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在昊天塔内,心神微动,感应到溯练归来的气息,即刻飞身落到殿外那株桃花树下。
遥遥望见溯练肩头扛着一人走来,他赶忙迎上,“师父您终于回来了!一切可安好?”
“你接过去,为师便安好了。”溯练说着,将怀中气息奄奄的莲意稳妥地移交到他臂弯,自身这才舒了口气。
长留低头看清莲意仙根萎靡、伤痕累累的惨状,霎时瞠目,“师……师父……”
“我知道你心爱女子变成这样你心中不甘!放心!为师方才已经禀明天君了。敢欺负本座的人,定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不是……”长留抿了抿嘴,“徒儿是想说,师父螳臂当车、力大无穷!”
“臭小子,”溯练抬手轻给他后脑一掌,“心上人伤重若此,你还有心思耍贫?”
“师父,徒儿申明多次了!仅是觉其可怜,别无他意!”长留无奈,垂眸看向怀中仙灵将熄的莲意,眉峰紧蹙,“她不是已安置在天孙宫中?何以竟伤至如此境地?”
“故此,栖霞宫亦非万全之地。云瑶仙姬假以花仙盘查仙力一事,趁本座天孙不在,行狂悖之事!”溯练眸光一凛,“如此,本座亲自带她回来,才保无忧。”
“可……咱们殿内并无滋养莲体的仙池灵沼……”长留环顾四周,面有难色。
“没有,便辟一处出来,有何难哉?”溯练信手凌空一摄,将旁侧闲置的琉璃水缸移至跟前,“暂且安置于此。你去取些九天息壤来。你既怜她,便悉心看顾。为师西海归来,尚未予你礼物,将她留在星煞殿,便权作补偿你的礼赠了。”
“是礼物……还是任务……”长留低声嗫嚅,目光触及莲意枯败的仙根,不由愠怒,“云瑶仙姬下手未免太过狠绝!平素磋磨责罚便罢了,今次竟真要取其性命!”
“追本溯源,亦是本座牵累了她。”溯练洞幽烛远,语气沉凝,“若非当初执意将她带离栖梧宫那虎狼巢穴,亦不致招来云瑶这般酷烈报复。一切因果既始于为师,自当由为师一力承担,妥善了结。”
“师父仁厚……”长留轻叹,小心翼翼将莲意置入缸中,旋即转身寻觅灵土。
他在瑶台阆苑间穿梭,终负回满满一袋氤氲着清灵之气的仙壤。返转时,却见溯练已在虬枝盘曲的桃树上沉入梦乡,墨绸般的长发垂落,随风轻曳,连怀中抱着的酒坛滑落碎裂,都未能惊扰其分毫。
他默然将莲意栽种妥当,复又依循师意,挥斧开石,着手修筑莲池。不知疲倦地忙碌许久,终是力竭,倚着池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一枚流转着温润月华、澄澈如海的明珠,正静静悬于他眼前。
——原是溯练行前终是记起许诺徒儿的贺礼,便悄然从赠予巽风的宝箱中,撷取了这枚沧海月明珠。
“师父!”长留仰首,见树上空无踪迹,疾步踏入殿内,果见溯练正于万千卷帙间翻阅上古秘典。“师父!这宝珠……”
“为师既已许诺于你,自当兑现。”溯练并未抬眼,目光仍流连于玄奥符文之间,“思之再三,你既无意婚聘那位仙子,便直接予你。来日若遇倾心之人,总需备得一二珍品,方显诚意。本座的弟子,断不可失了体面。”
长留不曾想一件无稽小事,她也记在心头。更开心的事是,她终于不乱点鸳鸯谱了!“师父西海之行可顺利,那祟灵一事可查清源头?”
“祟灵,乃三界积郁之怨气所凝,生生不息,绵延不绝。然,必得被炼化,方能驱策为祸。”溯练合上手中古卷,神色端凝,“据典籍所载,唯一深谙此道者,乃是十万年前掀起灭天之战的前代魔尊——无极。故而,当今能炼化祟灵之辈,其根源,必与魔族脱不开干系。然,此番西海所见,九幽城邦的魔族子民,竟亦在奋力抵御祟灵侵蚀。加之此前天君骤然发兵突袭,亦未寻获魔界主使的确凿罪证……此事,如今竟是迷雾重重,难觅端倪。”
“竟果真非魔族所为?”长留蹙眉,心下暗忖:谆戌那蠢物,在魔界竟毫无建树!连仙魔战火都未能点燃!面上却故作惊诧,“徒儿还以为,凭师父通天之能,定已擒得真凶,厘清真相!此番归来,是要调遣天兵,乘势肃清余孽呢!”
“你倒是对为师信心十足。”溯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无真凭实据,岂可妄动兵戈,徒增杀孽?”
“上回天君出兵,不也是无凭无据便动了干戈?”长留啧啧摇首,这师父心怀慈悲,明察秋毫,远比那刚愎自用的天君更难煽惑。
忆起上次放出祟灵上了云瑶,让仙族兴师,他非但未能参与搅动风云,反落得一身雷霆鞭痕,一番苦心谋划尽付东流,不由暗恨。“若他日师父执律出征,徒儿必请为先锋,万死不辞!”
“知你孝心赤诚。”溯练轻叹,眸中思绪悠远,“为师反复思量,或不如从这些上古遗篇中寻觅答案,更为稳妥。若能勘破炼化祟灵之法门,顺此脉络追索,或可揪出那潜藏于深渊之下的炼化元凶。”
长留嘴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得意。毕竟,那元凶正立于她眼前,谈笑间,相对不相识。
九重天从来不是密不透风之地。很快,云瑶仙姬被禁足栖梧宫的消息,已如星火燎原,传遍诸天仙府。
溯练闻讯,指间茶盏应声而碎,“如此戕害同族、草菅仙命之行,竟只换来这般不痛不痒的禁足之罚?”
“禁足,于她而言,已是破天荒的严惩。”长留正执着玉瓢,引天河活水,细细润泽莲意枯焦的枝叶,“九重天的仙姬,生来便是琉璃盏、水晶心,含怕化,捧怕碎。损其一毫一发尚且惊天动地,何曾受过此等‘折辱’……”
“这煌煌天规,森严律条,莫非只为你我这等出身微末者所设?”溯练语带讥讽。
“历来如此。”长留面色平静无波,然溯练目光如炬,似已穿透那层平静,窥见其下深掩的冰封与凄凉,“幼时与天孙一同修业嬉游,纵使闯祸之人是他,最终跪领雷霆鞭刑,遍体鳞伤的,也永远是徒儿。师父,您告诉我,这样的九重天……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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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您呕心沥血,以命相护么?”
溯练凝视着他,仿佛透过如今挺拔的身姿,看到了昔日那个在刑台上独自承受所有、遍体鳞伤的稚童,心下恻然,酸楚难言。“是为师过往无能,未能护你周全,令你饱受委屈,心存怨尤,为师明白。但见你与云曌却能肝胆相照,未曾迁怒于他……”
“九重天是九重天,云曌是云曌!”长留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待我,从来真心。未曾因我出身微贱而有半分轻慢。凡他所有,灵丹妙药、仙器奇珍,从不吝与我共享。这份情谊,徒儿铭感五内,断不会混淆是非,错怪于他。”
溯练闻言,欣慰颔首,眼中泛起柔和微光:“不愧是我溯练的弟子,心中自有一杆明秤,能辨清浊,分善恶。他既是未来的天君,那你告诉为师,假以时日,由他执掌的这九重天,是否尚有清明之望?是否……值得为师继续倾力守护?”
长留的眸光倏然被点亮,如暗夜骤燃的星辰,炽热而坚定:“所以,您乃师父!徒儿什么都听您的!”
溯练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毅光芒,如立誓般一字一句道,“你与莲意,皆是我星煞殿之人。只要为师一息尚存,绝不容旁人再动你们分毫!”
云瑶打从娘胎起,便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不顾幽兰和月萝苦苦劝阻,强行遁走出栖梧宫!势必要让那个横空而降的战神付出代价!
她手中紧攥乾坤袋,既然明着打不过,那便偷袭好了!定要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战神俯首称臣!
天境虚空荡无人,云瑶绕着星煞殿走了一圈,未见半个人影。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昊天塔,只见一阵阵不祥的黑色光晕正从中荡漾开来。她眯起眼,心道那里必有古怪,想来他们定是聚在塔内密谋什么!
莲池中,刚得滋养的莲意窥见云瑶背影散发的凛冽寒煞之气,不由瑟缩着打了个寒颤。
云瑶睥睨了她一眼,眼神怨毒,“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等本仙姬对付完溯练那个贱人,再来收拾你!”
言毕,她飞身至昊天塔前,看着那掉漆的大门透着污浊阴森之气,满心嫌恶地抬脚踹开。塔内漆黑一片,唯有酷刑鞭笞的脆响与撕心裂肺的惨嚎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云瑶下意识缩回了脚步,本想守株待兔。但见塔四周光秃秃的,并无她可以掩藏偷袭之地。又想起因溯练之故被禁足,已成九重天茶余饭后的笑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拾级而上,果真听到了长留的话音儿从塔顶传来。于是蹑手蹑脚,终于抵达塔顶,却被一道厚重的石门拦住了去路。云瑶不假思索闪至门后阴影中,只待里面的人一开门,便用乾坤袋将其一举成擒!
顷刻,门内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石门洞开,然而出现在云瑶眼前的,并非预料中的长留,而是一个形似怪物,七窍冒着浓稠黑雾的堕仙。
“啊——!”云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眼前一黑,当场晕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