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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洲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直到许知鸢合手躺在床榻里侧,身旁传来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仍觉得有些恍惚。


    在她的设想中,今日本是她与谢洛衍的洞房花烛夜。


    早在大婚前几日,姨母便派嬷嬷送来了避火图。为了能在侯府长久地生存下去,她早就将它里里外外研究了个妥当。


    可如今正到了她该大展拳脚的时候,她这个好夫君却只留下一句“夜深了,各自安歇便好”就闭眼睡了过去。


    她哪能就这样甘心?


    许知鸢犹豫良久,藏在锦被里的指尖悄悄滑过,小心翼翼地轻勾了一下眼前男人的里衣衣摆,带着几分羞怯的试探。


    而那人的双目依旧紧闭,睫羽一动不动,只在少女指尖触到衣衫的瞬间,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挪。


    这细微的避让,哪里逃得开女郎的眼。


    许知鸢呼吸微滞,略显哀怨地瞟了谢洛衍一眼。


    他既无意,她又哪有强上的道理?


    片刻静默后,许知鸢心一横,干脆扯过软被,侧过身去。


    大婚操劳,卸下满身疲惫后,困意顿时如潮水涌了上来,不消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谢洛衍轻轻睁开眼,那双素来冷淡无波的眼眸极轻地朝里侧瞥过一瞬。


    红色的帷幔将床榻隔成了一方狭窄闭塞的空间,独属于女子的陌生馨香,丝丝缕缕地直往他鼻腔里钻。


    谢洛衍自幼习武,身边皆是亲兵同僚,即便已过弱冠,他亦从未与旁的女人离得如此近过。


    哪怕如今身边躺着的,就是他名义上的夫人,他也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原来盖在两人身上的软被已被许知鸢扯过去了大半,现下是初春时节,夜里仍带着料峭寒意。但谢洛衍常年习武,并不惧寒。


    他目光落在许知鸢裹紧的锦被上,略一沉吟,将剩下的被褥全都悄悄推到了她身上,自己不着痕迹地往床沿的方向挪动了两分,又默默撩开半截幔帐,缠绕在鼻尖的馨香霎时淡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后,心口那股莫名的燥意终于散尽,谢洛衍叹了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新房外,锦书翘首以盼,等得脖子都僵了,备好的热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可房间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院里忙活的下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锦书叉着腰训斥了好几句,可她初来乍到,虽是新世子妃的贴身丫鬟,却还不足以震慑住院里当差的老人。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廊下候着的下人见始终无事,三三两两地打着哈欠各自散去,门外只余下锦书一人。


    天色逐渐从浓稠的黑,褪成了浅淡的白。


    阳光漫过窗棂的缝隙,悄悄爬上了内室的床榻。


    谢洛衍平日作息规整,即便昨夜安歇得晚,今日也如往常的时刻醒了神。


    意识模糊间,身侧仿若有一团暖融融的棉花,悄然紧贴着他的肩膀。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少女白雪似的肩颈,青丝散落,她大半的身子几乎都依偎在他怀里。


    谢洛衍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起身远离。


    可他刚一动作,无意间竟扯紧了缠绕在他指尖的青丝。


    “嗯……”


    榻上少女霎时溢出一声嘤咛,谢洛衍浑身一紧,回头看去,只见许知鸢微蹙着眉头,似是不满地抱着软被翻了个身,看来并未被他的动作吵醒。


    谢洛衍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脱了身,利落穿好衣衫走出门去。


    “嘎吱——”


    房门被打开又阖上,佯装安睡的许知鸢这才慢慢掀开眼皮,瞧着眼前空了半边的床榻,狡黠地勾起唇角。


    剩下的日子还长,她还怕他不肯就范吗?


    -


    辰时刚至,许知鸢梳洗完毕。走出房间时,谢洛衍已站在回廊下。


    从前碍于他和沈弈川的关系,她鲜少有机会能这样正色打量眼前的男人。


    新婚第二天,他便换回了往常的一身玄衣,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叫人看一眼便觉得矜贵却难以靠近。


    许知鸢目光明晃晃地盯着自己这位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君,对方却一直避开她的视线,直到她走到他身边,谢洛衍方淡淡开口:“走吧,再晚些就迟了。”


    话音落,他抬脚大步流星往外走。


    谢洛衍的身量颀长,步伐素来比寻常男子还要大些,今日更是步履匆匆。


    许知鸢起先还想勉力维持着端庄体面,款步跟在他身后,怎料这人越走越快,她最后只能提着衣裙,一路疾行起来。


    行至一处拐角,四下无人,就连锦书也被远远落在身后,许知鸢这才一甩袖,对着前头只知赶路的人影道:“夫君!你可否再慢些!?”


    这话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埋怨,从前她和沈弈川同行,对方哪次不是顺着她的步调温柔迁就,何曾这般像块冷木,半点都不顾及她。


    谢洛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气息微乱、眉眼含嗔的女郎,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趁着这个空隙,许知鸢三两步走到他身边,还未等他开口,便将手塞进他的掌心,仰头看向他。


    “夫君,我走累了,你牵着我走罢。待会母亲见你我这般亲密,想必也会心生欢喜。”


    说完也不等谢洛衍反应,拉着他往前走。


    谢洛衍剑眉微蹙,目光往下,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


    少女的指尖和他的指尖交错相扣,细腻温暖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微僵,思忖再三后,他终究没有抽手挣脱。


    -


    正堂里,秦云箴早已端坐于主位上。


    谢洛衍与许知鸢并肩走了进来,她目光一扫,眼尖地注意到了二人相牵的双手,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儿媳见过母亲。”


    许知鸢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叠于身前,对着她的方向恭敬行礼,随即按照该有的礼数,向她敬茶。


    从前谢洛衍同沈弈川走动,秦云箴早就将沈府众人的身份调查了个清楚,自然也知道许知鸢的来历。


    她目光沉沉地审视着眼前这位新入门的世子妃,接过茶盏后只轻抿了一口,却一言不发,气氛霎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母亲。”


    谢洛衍刚出声,站在秦云箴身侧的女子突然接过话,语气很是热络:“母亲莫不是被方才二弟和弟媳进门时的恩爱场面惊得忘了神?也难怪呢,二弟一向性子冷淡,今日却同弟媳相携而来,想来必是喜爱得紧。不像我家那位,素来木讷寡言,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不过母亲既饮了弟媳这杯茶,应当也是满意的罢?”


    说话的,是府里的大少夫人,温知瑜。


    温知瑜平日说话做事样样妥帖,即使她是永宁侯庶长子的夫人,秦云箴待她也多是一副好颜色。


    因此如今听她这般打趣圆场,秦云箴面色稍缓,目光几不可察地瞥了眼谢洛衍,这才侧首朝身侧的嬷嬷递去了个眼色。


    “这是赵嬷嬷,跟在我身边多年,你刚进门,就让她去你那儿好好教些规矩。”


    许知鸢略微抬头,看向走到她身边的赵嬷嬷,又循着礼数说了几番感谢的话来。


    谢洛衍和她的婚事虽是圣上亲赐,可秦云箴打心底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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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满意这桩婚事,自是不愿许知鸢在她这处久留,不过一刻的功夫,便叫堂中众人散去。


    从正堂中出来又走了一小段路,身后迟迟没有传来脚步声。谢洛衍驻足侧首,只见长长的回廊尽头,许知鸢正同温知瑜凑在一头,俨然没有要追上前的意思。


    他目光一顿,回身迈开长腿,径直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许知鸢余光注意到他离开,抬脚想追上前,胳膊却被身旁的温知瑜抓住。


    自打她出了正堂,这位嫂嫂便格外亲昵地拉着她叙话,此刻更是半点不肯放她走,又柔声安慰起她,“好弟妹,方才的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母亲行事向来如此,并非是有意针对你。”


    许知鸢浅笑着抽回胳膊,“嫂嫂这说的是什么话?母亲不是一时怔了神吗?”


    “哈、哈,弟妹没事便好。”温知瑜脸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立刻岔开话题,热情地要招呼她在府中四处逛逛。


    锦书早就跟着赵嬷嬷先一步回了内院,许知鸢身边无人,又觉得这嫂嫂太过热络,自是寻了个体面的由头,推脱了半晌才让她先行离开。


    目送这位名义上的嫂嫂穿过回廊,身影消失在东侧的门后,许知鸢这才缓步往内院里走。


    她甫一进院门,看见廊下黑压压的一片,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紧接着,便听见前方传来妇人的厉呵声。


    “你们是怎么当的差事?院里规矩不守,屋中凌乱潦草,躲懒的躲懒,贪觉的贪觉,当管事是个摆设不成?”


    赵嬷嬷冷着张脸,语气半点不留情面,满院的下人们个个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锦书站在赵嬷嬷身后,隔着肩头朝许知鸢递了个眼神,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可她俩这热闹还没看得尽兴,下一秒,赵嬷嬷便转过身,横眉冷对着锦书。


    “还有你,站过去!身为世子妃的贴身大丫鬟,竟连几个人都管不住,成什么样子!”


    锦书被吼得一激灵,立刻收敛神色,乖乖提着衣裙走到罚站的队伍头前。


    许知鸢眼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被骂,便想出声相护,“赵嬷嬷,都是我……”


    话还没说完,赵嬷嬷一记眼刀扫来,登时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偷懒的众人一个个按照府里的规矩领罚,赵嬷嬷又重新安排好院中的各司差事,这才走到许知鸢身前,向她躬身行礼。


    “世子妃,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往后既要教您侯府的规矩礼制,也要让您熟识府中账目田产、内务琐事。夫人说了,若您能尽快上手内宅诸事,自会将中馈交由您打理。日后老奴若有严苛之处,还望世子妃海涵。”


    许知鸢幼时家破人亡,后来进了沈府,自是无人教导管家之道,如今听了赵嬷嬷这番话,她立刻明白了秦云箴的打算,欣然应下。


    “有劳赵嬷嬷费心,我自当尽心学。”


    二人进了内院书房,府务册子和账簿早就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书案上。


    饶是许知鸢曾在父亲书房里见过那些堆积成山的书册,此刻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整天,除去用膳的时间,她几乎都待在书房里,跟着赵嬷嬷逐条学规矩、看账目,不敢偷半点懒。


    待到暮色沉沉,她才拖着一身疲惫,从书房脱了身。


    梳洗完毕后,窗外的天色更沉了些,可谢洛衍并没有回来。


    正疑惑间,门外传来小厮通禀的声音,说是世子带了话。


    许知鸢让来人进屋,小厮恭敬垂首,“禀世子妃,世子说他近来军务繁杂,这几日便宿在书房,让您好生在房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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