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此时埃斯特万在旁边,他一定会大吼:“还能怎么样!大小姐,你大难临头了,你要和全阿特拉斯号最原始的男人共享一个四室两厅,天可怜见的,那连条机械臂都没有,北京猿人的生活都没那么苦!”
可惜现在没有热心人提醒这位即将迈入原始部落的可怜姑娘。她仰起头,颇有些撒娇意味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
“……没什么,我们走反了。”斯诺克的判断不会出错,即使这并不安全,而且,这正合他意,不是吗?岑屿垂下眼眸,按耐住心底的狂潮,领着她走向员工电梯。
“可是我看指示牌……哎!岑先生快看,骑双脚踏车的猪!”盛初沅刚想提出异议,注意力却又被周围的光景吸引——一队吹着唢呐的动物游行团正从他们身边挤过。
“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嘿,尊贵的女士,请往这儿看。下周二晚八点半,脑壳糖浆少女与她的怪胎朋友们欢迎您的到来!”
察觉到惊奇的目光,走在最前端的红裙天鹅用脖子拧出一个洁白无瑕的爱心,锋利的鸭喙从正中刺穿,向盛小姐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吻手礼。
“嗬…嗬,欢迎…欢迎…”在其身后,足足六百斤的肉猪使劲踩动着踏板,塑料脚踏车发出可疑的牙酸尖叫。
“死香猪!这可是爱丽丝小姐最喜欢的阿贝贝,莱拉女士亲手制造!你被端上饭桌十次都不够碰一个零件的!”窜上旧烛台的细毛狗向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要减脂!运动!运动!”肉猪蹬得更起劲了,“我要做……普拉提……中国…功夫!”
“好热…好热!啊!”转出漫天火星的脚踏车再也受不了过劳工作,座板在一瞬间扭曲成弹簧,在胡克定理的作用下,肥头大耳的巨物如炮弹般撞向天花板,来回顶撞了十几次南墙,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哦,老天,他留了一地油脂。”炮弹在头顶飞过,事不关己的火鸡小姐张开巨大的翅膀,试图拎住自己的鼻尖。
“抱歉女士,让你看笑话了,”西装怪猫从她身后绕出,帽子里抓出了一大把糖果,淅淅沥沥地落向盛初沅的手心。
“谢谢您,先生,您的帽子真时髦!”盛初沅欢快地挑起一颗海盐太妃糖,剥开透明玻璃纸,一道流光从中蹿出——她将偷吃了彩虹的信鸽从囹圄之地中拯救出来。
“很精彩的魔术!”她不吝夸赞。
“小姐慧眼如炬。”怪猫向她鞠了一躬,迈步缀回队伍末尾。
“母星上的进化动物可真有趣!”声势浩大的队伍沿着蜿蜒曲折的油脂消失,盛小姐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人类靠思维搭建起来的可怜优越感将荡然无存。”
“这不是进化,这是变异,”岑屿平静地辩驳,“神谱里的怪物由此诞生。”
“环境的定向选择,种群层面上发生的不可逆变化,这就是进化。岑先生,说不定人类也在发生进化哦!”盛初沅向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进化带来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刚才的猫先生是个红绿色盲!”
“哎,您没发现吗?这只小鸟的翅膀上没有绿色,红色的占比面积比其他颜色略微大了三分之一,十有八九是猫先生自己上的色。”
“啊…副作用,”岑屿面上不显,心里不由自主地思索,“好敏锐的观察力……还有一双与被甩下的废物们格格不入的眼睛。她不属于这里,一颗在太空巡航的星星。”
“咦?岑先生?我们到了吗?”站停在银白色的门前,盛初沅兴致勃勃地戳着右侧的虹膜扫描仪,红外线追随着她的眼珠上上下下。
“女士,请保证您处于安全状态,系统将对您进行人机检验——3,2,1,请选择全部绵羊。”智能体空灵的声音从门框中挤出来,一个虚拟弹窗跳到盛初沅面前。
三只眼睛的黑山羊、五条腿的羚羊、绿色毛发的大灰狼……这神奇的蓝色页面立马激起了盛小姐的兴趣,她兴奋地一顿乱戳。
“足以引发灾祸的好奇心,”岑屿在心里评价,“如果她在此刻放弃,我或许会放过她。”
“女士,请在30秒内提交答案。”机械音温馨提醒,“女士,您确定是选择abcdefg吗?”
“确定。”盛小姐睁眼说瞎话,敢说就敢做的能力
早已炉火纯青,指着蓝鲸都能喊绵羊,短短三秒内就帮这远古物种找了一屋子兄弟姐妹。
“嗞…嗞…系统正在判定……系统错误……恭喜您,绑定成功。Ela愿意为公寓的女主人服务。”一阵忙音通过,系统通过了她的申请。
“女主人?亲爱的,请容许我认识你的男主人。”听到这个颇有指向性的报幕,盛初沅露出一个兴味十足的笑容,挽着男人的手微微收紧,“岑先生,我好害怕,如果可以,您……”
“她想让我保护她,哈,她知道她在寻求谁的庇护吗?不过,这具皮囊确实具有迷惑性,体脂率低,身材精壮,无论是肌肉线条还是腰部力量都足以吸引天真烂漫的贵族女性。”
“啊,她不该提出这个要求,晚了……这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黑暗处的呓语在狂欢,岑屿舔了舔后槽牙,压制住眼底的疯狂,“我。”
“盛小姐,我说,公寓的男主人,是我。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真的吗?先生!我就说与您很有缘吧!”即将踏入魔窟的小羊羔立马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这下我们要一起度过这次旅途了!”
与叶卡捷琳娜小姐不同,她好像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与陌生男性共享一片空间,也并未发觉作为至尊会员,却要屈居于船员休息室有什么不对。
——不过在某种层面上,除开现代科技,岑屿的休息室的确比贵宾室更豪华。他拥有独立的四室两厅,而贵宾室只有三室一厅。对于一个不怎么呆在休息室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岑屿的养父与斯诺克船长是旧识吧。所谓祸害遗千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从古流传至今的裙带关系,无论在母星还是天空城都始终照旧。
金海101,阿特拉斯号总设计师的巅峰之作,复古,奢华,任何对旧时代黄金岁月怀有眷恋的人,都将为之着迷。
蒸汽时代的彩窗始终闪烁,日不落帝国的荣光永不落幕;旺角的旧唱片模糊着岁月,仿佛仍在搅合着三色彩灯的骑楼间回响。萨克斯与手风琴相互杂糅乐声,奥斯曼的地毯双结连结,各大文明的瑰宝并没有在毁灭中消亡。
不仅如此,在船体有限的空间中,金海101的每间卧室都有足足六十平米,并配有独立的海景阳台。
可能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船长才会在挣扎之后安排盛小姐入住。
“布谷,布谷,布谷,现在是伊萨卡时间下午三点整!”墙上的发条小鸟从紧闭的木质小窗里撞出,迷你庭院中,身着盛装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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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女沿着发条时钟规定的轨道滑出,热闹的舞会就此开演。
“岑先生,我喜欢这里,您可真有品味。”盛初沅拨动着精致小人的头,眼睛亮闪闪的,如此美丽又有生命力。
这样吗……可惜事实上,这些文青小物件是房间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和他可没太大关系,但谁不愿意收到来自一位美丽女士的称赞呢?
“这一片空间是您的。”岑屿慷慨地划出三室一厅的范围,“我住进来后从未用过这些床具,您请自便。”
“那太感谢您了!”盛初沅笑着松开了攥着他手臂的手,那股温暖的气息立马变得若即若离,“那我……”
谁知还未等她将恭维的话说完,一道如开水壶鸣叫般尖锐的声音便从空调风管机处炸开。
“啊啊啊啊啊!哦,我的上帝!瞧我刚醒来就听到了什么!”
“岑先生,我敢保证您绝对没看过《星环卫生检查报告》。在温度20至25摄氏度、相对湿度60%至80%的条件下,尘螨数量约每三周翻倍。而您的房间已经有五年未进行除螨,理论推算下,那张古早乳胶床垫的螨虫总数已经达到百万级别!我可怜的盛小姐,您要捅螨虫窝了!”
“哎?那该怎么办?您可以帮我更换一下吗,Ela?”盛初沅故作浮夸地抬手掩嘴,蕾丝手套紧密贴合着她的手指,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手型。
“该死,”岑屿默默想,“那只手本该是我的,它应当永远焊在我的手臂上,而不是捂住自己的口鼻,挡住我望向她的视线。”
“哦,很抱歉盛小姐,我做不到,谁让我们英明神武的男主人把金海101的机械臂全拆了!如今我除了能揭露他的真面目以外,也就只能提醒您要按时补充维生素了!哦,还有,我不是Ela,我是凯妮娜夫人!”着急又刻薄的赛博老管家飞快澄清道:“我可是这儿的老人了!想当年,岑先生刚上船时……”
“凯妮娜是上一任智能体,系统更新迭代时没删干净,过一会就回去了,您不用管她。”岑屿打断老管家的絮絮叨叨,二手的房间就这样,隔三差五会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bug。
“哦,别这么说,我会难过的,我没有被淘汰,我只是——”凯妮娜夫人立马抗议道,“只是——滋啦,滋啦,抱歉,岑先生,我回来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一阵电流声过后,Ela冰冷而理性的询问取代了凯妮娜高亢的咆哮,“您为何沉默不语?请允许我调动往期数据进行对比分析……”
“滴滴滴,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向盛小姐展示版本先进性能。好的,为分析出您的潜在需求,正在检测您身体的各项指数。”
“您的瞳孔较正常放大至1.2倍,心跳极速增快,是脑神经元活动加剧,内激素分泌过多的外在症状表现,结合当前日期与往期表现,您疑似进入了发……”
“一秒内关闭全屋智能语音系统。”岑屿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并扭头看向盛初沅,“盛小姐,请不必理会她们的胡言乱语。”
“怎么会,这怎么能叫胡言乱语呢!母星的人工智能体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看完这一出如同精神分裂病人在马路上跳disco的戏码,盛初沅兴致勃勃地感叹道,“岑先生,您平时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岑屿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向她伸出那只先前被冷落的手,重复道:“不必理会她们。盛小姐,请到这边来,我来替您更换床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