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针疗愈法,是鲛族自创的疗伤术,基本原理是:
施针鲛人用控流术凝出细针,推入病患体内,进入病患体内的细针通过模拟病变细胞的基因序列,自发生出病变细胞的吞噬细胞,持续模拟并狙击,直至彻底消灭病变细胞后,才停止运作。
待感受到施针鲛人的召唤后,则再次化作细如丝缕的水针携带着病变细胞的残体,离开伤患体内。
江聆一夜没睡,时刻关注着水针的运作,直到感知浸入小女孩体内的水针皆停止不动后,才控制水针顺着小女孩毛孔渗出至体外。
透明的水针已然失去了原本的晶莹剔透,散着黯淡浑浊的灰红色,萎靡地浮在江聆掌心。
此时晨光已熹微,绿意盎然的公园伴着清晨的阳光,充斥着生命的气息。
忙碌了一夜的江聆面色很憔悴,鼻头和双颊泛着微风吹拂了一夜的粉红,眼球上也溢布几圈红血丝,唇瓣略显干燥地萎缩出紧贴唇肉的透明软皮,海藻般浓密的发丝也没有了先前神采奕奕的光泽,低迷地随微风打着圈。
憔悴的江聆看着萎靡的水针,如释重负般的叹了口气,拿出一枚透明的水滴状小瓶,水针原封不动的装了进去,手指轻敲瓶壁,“等我休息会了再来研究你吧,辛苦啦。”
转头看向水床上的小女孩,探手在她鼻息处,对着累极了瘫在一旁的蓝色小珍珠道:“她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小珍珠吃力地滚动一下以作回应,江聆捻起它放入瓷瓶。
水床上沉睡的小女孩,情况相比昨晚已经好了很多。
原本干燥卷曲的鳞片也在吸饱了水后,乖顺地贴上皮肤;就连伤势最重的鲛尾现在也隐约能看出原来的颜色,看着像是水蓝色,应该是个蓝尾小鲛人。
江聆操控着水,帮她穿上了一件由流水和树叶变幻编织成的蓝绿色裙子,水裙上有蓝色小珍珠挥洒的疗愈力,能够无声滋养她的伤患处,帮助伤口尽快愈合。
清晨的公园就像一个新鲜的新世界,不远处已经有了晨跑爱好者的跑步声,和着欢快清脆的鸟叫声,一派欣欣向荣。
江聆一听这动静,当即就歇了要稍稍休息会的心思,再度拈起手势,直指面前的水床。
圆形水床陡然发生变化,最中间的区域托着小女孩向下凹陷出一个长方形形状,长方形外侧的区域则沿着四条边向上折叠至九十度。
一个刚好容纳小女孩的透明的长方体水盒成型。
江聆挥手凝出一张新的水膜,考虑到它的用处,江聆没有依照水床的质地一比一还原,而是特意将它制作到能够拦住水分子又能使氧气顺畅穿过。水膜制作好后,覆至水盒上方,缓缓盖上。
江聆手掌翻转向下一压,水盒载着小女鲛沉入湖底。
终于解决了小女鲛的容身之处,江聆脱力似得收回手,闭上眼睛缓神好久好久,又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感受清晨林间的阳光和空气,清新的风无声地抚慰着她的疲惫和乏累。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眼睫,带过一阵混着泥土气息的青草香,江聆偏头看向了身后的长椅上的纪明熙。
一晚上忙碌地兵荒马乱,都忘了还有一个他,在身后安静地陪伴着她。
江聆踱着疲惫的步子走向他,待走进时,忽然愣住。
纪明熙依旧在黑沉的睡梦中,但抢夺江聆视线的,并不是他俊朗如玉的帅脸,而是他头顶上长出的存在感极强的绿叶子。
一丛绿幽幽的绿叶簇拥着挤在圆润的头顶,边缘又遍布一圈他自有的细软卷发。
乍一眼看上去,活像一个秃顶成地中海的青年羞愤欲绝下,给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植了一丛茂密幽绿的绿萝。
江聆忍了几秒,“噗嗤”笑出声。
也不知道纪明熙这是哪门哪派的树,睡觉的时候,头上竟然会长出绿叶子。
但还别说,那绿叶子长得还挺好看,嫩生生的。
江聆瞅了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上手揪了揪。
纪明熙皱眉,伸手要赶走打扰他清梦的元凶,未料却抓住了一只手,他下意识摩挲几下,又睡了过去。
江聆来了乐趣,用另外一只空手再度摸上他的绿叶,又揪了揪。
未料此次没控制好手劲,引来一声轻呼,未待江聆抽回罪恶之手,低头就对上了纪明熙漆黑静寂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江聆眼皮一跳,故作无事地收回手,“你醒了?睡得好吗?”
“嗯。”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停顿一小会反应了下,撑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江聆的一只手,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还好。”
纪明熙面色镇静,手却像受到惊吓的游鱼,倏地松开。抬眸环顾四周,入目的皆是青葱的绿意,他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略带惺忪的沙哑:“昨晚太累,睡着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捋了一半,手顿住,话也顿住。
他抬眸对上江聆亮晶晶的眼睛,对方眼底似乎藏着调皮的笑。
他直觉有异,当即站起身朝湖边走去,清澈平静如镜面的湖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时的模样,像一个化形成人的绿萝精。
“……”
“我不会笑你的哦,真的不会。”
姑娘双手背在身后,欢快地踱着步子悠哉悠哉过来,拖着抑扬顿挫的调子说着安慰又暖人心的话,可偏偏眼睛笑得都快找不到缝。
纪明熙转眸瞥她。
“难道你的本体是一棵绿萝?可绿萝不是花吗?能长成树嘛?”某人一脸无辜,眼神还时不时地往他头上瞟,还不忘表忠诚,“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睡觉的时候头顶会长绿叶子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江聆现在表情像极了抓住别人小辫子的狐狸,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自己漂亮的尾巴,调皮又欠揍。
纪明熙舌尖抵了抵齿壁,见她不察伸手捞她。
江聆“咿咿呀呀”叫着扭腰躲过,咯咯笑着跑开,嘴里还不忘喊着:“我错啦我错啦,绿萝仙大人,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啦。”
纪明熙第一次看到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略有些无奈的扶额几秒,随后捏了个口诀试了试,头顶的绿叶子几秒内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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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
只是,下一刻,他看着自己光秃秃空荡荡的头顶,陷入了缄默。
他想起了昨晚的那道银光,以及那鲜明的“头顶一凉”的感觉,当时以为是那把银刃扫过的风,却没成想,是因为头发被那银刃几乎贴着头皮切断。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头顶正中间的圆形区域只剩下一层短短的发茬,鲜明的凹陷下去,圆圈外边,则是他原有的半长卷发。
眼看着自己的发型从刚刚的绿萝精变成现在的沙悟净,自诩养气功夫到家的纪先生微笑着呼一口气,手指为梳穿过剩余的发,向上收拢尽力遮住光秃的头顶,扯下自己衣服上的装饰带子,把头发缠绕打结束成一个小丸子,搭配鬓两侧几缕卷曲下垂随风晃动的碎发,一下子又从沙悟净变成了中世纪文艺诗人了。
纪明熙照着湖水打量了几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转身迈出大步追向不远处笑得无所顾忌的姑娘。
江聆眼见他追上来,眼睛瞪圆,连忙往前跑,喊着问:“你干嘛?”
男人笑得春风和煦,温声道:“我见你很喜欢我刚刚的发型,我给你也剃一个。”
“啊?我去!”江聆后知后觉地涌上求生欲,一堆彩虹屁吹了过去:“哇塞!纪明熙,你现在简直帅呆了,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还帅的男人啦。你是一枝独秀,你是亚洲第一美,世界选美大赛冠军非你莫属……”
“晚了。”
“啊啊你不要过来呀!”
两人在林子里打打闹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最后以江聆体力不支,抓着纪明熙的丸子头威胁,才险险中断这场焦灼的博弈。两人约定并宣布暂时停战,等稍作休息后再论再战后,一起去不远处的小水渠旁简单洗漱。
纪明熙拿手上的残余的水花扑了江聆一脸,她当即一捧水泼过来,眼见局势又要发酵,男人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饿了吗?先去吃饭?”
“啊?”经由他这么一提醒,江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愣。
“怎么了?”
江聆警惕地扫视周围,发现没什么人后,凑近纪明熙,小声道:“我发现,我好像好久都没吃饭了。”
“有多久?”
“大概半个多月?”
纪明熙:“……”
刚刚扯他头发那劲,可不像半个月没吃饭。
“你别不信,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你别说出去啊,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是个怪物。”江聆苦恼地皱着眉头,神态颇为传神。
纪明熙垂眸凝在她脸上几秒钟,冷不丁起身放声道:“快看,这里有人半个月没吃饭还……”
江聆一蹦子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又急又气:“纪明熙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是不是嫌命太长了?你要是想死姑奶奶我送你一程?”
“唔。”纪明熙安静地冲她眨眼睛。
江聆瞪他,没好气道:“那你不许再喊!”
某人点头:“唔。”
江聆松开他,随即腰板一挺,理直气壮吩咐道:“我要点男模!”
男人刚恢复了往日斯文沉静的面容上乍然出现裂痕:“……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