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们终于从安静无人的员工区走出来,来到了金迷纸醉的游客休闲区。
即使现在烈日高照,毒辣的阳光经过船体随行天幕的削减,洋洋洒洒地铺在地板和桌面——这绝对是个毋庸置疑的大白天——但来来往往的绅士名媛依旧轻晃着浮着大冰球的威士忌,日夜不休地谈笑风生。
“是的,盛小姐,我是个土生土长的临港人,但这些年我跟着阿特拉斯号往返了不少景点,里面的居民都幸福异常,除了看不到蓝天之外,我想不出他们会有任何不满。”
埃斯特万的声音活力十足,听起来他依旧对生活和工作充满热爱,“除我之外,阿特拉斯号上的大部分员工都是临港人。”
“哦,岑是个例外,他好像是在辗转了不少景点之后才上的船,还在辐射区吃了不少苦。斯诺克把他带上来的时候,他80%的皮肤都被灼伤了。”
“真是个小可怜,”盛初沅听罢惊讶地捂住心口,好似真心替他难过一般。
“所以我决定原谅他的坏脾气,”埃斯特万领着她往前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保周围没有他最不想遇见的那个家伙,才停在一个游戏机前。
他抬起手臂搭在盖子顶上,笑着拍了拍,“盛小姐,您听说过欲望之都拉斯维加斯吗?这儿——阿特拉斯号的二楼大厅,就是取其一小部分,一比一还原复刻出来的……不过这里乱七八糟的,咱们随便逛逛就走吧。”
怪不得这儿环境舒适、音乐舒缓、吃喝俱全,每一个透入皮肤毛孔的空气因子都被“轻松”二字泡涨,进来的男男女女即使血丝遍布眼球,也依旧流连忘返——原来这是整艘邮轮的创收之地。
不知他的话触发到了哪个关键词,一只穿着西装的老鼠顶着一盘美酒向他们走来,看见埃斯特万那头杂乱的卷毛,它立马尖声细气地贼笑道:“哎哟,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埃斯特万吗?好久不见啊!怎么着,几个月不见,您又干上导游的勾当了!”
“哎哟,这次还是位可爱的小姐,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要下注吗?鉴于您是新客户,我们可以给您打八折优惠。”
“盛小姐,我不建议您尝试任何玩法,”见盛初沅的目光被这只长毛大黑耗子勾地直往台桌那块儿瞟,埃斯特万立刻出声提醒,“特别是上桌,上了桌就是个无底洞,每年都会有不少破产的天空人被扔下海喂变异鲨鱼。我知道这儿的空气让人沉浸,但……”
“拜托!埃斯特万,不要诋毁我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良民,”西装老鼠龇起它的大板牙向埃斯特万哈气,“我们的账单清澈透明,从不做杀人越货的勾当,那些破产的天空人都是自愿结束生命的!”
“自愿结束?负了八位数的债又断手断脚当然自愿结束,”埃斯特万对这位不速之客阴阳怪气,“盛小姐,您别理它……老天,我就不应该带你来这里,谁叫他们把员工电梯的出口改到了游戏厅!我上一任客人就被它们坑得内裤都不剩。”
“埃斯特万,你别插嘴,你让这位小姐自己选!”西装老鼠将美酒搁在一边,恶狠狠地搓了搓它的鼠爪,向埃斯特万比了个类似于中指的鼠指,又掐着嗓子问:“小姐,您真的不想试试吗?一秒云端,一秒地狱,可刺激了,我敢说,这是您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查理,她可是岑的舍友,你不怕岑来找你麻烦吗!”埃斯特万怒吼道。
“拜托,岑从来不管这种事!少拿他扯幌子!”查理向他啐了一口。
“好了两位先生,我是在想,吧台的奶茶看起来很好喝,”令埃斯特万震惊的是,盛初沅似乎并没有被大厅的氛围和空气影响,她撇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两位失望了,我的确不想尝试这儿的任何一台设备。”
埃斯特万一肚子劝说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长毛老鼠更是目瞪口呆,任凭眼前这位贵族小姐继续解释道:“两位知道吗?扑克牌和游戏机都是概率和数据最低端的仆人,只要我愿意,全场的资产点都可以在一瞬间归于我。”
她随意扫视了一圈,被她扫过的游戏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激烈的震感将靠在其中一台机身上的埃斯特万吓退了好几步。
欢快的游戏音响起,屏幕上的图标如听指令般齐刷刷地跳动,五彩斑斓的图标在视网膜中留下绚烂的残影,最终指向一个共同的结果。
叮!叮!叮!
灿金色的皇冠于刹那间同时蹦上屏幕,如金血浆汁般的冠身簌簌淌着泪,幽蓝的光芒渐渐被浓烈灼目的炽金泪水取代。
查理眼前一花,就在这几秒钟的功夫,周围游戏机的屏幕上竟又莫名出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贪吃蛇。它张开大嘴横冲直撞,系统中留存的资产被它一口气全部吞食,缓存光标闪了又闪,最终无济于事地死了机。
“两位请看!”盛初沅无辜地摊摊手,“太没意思了,阿特拉斯号上的防火墙跟空气一样,我闭着眼都能随意摸进金库。”
查理立马爆发出一道惊天尖叫,它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筒子,却发现怎么也挡不完自己的大嘴,“啊啊啊啊啊!该死的人类,你做了什么!我的游戏机!不不不!我要去向船长告状!我要去向船长告状!”
它“哐当”一下踹翻了美酒,好似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时代,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如此骚动竟未在周围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压根没空搭理这边的小打小闹。
埃斯特万的嘴张张合合了好一会,连该死的查理逃跑了都没反应过来。他呆呆地问道:“赫利孔的学生人均都有这个水平吗?那莱拉女士该有多强啊,我还妄图想当她的学生呢……”
“您想拜莱拉为师?”盛初沅的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据我所知,她不收徒弟。”
“我知道,我只是想想,而且莱拉女士不可能踏足母星,更不可能收一个母星人为徒,”历经打击的埃斯特万有些垂头丧气,“但我认为我真的很有天赋,我可是阿特拉斯号的头号机械工程师。”
“可是她现在已经垮台了……好好好我不说了。”感受到对方谴责的目光,盛初沅举双手投降,“既然这样,埃斯特万先生,我给您变一个魔术,如果您猜出了谜底,我可以将莱拉的通讯邮箱告诉您,您可以尝试去套套瓷。”
她步伐轻盈地跳到了一张餐桌边,而后随意拆了一幅新扑克,将牌背牌面分别展示给埃斯特万检查。
“没问题吧!”她笑眯眯地脱下手套,示意手上也没作弊。待对面点头确认后,她随意洗了洗,将那副牌背面朝上,在桌上一字铺开,“先生,请选出您看得最顺眼的三张牌,记住它的数字和花色,不用告诉我,我现在背过身,您随意找几个位置插进去。”
埃斯特万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但事关信仰,他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颇为谨慎地选择了三张牌。
方块3,草花8,红心J。
他随机找了三个位置插进去,又不放心似的洗了洗,最后将一整摞交给了盛初沅。
盛初沅看也不看便开始花式洗牌切牌,纸牌在她的手指间疯狂跳动。埃斯特万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直到他被牌背的花纹晃得眼花缭乱,盛初沅才堪堪停下,“来吧,先生,翻开最上面的三张牌,让我们来见证奇迹。”
埃斯特万依言抽出最上面的三张牌,旋转牌面,随即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方块3,草花8,红心J。
“您是怎么做到的,藏牌吗?还是滑牌?或者是……双翻?”埃斯特万连着猜了好几个纸牌魔术常用手法,但面前的女士依旧摇着头。
“别着急,魔术还没变完呢!”盛初沅的脸上浮着甜甜的笑容,她再次举着手转过身,“先生,您再找三个位置插回去。”
埃斯特万再次照做,将牌插回去后,他又不死心地洗了洗牌。
等他做完这一切,盛初沅再次转过身,又一次动作花哨地洗牌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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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将牌面反转,慢慢在桌面上铺开。
埃斯特万定睛一看,愈发感到不可思议——这幅52张普牌加上2张大小王的扑克牌彻底变了,桌面上依次排开的分别是,18张方块3,18张草花8,18张红心J。
“这……”他彻底傻眼了,“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盛初沅反问道,她随意抄起三张方块3,展示给对方看,“喏,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拉美小伙颤颤巍巍。
“好呢!”盛初沅笑眯眯地点头,“看清楚啦,最后一次机会。”
她将纸牌夹在指尖,纤细的手腕一用力,纸牌竟以破空之速劈向远处的飞镖盘,入木三分。
“去看看吧!”盛初沅贴心地建议道。
埃斯特万迷迷糊糊地向前摸索,将纸牌从飞镖盘上一一取下。他再次擦了擦眼,那三张方块3又变成了方块3,草花8,红心J。
“盛小姐,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无论是哪个纸牌技巧都不可能……”他有些语无伦次,“……变出这么多张同样花色的牌。”
“先生,您不够了解莱拉,”见他依旧被谜面误导,盛初沅无奈地摇摇头,“您连她的惯用技巧和研究方向都不了解,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学生呢?”
“可母星消息闭塞,我不可能接触到她的研究内容。”埃斯特万开始狡辩。
“所以您看,您的技术力和野心都支撑不了您翻越高墙,而跨越权限墙是星环工程师的基本功。先生,您太过安于现状,也被各种条条框框和世俗标签绊住了手脚,莱拉不需要这样的学生。”盛初沅露出一个颇为灵动的笑容,“这个谜题始终存在,我在金海101等待您探索出答案。”
埃斯特万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二楼大厅,飘了一小段之后才发现他尊贵的客人并未跟上来。他如惊醒般回头一看,盛小姐似乎正对着她的手环捣鼓些什么,“盛小姐?”他疑惑地出声。
“没事,给他们留了一个小小惊喜。”盛初沅调皮一笑。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厅中便出现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哀嚎。
“靠,谁把老子的资产数字给打乱了!”
“我的百万身家呢,怎么变个位数了?”
“???天神降临,我竟然没有破产,哈哈哈哈,我竟然没有破产!我要再开一把、再开一把!”
“您竟然把他们的资产重新分配了?”埃斯特万的脸上一片骇然,“这又是怎样做到的,您不是没带终端吗……”
“嘘!这是个秘密,先生!”盛初沅竖起食指凑到嘴边,向他眨了眨眼,卖完关子后又不解地问:“怎么您和岑先生都这么关心我的终端?不过是上不了云端网罢了,无足挂齿。”
“怎么会无足挂齿?那您的资产与身份信息呢?您怎么在天空城生存的?”不比岑屿听到后的那般自然淡定,埃斯特万的反应简直像是野兽咆哮,“等等,您的意思是,您把您的终端落在天空城了,这只是个小玩具?还是这就是您的终端,它彻底失活了?”
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前者只是笨蛋贵族小姐的粗心之举,后者可是比被活埋入土更可怕的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没有身份、没有资产、无法与他人联系,永远如幽灵般存活于世。
“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敏锐?”盛初沅颇为无奈,不过还是老实地告诉他,“是的,这就是我的终端。埃斯特万先生,我被天空城放逐除名了!”
“您究竟做了什么?”埃斯特万想问却又不敢问,只好继续催眠自己,“没事的,埃斯特万,谁都有秘密不是吗?她只是我的客人,我只需做好我的船员工作,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不是吗?”
可眼前的小姐却依旧不愿放过他,她像一个诱哄好奇者下地狱的魔鬼,笑着传播被称作知识的诅咒:“先生,您就不想猜猜看,我是为什么被放逐除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