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过后的第二天早晨是最值得歌颂的,特别是一推开房间门,还有贴心的同居舍友给你递上可口的早餐。
“先生,吃完早餐过后,您可以带我去逛逛阿特拉斯号吗?”盛初沅用小刀将黄油涂抹在金黄的吐司上,夹着煎蛋和培根一块儿吃下去。
“可以……”可惜还没等岑屿答应完毕,他那理智客观的家居智能体便立马跳出来,冷静地拆了他的台,“先生,请允许我提醒您,您今天有一场与斯诺克先生的会面。我建议您不要轻易爽约。”
岑屿的太阳穴跳了跳,他语气阴沉地反问道:“我记得我关闭了全屋智能语音系统。”
“是的,所以我在今天之前都保持着关闭状态,但鉴于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我并不能保证您依旧不需要我的帮助。”Ela一本正经地说着绕口令,“我可以帮您做的事很多,比如说,我能检测到,埃斯特万先生正在向金海101靠近,请您做好准备。”
果然,三秒钟后,一道轻快激昂声音便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岑,开门,是我!埃斯特万!一位关心你近况的焦急友人!”
岑屿显然不想搭理他,宁愿沉迷于将培根肉切成丁,也不愿为他打开公寓的大门。但坚毅的埃斯特万先生不会被这一点小小挫折打败,他锲而不舍地敲着门,直到眼前突然一亮——门开了。
“哦,岑,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冷血!快来让我看看,昨天的纪念票小姐怎么样了?你知道吧,他们都在下注,赌你有没有将人家赶出去,当然,我始终相信……”
一个拉美裔的卷发青年摇头晃脑地往房间迈着步,他脸上的雀斑自然且活泼,嘴里还絮絮叨叨着。
待他看清门后的人后,顿时如见鬼一般揉了揉眼,然后伸出那只没有被身体代谢物污染过的手:“哦,我的老天!小姐,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好,我是埃斯特万,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他口中的纪念票小姐正在门内倚着墙打量他,闻言似笑非笑地伸手同他握了握:“我姓盛!恭喜您,埃斯特万先生,您要赢钱了,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为表示对主要出力人的认可,您是否愿意跟我分享两个钢镚?”
埃斯特万立马顺着台阶往下滚,就着握手姿势笑嘻嘻地弯腰鞠躬:“那是当然,盛小姐,而且您已经替船长付了我这一周的工资,我将为您献上我所有的热情和劳动力。”
“嗯……您初来乍到,是否需要我带您在船上转一圈?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可是阿格拉斯号上最著名的百事通,所有天空城贵族公认的新手引导NPC,诗会的参与者,美食的品尝者,景点的观赏者,莱拉的崇拜者!我的人脉四通八达,连地道里的蟑螂见了我都要卖我几分薄面,收起它们扑腾在天的大翅膀!”
“埃斯特万,她是我的客人,”公寓的男主人不知何时终于放过了那块可怜的培根,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盛小姐的身后,将她一整个身子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我会带她去转转,不劳你挂心。”
“岑,今天不是你特定的工作日吗?”埃斯特万完全没有觉察出他那疯狂的占有欲,只当他是日常犯病,“你舍得让这么美丽的小姐在公寓里苦苦等候你一天吗?”
“有什么不行?”岑屿在心中默默想,“她是自愿住进来的,那便是自愿属于我。既然是我的私藏品,那……”
“那太感谢您了,埃斯特万先生!等我披件外套,我们马上出发!”盛初沅活泼又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疯癫至极的思考,他不由自主地皱眉道:“盛小姐,您……”
“我会回来吃火锅的!”盛小姐完全不顾他的低气压,踮着脚从他身前绕回房间,在短摆连衣裙外套了件镶满钻石的小外套,回头向他比了个大大的wink,然后跟着埃斯特万出发冒险了。
“盛小姐,您先前是否从未来过母星?”走在铺满柔软红毯的走廊上,暖黄的灯光洒下温馨的光,埃斯特万颇为绅士地递出自己的手臂,贴心地询问道:“那您有看过阿特拉斯号的宣传册吗?”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出天空城,至于宣传册……嗯,上学的时候看过,”盛初沅笑着将他的手臂推回去,清澈的嗓音里充满歉意,“抱歉先生,我不习惯与别人产生肢体接触。”
埃斯特万理解地点点头,天空城的少爷小姐们大多都有乱七八糟的怪癖,比起昨天那位占了五间贵宾室放杂物、听音乐只听古典歌剧、吃饭要垫八层丝巾的叶卡捷琳娜小姐,眼前的盛小姐已经算和蔼可亲的了。
不过令他震惊的是,这位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大小姐竟然上过学!
“您还上过学吗?我以为脑机接口和智能芯片早已遍布天空城!”他吃惊地问。
“如果您指的是将知识传导进大脑的技术的话,确实如此,”盛初沅轻快地解释,“但受批可传入普通人大脑里的知识在科学研究中都属于基础知识,对标前母星的受教育程度……大概在中学阶段左右吧,但如果想学习更先进的知识,就要进入赫利孔学院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您竟然会被选入赫利孔!这可是所有学者的朝圣地!”埃斯特万看起来还是很惊讶。
其实不怪他会发出疑问。不比前母星时代世界各国的教育选拔考试,赫利孔选拔人才的标准仅仅局限于天赋。
在天空城,每个新生儿都要接受基因测试,由人工智能预测出他们的大脑最高能开发到何种程度。毫不夸张地说,议院和赫利孔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的教育资源到愚钝且想要依靠努力翻身的普通人身上。
所以只要能被选入赫利孔的人,基本都是同龄人中的天才。
至于你问,母星上未经历过基因测试的天才该如何被赫利孔挖掘发现?哦,拜托,母星上都是些下等人,劣等基因是不会产生突变的,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假设了。
“您为何这般惊讶?”盛初沅反问道,“赫利孔并没有您想象中那般神圣,上一届引星计划的负责人还是从母星直接升入星环的呢!那年赫利孔有成百上千的学生向星环投简历,可星环偏偏只收了那两个来自母星的野路子。埃斯特万先生,基因偏见会酿成大错的。”
“可莱拉女士是从赫利孔毕业的!”埃斯特万强调道,“她是我的女神。”
“你的女神是一个母星人的学生,而这个母星人从未迈进过赫利孔。”盛初沅笑眯眯地反驳,“好了,埃斯特万先生,我们来聊聊阿特拉斯号吧,别再拘泥于您的信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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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埃斯特万烦恼地挠了一把头发,似乎还想辩驳些什么,却又生生憋住,他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卷发显得愈发飘逸,“抱歉盛小姐,我就是这样,一扯到别的东西就停不下来了,让我们说回阿特拉斯号。既然您看过宣传册,那应该知道我们这趟旅行的核心理念吧。”
“嗯,参观沿海历史博物馆,纪念母星鎏金年代,为期一年的盛大旅行。”盛初沅跟着他迈进最靠走廊的员工电梯,在空荡的铁皮盒子里轻声说出那句最经典的宣传词。
她依稀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宣传词时内心泛上的讽刺感——瞧啊,骄傲又自大的人类,在榨干母星的最后一丝资源后,却又把它修成了博物馆。既然有这份心思去怀念,当初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
“嗯,对,但这些所谓的历史博物馆并不只是古文物的存放地或人类文明遗址。它们是一个个设了防辐射天幕的地上基地,也是经过25世纪大辐射过后,母星上为数不多仍适宜居住的地方。换句话说,它们更是那些仍居于母星的人们的家。”
“哦,说起那次辐射,那简直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埃斯特万介绍到一半又忍不住停下来感慨,“全球范围内死了三分之二的人,大片的土地被污染,植物大范围枯死,不少动物因此而变异,一跃学会了语言和文字。”
“如此重压之下,伟大的科学家们竟在数年之内发明出了防辐射天幕和太空电梯,建立了地上的基地和天上的天空城。”
“云泥之别就此显现,”盛初沅顺着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想,“可上天堂下地狱又是谁规定的呢?”
不过这段相关历史已在第二代教育改革中被从智能传输系统中删除,如今天空城里已无人再去追溯自己为何会成为“天空人”了,他们只认为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
“总之,勤劳的母星人在母星最后的净土上安营扎寨,虽然有些拥挤,但是大家很快乐,他们在这场大灾难中活下来了!这便是寰宇纪元年。”埃斯特万继续道。
“寰宇纪127年,人们渐渐习惯于在基地里的生活。当时的天空城议院长提出,人类的文明不能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于是向各基地提出了溯洄计划。”
“他们挑选了人类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14个时代,让母星上除伊萨卡不冻港以外的14个基地各自认领一个,并要求其尽可能模仿所选时代的特色,包括吃穿用度等各个方面。经过数代更迭,如今基地中的居民早已将自己视为那个时代的一员。盛小姐,我敢说,您现在进入任何一个基地,都能体会到身临其境之感。这便是我们所说的——景点。”
“而阿特拉斯号作为串联这14个景点的引线,每年都会载满一船来自天空的贵客,举行一次全球性的大游行。当然,我们还拥有全宇宙独一无二的透明随行天幕,能够时刻保护船上所有人的安全!”
听完他慷慨激昂的演说,盛初沅忍不住问道:“埃斯特万先生,您认为居住在景点里的人幸福吗?”
“当然!”埃斯特万眉飞色舞,“生活在伟大的时代,他们当然是幸福的。”
“是吗?”盛初沅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埃斯特万先生,我猜您一定出生在不冻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