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千万个被黑珍珠号的奇异冒险污染过脑干的海上大混混一般,斯诺克也将自己的办公室装扮成了海盗作战总指挥部的模样。
——一张大大的航海图,几个不知所云的宝箱和酒桶,簌簌流着泪的大烛台,以及始终弥漫在空气中的,独属于朗姆酒的醇香。
岑屿绕开那些乱七八糟铺在地上的测算图纸,一脸恼火地停在了那只标志性的蓝绿色鹦鹉面前。
“斯诺克呢?”他问。
那只鹦鹉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一张嘴,鸟喙里竟然冒出了嘶哑的人声:“岑,你的心情不好,是因为那位小姐吗?”
岑屿沉默了几秒,随后冷冰冰地回答:“……这好像与你无关,斯诺克呢?”他再次问道。
“岑,你不能这样,你才认识人家第一天,你已经受不了人家脱离你的视线了。”鹦鹉依旧苦口婆心地劝告着,试图让他稍微收敛一些,“埃斯特万也只是好心,你这……连我一只鸟都受不了了,更别说人家大小姐了。”
“……她给我别的,”岑屿不愿和一只扯着破锣嗓子的鸟多计较,只是微微侧过脸,展示了下他那闪烁着蔚蓝色光芒的耳钉,“所以请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如果鸟也能翻白眼,那面前的鹦鹉早就该把白眼翻上天了。它张开色彩鲜艳的大翅膀,扑棱棱挡在眼前,嫌弃地说道:“斯诺克有要事缠身,他让你自己去把血抽了。”
岑屿:“……”
他不说话,只是瞟了一眼桌上的机械针筒,随后平静地拿起,挽起西装袖子,往手臂上一扎。下一秒,鲜红的血液倒灌入那黄铜空腔中。
岑屿:“我代老贝克向斯诺克船长,欧阳大副和列夫伊万夫人问好。”
鹦鹉罕见的无言以对,玻璃眼珠滴溜溜一转:“哦,岑,你别总是这么阴气森森的,斯诺克就是想让你晒晒太阳,才让你去见的老贝克。”
“……晒晒太阳,”岑屿仔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不动声色地按下针管表面复杂浮雕上的红色按钮,针尖立马弹回了机械壳内,“再去过一遍辐射吗?”
他将这管像极了电池的血液卡进墙上的空槽内,沉寂了许久的海盗屋瞬间活了过来,美妙的发条声响起,在全屋墙壁内环绕共振,连金属架上的蓝绿鹦鹉都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嘎嘎嘎嘎嘎嘎!”如同渴了大半天的人重遇甘霖——它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发出一阵鸭子般的叫声。
岑屿:“……”
岑屿:“你能安静一点吗?”
刚缓过一口气的鹦鹉差点又被气背过去——怪不得斯诺克不愿亲自见他,折鸟寿啊折鸟寿!它再也不要搭理这个没礼貌的人类了。
眼见工作任务顺利完成,岑屿也不打算在船长办公室多待,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只灰毛大老鼠连滚带爬地撞进了船长室,二话不说对着岑屿与蓝绿鹦鹉行了三叩九拜大礼,吊着嗓子来了一句:“斯诺克船长在上,您要替草民做主啊,草民的游戏厅,被,被一个该死的女人给砸了!”
“……一个该死的女人?”鹦鹉还没说话,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的岑屿竟先撩起了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摊抖动的灰毛,“你是说那个黑卷发黑眼睛,1米68,赤足到我下巴,腰部柔软纤细,抱起来像一朵云,轻轻搂着也快化在怀里的……大小姐吗?”
“是!……是吗?”大老鼠查理的嚎叫突然停滞在半空,什么叫抱起来……天可怜见的,他这肉手肉脚的小身板怎么能抱得起长手长脚的直立人……不对!他怎么会……
它瞬间露出了一个惊悚的表情,然后同手同脚地往后哆嗦,想要立马滚出对方的视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只黏腻的触手在它身后的虚空内露出獠牙。它被一股无名巨力猛地掼起,死死扼住喉管,肺里的空气因经受不住如此暴力的冲击而疯狂逃窜。
“你让她碰那些脏东西了?”一股阴寒的气息漫上它的脊背,查理浑身的毛发顿时奓开。它颤抖着身子,拼尽全力想要开口解释,嘴里却只能冒出几个绝望的气音,“嗬…嗬……我……”
“谁给你的胆子,敢向我的人推销你那些腌臢东西,”岑屿并不在乎眼前的灰耗子想狡辩什么,只是仰起头睨着它,将绞在它脖子上的力度逐渐加大,如同揉纸一般将它的骨头捏得皱缩变形。
“岑,这太血腥了,”空气中顿时响起了极其解压的“咔嚓咔嚓”声,在一旁看了大半天戏的鹦鹉终于想起了它的职责,于是扯着嗓子当起了和事佬,“查理也只是在帮陈家大老板做事,要是今年的流水不达标,咱们上上下下可都要遭殃的。”
“斯诺克教你这么说的?”看着查理露出求饶般的无助表情,岑屿讥讽地问道:“那你猜,是我把整个邮轮掀进鲨鱼池里快,还是陈家派人下来视察工作快?”
“……岑,你知道的,不止陈家,我们每年的死亡名单还要交由莱拉女士签字……这么多年了,她肯定快猜到阿特拉斯号的秘密了。”
见他依旧油盐不进,鹦鹉的声音里终于掺上了几分焦虑。它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绕着斯诺克的胡桃木方桌连转了好几圈。
“岑,她一直盯着阿特拉斯号!那双蓝色的恶魔之瞳……你别不信,这可是莱拉·维里迪安!任何电子设备都能成为她的耳目。当年星环下派的两名研究员在阿特拉斯号上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她不会放过…她不会放…嘎不嘎…她嘎…嘎!”
鹦鹉的语速渐快,翅膀也在空中搅出几个小气旋。可不知是因为音调太高导致它神经衰弱,还是这只忧思过重的傻鹦鹉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它竟然在半空中抽搐起来。
一时间,它那身绚烂的羽毛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张桌子,与斯诺克桌上那堆杂乱的黄铜造物混作一团,而被它撞飞的煤油灯和烛台也近乎在同时寿终正寝。
这个疯癫程度不亚于就着头孢喝酒的精神病鸟抽搐着胡言乱语:“嘎……嘎嘎?不对!斯诺克在说什么?莱……莱……莱拉死了?什么?莱拉死了!”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莱拉怎么可能会被炸死,她可是量子领域的□□!全母星最……滋啦、滋啦!”
“什么?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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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举办她的忌日礼?这帮该死的渣滓,他们怎么敢的!!!”
鹦鹉从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随即“咚”的一声撞回桌面,再也不动弹了。
“莱、拉、死、了?”
也不知这短短四个字到底有何等魔力,明明有一半是名字,还有四分之一是语气助词,但骤然连在一起,竟死死抠住了各类兽面人心和人面兽心的家伙的注意力。
“啧,”岑屿的脸色愈发阴沉,如同扔垃圾一般,将手上翻着白眼的查理甩进大壁炉,随后大步跨出大门,步伐不停地奔向某个已知的目的地,没再留下一个眼神。
在他身后,明黄色的烟火腾空而起,如贪婪的猎兽,疯狂舔舐着老鼠精灰蒙蒙的身体。不出几秒钟,老鼠精便被吞噬殆尽,自愿变成了阿特拉斯号的运行养分。
“我很好奇,岑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蜂巢的曲折迷宫里,行人匆匆而过,盛初沅笑意盈盈地往后退,将背紧紧贴上岑屿的胸口,指尖轻轻抚上横在腰间的手臂,似乎有些惊讶,“啊,您还穿了西装。”
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如雨季的潮水,透过两层衣物,不知不觉便漫进了岑屿胸口跳动的肌肉组织。
感受到她外套上的钻石不轻不重地硌在自己胸口,岑屿喉头一滑,突然觉得身上这件员工服极度碍眼。他们本该如昨晚那般,皮贴着皮,肉粘着肉,管他心灵契不契合,至少在他们天空人的古词典里,这已经可以被称为,所谓的,“肌肤之亲”。
心中的恶劣因子泛滥,岑屿很想告诉眼前这只天真不设防的小羊羔,“因为我在监视您,您知道吗?无论是金迷纸醉的游戏厅,还是鱼龙混杂的蜂巢,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会有我的眼睛。”
“您的魔术很精彩,但我不喜欢埃斯特万和那只灰毛畜生看您的眼神,那种该死的敬仰与害怕……不过我可以原谅埃斯特万,您配受万民的信仰。可那只该死的老鼠,它凭什么那么看着您,胆怯与恐惧,真是令人恶心得反胃,所以我杀了它,让它成为了您台灯的一丝电量,您喜欢吗?”
“至于……您那位与您作对的未婚夫,他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是从天空城自由落体……还是在母星享受日光浴?都可以,只要您点头,他下一秒就可以……”
又是这种视线……盛初沅漫不经心地想,仰起头去追他的目光。
老实说,从出生开始,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天,她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追捧的,厌恶的,害怕的视线,如聚光灯般,永远聚焦于她的身上。
换作其他任何人,其灵魂与躯壳早应在这些炽热的目光下模糊融化,变成公众心中不可名状的提线木偶。
可盛小姐明显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她变得愈发肆意、恣睢、难以捉摸,稳稳接住了一切沉重复杂的心念与期待。
因此,她并不害怕岑屿眼中难以捉摸的晦暗情绪,甚至……
“这是爱意吗?”盛初沅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明媚的倒影,“我竟然在他心中有这般地位……”
“……哎呀,母星之行果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