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家里就好啦，床都给你收拾好了。”
苏默一开门见到闻非就打心底里喜欢。
自家女儿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总算是带回来让她瞧瞧了。
苏彦正说着住哪里的事情，闻非一直在推脱。
他总是放心不下，在高铁上就选好了几家临近的酒店。
“好了好了，就住家里，家里空着也是空着，你安安心心地睡。”苏默一锤定音，不再理会闻非小心翼翼的客套。
他紧张得背后都是汗，感谢后又急忙忙地从箱子里拿出给苏默和杨廉带的新年礼物。
“阿姨，这是我给你选的丝巾，还有……还有给叔叔的茶叶。”
闻非有些手忙脚乱，苏彦在旁边站着，盯着他微微涨红的脸颊看。
苏默接过装着丝巾的小盒子，抬眼一看，就是自家女儿盈盈的眼神。
“好了，吃饭吃饭，等会儿一起看春晚。”
杨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一家人终于落座。
“还好今年你带闻非回来了，你哥是个不着家的。”苏默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儿子。
苏颂已经连着两三年除夕不回来过年了，要不是去岳父岳母那边，要不就是和老婆去外面旅游过年。
苏默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杨廉劝慰道：“好了，儿子过几天不就回来了吗？”
苏默没再谈苏颂，转而笑着打探着闻非：“闻非啊，你哪里的人啊？”
……
苏彦倒是明显话少了起来，大多是苏默问，闻非答。
瞧着女朋友家里人都这么热情和善，一向腼腆的闻非倒是自在了不少。
唯一的不适，就是智齿疼，弄得他不敢吃什么，微微张张嘴巴就能让大半张脸扯得生疼。
苏默瞧见闻非的窘迫，问道：“怎么了？牙齿不舒服？”
闻非点点头，一只手虚掩着脸，“对的阿姨，智齿发炎了，等节过了再去拔牙。”
“没关系没关系，隔壁姜沐城就是个牙医，这两天肯定见得到，见到了找他约个号就行了。”苏默看了苏彦一眼，发现自己女儿正在走神，“诶苏彦，听到没有，带闻非去拔牙。”
“嗯，知道了。”
闻非这才把意外听到的牙医“朋友”和刚才接送他们的邻居哥哥联系起来。
可看苏彦的态度……两个人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
聊到姜沐城，苏默一下子来了兴致。
“还是沐城孝顺，你看，上完学就回来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治医师，发展多好，现在婚姻大事也快敲定下来了，姜奶奶也高兴，身体比原来好了不少。”
一直保持沉默的苏彦抬了抬眼皮，看见妈妈眼里对姜沐城掩不住的欣赏和满意。
她给闻非夹了一块儿回锅肉，随后在餐桌上问道：“结婚吗？和曲姐姐？”
“看样子是了。”杨廉插话进来，“本来还在A市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两个孩子也是不着急，兜兜转转了这么些年，现在想安定下来，彼此也是最好的选择。”
杨廉说着，把闻非也拉进话里，对着他解释道：“苏彦多半没给你讲过吧。姜沐城刚好是那个女生爸爸的学生，多好的缘分，都是学医的，当上自己老师的女婿，亲上加亲，对他未来也有帮助。”
“去年姜奶奶不是生了场大病吗？老年人等不起了，小辈早结婚早安心。”
闻非乖乖地点头，瞥眼看了一下苏彦。她看起来相当没兴致，百无聊赖地将碗里的卤肉片翻了又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彦怪怪的。
年夜饭过后，差不多就快放春晚了。
虽然一届比一届无聊，但老一代的人还是乐此不疲。
苏默给闻非交代了家里一些日常物品的摆放，就笑呵呵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叫苏彦可以带闻非去外面逛逛市区。
“别人第一次来这边，你多陪闻非出去看看，散散步，反正你们年轻人也不乐意看电视！”
苏彦点头默认，对着闻非扬了扬下巴，“我上个厕所就出来，你先去走廊逛逛呗，那里吹风老舒服了。”
苏彦家住在顶楼，出门就是和隔壁楼连接的露天走廊，向外延伸还有一片小露台，刚好在苏彦的卧室下面，苏默和杨廉用来种了点菜，绿油油的倒是好看，正对着对面那户的窗子。
这个小区有些年岁了，原本都是爬楼梯的老房子，最近几年才建好外置电梯。
闻非跑到外面来歇口气，晚上的风不是很大，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智齿疼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他望过去，隔壁那栋楼的电梯从底下升上来，里面是熟悉的高挑身影和一个拄着拐的老人。
是和奶奶一起回来的姜沐城。
当时只在车上见过一面，他又坐在后面，没怎么将他看清楚，只知道姜沐城的脸是好看的。
淡淡的，看起来很斯文，这下倒是看到了全身。
他把下午还穿着的淡灰色风衣搁在手臂上，上身只一件棕色的贴身羊绒打底，身材挺拔，手臂比想象中结实，健身痕迹明显。
一看到牙医，那颗智齿像是被抓住了命脉般开始挣扎起来。
闻非闷哼了一声，凉风倏然灌进嘴里，像是扯痛了神经，整个脑袋都跟着疼。
他刚想着回去用漱口水洗洗，就看见对面走廊那边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姜沐城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礼盒袋子，像是保健品之类的。
还没等闻非反应过来，他率先挥手打了招呼。
他的视线上下扫过闻非，没什么被审视的不适感，随后很平常地交流道：“吃完晚饭了？”
“嗯。”闻非点了点头，面对不熟的人，他下意识回头想去找苏彦，略微有些局促地说道：“等会儿和苏彦出去散散步。”
“好，附近有个公园，环境还不错。”姜沐城说着，眼睛却望向闻非的后面，苏彦的卧室灯没开。
已经没开很久了，他每晚回家坐在桌边，习惯盯着那团黑暗又空旷的房间发呆。
可闻非的话又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哥，你们医院口腔科门诊多久开啊？可以麻烦你帮我拔一下吗？”
哥？
他嘴角微微提起，“牙齿怎么了？智齿吗？”
“嗯，智齿应该发炎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姜沐城咽了一口水，手揣在了风衣外套里。
苏彦换了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把那双黑色的瞳子衬得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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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亮。
他没继续闻非的话，笑容大了点，长辈般的口吻，带着微微的责怪：“带人回来过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苏彦一个跨步，挽住闻非的手臂，脸上笑容灿烂，晚风吹起她额间的碎发：“噢，忘了。”
“本来不打算回来的，爸妈想见见他。”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敲了一下闻非的腰，很是亲昵。
闻非对苏彦这点暗戳戳的小毛病都习惯了，但在外人面前多少还是不自在，一股劲把苏彦的手牵进外套口袋里握好。
姜沐城的表情有些僵硬，随后把笑容撤下来，听到苏彦继续道：“哥，方便的话帮我男朋友拔下智齿呗。”
目光扫过两人紧贴的手臂，苏彦的手腕在闻非的口袋边露出雪白的一小节。
他抬眼笑了一下，走廊上没什么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把他的情绪藏得很好。
姜沐城抬眼笑了一下，“我技术不好，初四有个老医生出诊，我安排一下，你们直接去医院就行。”
技术不好？
苏彦眉毛微挑，没戳穿。
闻非连声说着谢谢，苏彦也道谢，随后牵着闻非下楼了。
姜沐城把礼盒送到苏家，回来就几步路，但他就这样停在走廊上待在原地，直到奶奶出现在身后叫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孩子，大冬天的站在这里小心感冒了。”
“没事。”他回答道，又恢复了往常温柔贴心的模样。
姜奶奶年纪很大了，去年还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底子不如往常，唯一的心愿就是姜沐城早点成家。
她今天和曲家的家长见过面吃过饭，觉得自己的孙子终于有着落了，心里高兴。
她一大早就听说了隔壁的苏彦今年也带了人回来，饶有兴趣地打探道：“彦彦的男朋友怎么样？那小伙子长得好看吗？”
“嗯，还可以，挺好看的。”姜沐城不想多谈这些事，拉着奶奶回家，“你要是好奇，明天去隔壁看看本人。”
“好啊好啊，彦彦也是个好孩子，比你有出息，那么早就把人带回家了。”
姜沐城觉得喉咙紧紧的，说道：“当时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不是提过带人回来吗？你不同意。”
往事重提，姜奶奶的眼睛眯了眯，很不满意地说道：“那时候你才多大，恋爱没谈过就自己跑去相亲了，对面什么人你都不知道！结什么婚！”
“婚姻大事不能马虎，我当时又没说错你，你当时都不喜欢那个姑娘。结婚还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日子才能过得长久，你看苏颂那孩子，现在日子不就过得有声有色！”
喜欢的人？
姜沐城沉默了。
“曲家的姑娘不错，做事稳妥人又漂亮，你们两个人知根知底，互相又爱护，这样是最好的。”
姜沐城轻笑了一声，任由奶奶说着，嘴角的弧度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怎么了？又不说话。”姜奶奶疑惑地问道。
“没事。”姜沐城抿了抿唇，“你说的对，我都记在心里的。”
“你男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对女生主动一点，不要再错过了。”
他点点头。
喜欢的人啊……好像已经错过了。
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