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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越界

作者:海拂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然而江聆同学因为鲛珠的丢失,就使得鲛珠仓内的精神力溶液无法自生,存量也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仓内一空二白的贼见了都嫌晦气。


    但是!这只是她刚从深海醒来时所面临的情况了。


    现在、就此时此刻,早已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有存款的鲛人了!!


    江聆瞅着自己鲛珠仓内那足足有十分之一的精神力溶液,十分自美地勾了勾唇。


    能有目前这点精神力存量,一来是和纪明熙刚认识的那半月里,她从含有鲛珠碎片的戒指中蹭来的;二则,其实她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就是目前她鲛珠仓中的精神力溶液在没有鲛珠的前提下,每天都在增多。


    不过由于增速过缓增量也少得可怜,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日积月累地每天多一点,时日长了,稍微留神些,很容易会意识到这种变化。所以某天探查鲛珠仓情况时,她终于回过神地察觉了精神力溶液的增多。


    她倒是又曾试探着摸过纪明熙的戒指,精神力溶液登时唰唰地往上蹿了几毫米,这样以肉眼可见的增速压根不是她这每天增个一两滴的蜗牛时速能比拟的,纪明熙的戒指,显然不是她精神力溶液自生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到底是是什么,她目前还没有头绪,但总归是件好事。


    如此想着,她确认鲛珠仓没有什么异样后,就撤回了水滴。


    随后很是肉疼地抽出一小股精神力置于仪器上方,手指捏花状,略为一翻转,琉璃盏中的银白色捻芯顶端忽然卷曲,下一秒,冒出了蓝紫色的流动状光芒,形状像火,但却有水流般的实体。


    江聆将云漾的病变细胞和秦与呦的血珠放上流火琉璃仪的水片上,下方流火无声晃动,正逐步调整成适宜的温度以培养细胞活性。


    几十秒过去,水片上慢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脉络,就像小学生做的连线题,把云漾的病变细胞与秦与呦的血珠的相同成分,在几秒间连接在一起,只是线条繁冗,眼花缭乱。


    江聆连忙扯出一片未使用过的水膜,又不知从哪里变来一只透明的水制笔,一边对照着水片上的脉络线条,一边在水膜上写写画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随着流火晃动的时间越长,流火的颜色越发黯淡,她困顿的眨眨眼,查看了下鲛珠仓内的精神力余量,还在可控范围内,所以并没有关上流火。


    也许她近来身体机能恢复的好,这样透支精神力除了累一点,也没有什么十足异样的大碍。


    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江聆困顿眨眼的同一时刻,洵城豪门列首之一的宋家,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宋氏集团总裁宋律笙的夫人——木棉,下楼梯时忽然眼前一黑,浑身卸力失去意识,径直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还在和木棉闹冷战的宋律笙脸色骤变,几个大跨步跑过去把人抱了起来,急吼:“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江聆对此全然不知,只沉浸在自己的新发现之中,心下一阵惊奇。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美容药膏为什么能美容,这方面她暂时没有什么新发现,但是它为什么能毁容,此下却有了一个几乎能用实证证明的答案。


    秦与呦的血液中确实有云漾体内的病变细胞成分,这意味着,导致秦与呦毁容的美容药膏里添加的鲛人血是云漾的病血,而不是健康的血。也就解释通了为什么明明没有腐蚀性的鲛人血却能导致毁容。


    看着水膜纸上自己记下的笔记,江聆思路越来越清晰。


    所以美容药膏能毁容的真正的原因,有极大可能是,云漾体内的血在人类注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药物试剂后,已经被污染到浑身是毒了,而拿着这有毒的鲛人血制作出的产品,不必再添加什么,天然就是稀释后的生化毒物。


    云漾能活下来,就是她在最开始虽然还没有摸清对方病情,就简单粗暴地用水疗术把云漾全身上下的细胞都修复更新了一遍。


    江聆提了一口气,忍不住思索。想必秦与呦的脸可以用这个法子。然后等把秦与呦的脸治好后,就尽量和人类保持距离吧。


    她确实不该和人类走的太近,至于……白宁稚


    她低下头,试图压下眼底的那股强烈的冲动…


    白宁稚已经消失十年了,她和白宁稚有没有关系?她是不是她?在十年后的今天,其实没有多重要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


    对,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不要再去自寻烦恼,现在这样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江聆眉头越蹙越紧,片刻,她略有些抓狂地抓住自己头发,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膝间。


    可是为什么不重要呢?对于她来说,“我是谁”怎么能不重要?她难道真要像现在这样每天做一个没有过去的大脑空空的局外客吗?


    对于白宁稚这个人,她本来没有任何感觉,在最开始听到关于她的生平时也只是当做一个命运凄惨的鲛人而已。如果她没有做那个荒诞的梦,没有梦见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喊她“白宁稚”。可偏偏没有如果,又如何让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从孤寂冷清的深海鲛宫醒来后,她就像第一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半点关于过去的记忆。就连“江聆”这个名字,都是在海底鲛宫唤醒她的那道沙哑声音的反复提醒中,某天无意识地在空白的记忆里蹦出来的。


    那个关于白宁稚的梦,就像是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召唤,提示她要叫醒真正的自己。


    但她又怎能完全忽视属于白宁稚的过去,是多么的危险和复杂这一事实?


    企图把自己和白宁稚划等号,就等于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把自己的同族置于危险中,如夜星瓷说的那样……


    “江聆。”


    通讯瓶震动,传来纪明熙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江聆的矛盾与挣扎。


    “嗯?”江聆眉毛微松,打开通讯瓶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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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找到实验室的位置,现在要过来我们这里吗?我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出发。”


    江聆忙道:“我现在就过来。”


    “那你出来,我在,”那边似乎停顿了下,又很是平静道:“我快到湿地公园门口了。”


    “啊?快到了?”


    纪明熙语气含糊:“嗯,和朋友聊了点事情,我开着车,又正好顺路。”


    “哦,好。”


    江聆当即把案几上的水膜都收起来,略有些迫切地就要往水界外冲,忽然顿住。


    几天前那个风清气朗的夜晚、夜色下猝不及防的对视、脸红耳赤下鬼使神差的吻,霍然齐唰唰地浮现在眼前……


    江聆足足在原地僵立了十秒。


    其实有时候,也不用什么记忆都让她记得这么清楚,对吧?


    她此时此刻要真的什么都忘了,当一个大脑空空没有过往记忆的人,何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对吧?


    天大的好事没有降临在她身上,江聆深呼吸好几次,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绷着一张无比正经无比公事公办的脸出了湿地公园、坐上纪明熙的车。


    “梅雨、沈琰、程涟也会和我们一起去吗?”江聆装作很忙的样子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问驾驶位上的纪明熙。


    他今天一身休闲装,白体恤黑长裤搭配一双白鞋,结合他泛卷的发型,相比于往日常穿的正装衬衫之类,这一套竟意外的青春干净,很像大学时候班里学习很好的雅竹型学霸校草,一看就是那种会画画会弹钢琴很有艺术范很有教养温温柔柔……停!


    江聆猛地眨眼,强行转头收回视线。


    她发誓,刚刚她就扫了那么一眼,鬼知道为什么她像被下了降头似的,又有了移不开眼的倾向。


    相比于江聆紧绷又有些回避的眼神,纪明熙看向江聆的目光显然要克制平静许多,好似在刻意压着什么,依旧如往日那样温声笑道:“这么聪明?刚准备要和你说,你怎么知道的?”


    江聆原地冷静了几秒,见他状态很正常,没有什么局促和不自在,慢慢地也放松下来,如往常那般神气道:“这次光靠我和你还不太行,需要一些能人异士的帮助,他们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


    “能人异士?”纪明熙意外,“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聆闻言,难得腼腆又谦虚地笑道:“沈琰似乎有某种反向预言能力?程涟和梅雨暂时还没看出来,但能成为同行人,想来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我还没有猜出来……”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瓷白的脸上眉飞色舞,神情生动极了。


    见她已然褪去最初上车时那种虽然被她竭力隐藏,但还是被他第一时间察觉的不自在和紧张,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轻松,纪明熙暗松了一口气。


    他手指蜷缩几下,终于忍不住裂开些许放纵的缝隙,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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