸条。”
她的气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纸条是你写的。但纸条上的话,是崇宁教你的。”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着耳廓缓缓下滑,停在她下颌线上,“你让别人替你做主。你的笔,你的嘴,你这个人,都是谁的?”
她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目光冷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