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舟在窗边醒来。
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数学课本摊开在面前，第47页，一道解析几何的例题，笔尖悬在半空，墨水还没干透。
像是只是走神了一秒。
他转头看向教室后排。江哲的座位空着，白色长衫的衣角消失在走廊拐角——又去天台了，每次副本结束后的惯例。而林野……
林野正站在他面前。
不是从前那个缩在座位上、眼神躲闪的林野。
这个林野站得很直，双手撑在贺宇舟的课桌上，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暗网是什么？系统商城又是什么？"
贺宇舟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江哲告诉你的？"
"他没有，"林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但我看见了。在列车上，他那条鞭子，他说的话——''系统商城''、''积分''、''记忆保留权限''。这些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吧？"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和副本里完全不同的、真实的蓝天：
"我第一次进那种奇怪的地方，青灯中学，七个人全活。我以为那是运气，是你的聪明，是他的神秘。第二次，无尽列车，我差点死在第10节，差点被镜子里的假人骗过去，差点……"
他转过头，看向贺宇舟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总是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现在沉得像两口井：
"我不想再有第三次''差点''。"
贺宇舟放下笔。
教室里很安静，午休时间，其他人或趴或卧，没有人注意到第四组的这两个身影。第三排靠窗，和最后一排，隔着三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暗网是论坛，"他说，声音很轻，"只有进过副本的人才能进入，应该需要暗号。系统商城是终端，用积分购买道具，江哲说每次进副本如果完成的好，出来会有很多积分。两个不一样，一个交流信息，一个购买能力。"
"怎么进？"
"暗网需要有人邀请，系统商城需要……"贺宇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U盘，在指间转了一圈，"需要这个。江哲给我的，但是目前只是初级，需要插在电脑上，如果往后升级的话，就能直接投入到手环中。"
林野盯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他为什么给你？"
"因为我问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贺宇舟将U盘收回口袋，"但林野，知道这些不代表能活下去。"
林野打断他，"你说过，副本里处处是谎言，处处是陷阱。但如果能提前知道陷阱在哪，如果能买到对抗陷阱的道具，如果……"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如果我能和你们一样强，就不需要被保护。"
贺宇舟看着他。
这个曾经最爱八卦的男生，知道全班谁早恋、谁逃课、谁被老师叫家长的"情报中心"，在青灯中学后沉默了整整两周，在无尽列车后却像是……
像是把沉默锻造成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你变了，"贺宇舟说。
"你也变了，"林野回应，"年级第一的贺宇舟，以前只会埋头做题，现在会随时在口袋里装着一支水笔，会在草稿纸背面画东西，写攻略，会……"
他停顿，看向走廊，看向那个正走回来的白色身影：
"会和他交换眼神，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江哲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由远及近。他在教室门口停下，看了一眼第四组的这两个人，目光在林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和贺宇舟同一列，隔着三排的距离。
林野突然站起身。
他走向江哲，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贺宇舟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林野站在江哲面前，挡住了窗外的光。
"教我，"他说，不是请求，是宣告，"系统商城，暗网，所有你知道的。我不想下次副本里，再当那个需要被提醒''别看镜子''的人。"
江哲抬头看他，眼神淡漠，和看任何一个普通同学没有区别。
"下次副本，"他说，"你不一定能遇到我们。"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知道了还学？打算进去送死吗？"江哲的声音没有波动，"大多数人选择忘记。第一次进副本，九死一生逃出来，然后拼命否认，拼命回归''普通''，成绩下跌也好，性格大变也好，至少……"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和副本里一样、却不再危险的蓝天：
"……至少还活着。"
林野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不同，没有八卦的狡黠，没有传播消息时的兴奋，是一种苦涩的、自我嘲讽的、却又无比坚定的笑：
"我以前觉得，知道别人的秘密是最重要的事。谁喜欢谁，谁讨厌谁，谁在背后说了什么……"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知道，有更大的秘密。世界的秘密，规则的秘密，生死的秘密。"
他俯身，双手撑在江哲的课桌上，和刚才对贺宇舟一样的姿势：
"我想知道那些。我想……"
"你想掌控自己的命。"江哲接话。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
江哲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不是U盘，是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网址，和一行字：
"暗号：规则为墙，生死为门。下联自己想。"
林野接过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系统商城需要积分，"江哲说，"你没有。但暗网可以免费浏览，只是不能发帖、不能求助、但是可以……"
他看向贺宇舟，看向那个正望向这边的身影：
"……可以联系已经注册的人。双方可以加上好友，然后在商城里购买好友行动，用在他上面，两个人就可以进入同一个副本。"
贺宇舟站起身，走向他们。三米的距离，三步就走完。他站在林野身侧，看向江哲，眼神里有某种询问。
"你确定？"贺宇舟问。
"不确定，"江哲说，"但你说得对，下次副本不一定能遇到。多一个人知道规则，少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对我们也有利。"
他站起身，白色长衫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教室地板上交错，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第四组，"江哲突然说，"很有意思的排列。"
"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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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排，我在最后一排，他在中间。"江哲看向林野，"过去，现在，未来。"
"我是过去？"
他看向窗外，声音飘回来：
"不，你是未来，我是过去。"
微风轻轻的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声响，打开的书本被吹的翻了两页。
林野低头看着纸条，看着那个网址，看着那行需要自己对出的下联。
贺宇舟站在他身侧，"你手机带了没？现在试试。"
"做什么？"林野问。
"登。"贺宇舟说，"下联，用你自己的话。"
林野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不起眼的书，然后随意的翻开，书里面除了前几页和后几页，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凹槽，里面正藏着手机。
贺宇舟坐在他旁边的空位置上，看着林野悄咪咪的在桌子底下打开手机，然后搜索这个网址。
"现在是午休时间，老师应该不会来，快登。"
"你催命呢你催？"
"嘿，你小子敢这样和我说话了？"
林野打开一个名为"我要突破所有副本成为顶级大佬"的网站。
两个人看到这个名字，对视一眼。
"你看我干嘛？我又不知道，江哲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手机，然后手机里面就有一个暗网软件，他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注册好了账号，我又没搜网址。"
"好神经的名字，希望他早死在副本里。"
林野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漆黑的瞳孔，并配文"瞅见我的眼睛了没，有光。"
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为了隐藏某些不知道事情的普通人意外发现这个网址故意弄的神经兮兮的为了不让他们发现？"
贺宇舟开口："那你怎么进去，没有进入键。"
两个人看向最后一排的江哲，但是江哲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了，早早的趴在课桌上装作睡着了。
两个人再次把目光移回到手机。
"或许有什么隐藏按键？"林野不死心的琢磨着这张图。
琢磨半天也没琢磨个什么东西来。
一张纸团从背后丢过来，正巧扎进了林野的衣领里，吓得林野差点原地起飞。
贺宇舟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毫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了林野的衣服里面掏出了那张纸团。
他打开纸团上面写着："加减音量键和息屏键，一起按。"
他向江哲投去了一个"好兄弟"的眼神，把纸团给林野看。
林野看到后立马照做，果然，下一秒手机屏幕变黑，5秒后又再次换了一张图，上面配文"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一阵长达1分钟的沉默，贺宇舟最先忍不住，肩膀不停的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耍我呢？"
"去天台坐坐。"江哲率先起身往教室的门口走，二人很快的就跟上了他。
"咔吱"一声，天台的大铁门被推开，三个人刚踏上天台贺宇舟就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没受过这罪，有人帮我登啊~"
"用手长按第二关的‘二’。"
林野照做，10秒后二变成了三，林野点了一下，画面一转来到了下一个阶段，是一道极其复杂的……题？
"……"林野的沉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