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娜娅哑然一笑:“那就拜托你们了。”
她随手转动手中的法杖,纯粹强大的魔力自她身体中向外扩散,为她被强风席卷起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她由着这股魔力托举她的身体,缓缓升至卡德·阿祖尔的最上空,闭上眼,整个城市如同棋盘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筋疲力竭的贵族们,寸步不离守护着城主的索林,誓死与卡德·阿祖尔共进退的莫丁城主,在战场上也不轻易认输的莉奥诺拉大人,帮忙搬运伤患的阿黛拉小姐,试图联系哨所的伊戈缇亚女士,还有,愤怒的、哭泣的、绝望的、不甘的卡德·阿祖尔的平民百姓。
他们像是散落一地不成气候的白子,被看似杂乱却井然有序的黑子团团包围,而循着那条朝着卡德·阿祖尔心脏厮杀而来的线向前,是一位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年。
艾莉娜娅睁开眼,手中的法杖发出的光柱顺着那条线向前,不出任何意外,在光柱抵达少年鼻尖前一公分的瞬间,被他轻描淡写挥手撇去,直直地落在离他不远的城门旁,并发出剧烈的轰鸣。
“你就是,艾莉娜娅?”
那位少年不知何时瞬移到了艾莉娜娅面前,苍白到几乎能看清皮下血管的脸孔上,如鲜血般鲜艳的嘴唇随着他的话语而咧开,那一双透亮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珠直直望向艾莉娜娅,若非知晓他的魔族身份,艾莉娜娅怕是要以为是哪家跟着莉奥诺拉一起来卡德·阿祖尔的小少爷。
而她没有任何犹豫,很快与这位少年拉开距离,再度朝他发动攻击。
艾莉娜娅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给埃莱罗他们带来了麻烦,在卡德·阿祖尔的这段时间她和奈丽莎尝试过一些办法,很可惜她依旧没办法主动解开自身的限制,但她可以尝试将前期蓄满的魔力暂时积存,并在需要时调取其中部分魔力发动攻击,之前的那一发试探就仅仅使用了一小部分魔力,而这一次才是全力以赴。
果不其然,顺利击中了少年的左侧肩膀,同样在意料之中,和维斯科斯一样,被击穿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再生。
“真是过分啊,艾莉娜娅。”少年无辜地歪着头,像是被艾莉娜娅伤透了心,“一言不合攻击没有任何敌意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的普通人,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待客之道吗?”
“没有任何敌意?只想交个朋友?”艾莉娜娅眼含冷意,调转法杖对准少年的额头,“这话你自己信吗?”
“当然,”少年眉眼弯弯,似乎能得到艾莉娜娅的回应是莫大的荣幸,几乎是一刹那的事,少年从艾莉娜娅的眼前消失,伴随着他的话语呼吸声从艾莉娜娅的耳侧传来,“毕竟,除了艾莉娜娅以外的其它人都不重要啊。”
话音刚落,艾莉娜娅以极快的速度朝少年的腹部发动攻击,将其击飞至钟楼的屋檐上,并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魔导士本就不擅长近战,更不用提艾莉娜娅这种有较长施法前摇的魔导士,刚刚那一瞬间如果她愣了神,或者对方下手更快,那么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艾莉娜娅喘了喘气,心脏声大的几乎能震碎耳膜,对方绝对是八贤人之一,甚至实力远在维斯科斯之上,以她现在的实力,不,将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这位少年的对手。
她用力攥紧手中的法杖,下方从最开始勉强势均力敌,到魔族逐渐占据了上风,她很清楚,只要这位少年还活着,这些魔物就永无止境,这样下去,埃莱罗他们不被魔物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艾莉娜娅抬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这位少年说的那样,他至少,暂时对艾莉娜娅没有敌意,无论是对方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摸清对方的底细,这是她唯一有可能取胜的关键。
于是艾莉娜娅深吸一口气,将法杖横在身前,金色的魔力如薄纱般笼罩着她的身体,她没有再急着攻击,而是仔细打量着那个四仰八躺在一片破碎瓦块的钟楼屋顶上的少年。
少年眉眼含笑望着艾莉娜娅,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艾莉娜娅会再度攻击他,又或许艾莉娜娅的攻击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只是他没想到艾莉娜娅再度向他搭话,并且还是:“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这不公平。”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那笑容从一开始的清脆逐渐变得尖锐,如同钝器在木板上滑动,又像是要刺穿整个夜幕。
“太好笑了,艾莉娜娅。”少年笑得捂着肚子在屋顶打滚,几滴生理性泪水从他眼角滑落,“艾莉娜娅,你真的是,太有趣了。”
艾莉娜娅静静地看着少年疯癫般的狂笑,重复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哈哈,啊哈哈,抱歉抱歉,”少年笑得直不起身,他随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狂热的目光望向艾莉娜娅,那目光艾莉娜娅也曾在维斯科斯眼中见到过,那股令人反胃的、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目光,“我的名字是福斯希斯瑞,名为“真相的埋葬者”,你可以称呼我为福斯。”
福斯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他朝着艾莉娜娅伸出手,似乎要抓住这轮高悬空中的明月:“我知道你已经猜出来了,我和维斯科斯一样,同属于魔王亲自颁发的八贤人之一,不过我和那个废物不一样,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和我走的,艾莉娜娅。”
“你不知道艾莉娜娅,当我听闻维斯科斯死在你手中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欣喜若狂,”福斯的双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痴痴地望向艾莉娜娅,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血管中沸腾,他重复着念着艾莉娜娅的名字,每读一次便能让他感到无上的欢愉,“艾莉娜娅,我的艾莉娜娅,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的魔力是那么的纯粹,对,就是这样纯粹的魔力,才能杀死维斯科斯啊!”
艾莉娜娅只感觉到一阵恶心,福斯的目光像是粘液一般粘黏在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她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冷声开口:“卡德·阿祖尔的流言是你散播的?”
“啊这个嘛,”福斯歪着头仿佛在专注地思考,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下睁大了眼,“不是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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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我,但是我也在背后为流言推波助澜出了好大一份力呢,”福斯亮晶晶地望着艾莉娜娅,似乎在等待艾莉娜娅的夸赞,“这个流言实在是太拙劣了,最开始都没有多少人相信,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给那些人洗脑,还牺牲了好几个我心爱的宠物来证实流言的真实性,可真的是废了我好大的功夫。”
艾莉娜娅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宠物?”
福斯咧开嘴,语调里满是天真烂漫:“就是人类啦,不过人类实在是不好养呢,不听话的想逃跑的比比皆是,好不容易训练出几个听话的,又折损在这群硬邦邦的石头脑袋上了,”
福斯看起来对此相当惋惜,不过很快他就兴致勃勃抬起头:“没关系的艾莉娜娅,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去的话,无论要牺牲多少宠物都可以,你听不听话都没关系,我都会给你最好的食物和住所。”
福斯说得是如此真诚,真诚到艾莉娜娅快要抑制不住想要杀死他的冲动,这就是魔族,他们和千年前一样,从不把其他种族的生命当一回事,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铁锈味传到她的舌尖也不松开,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清醒。
“这些魔物是你带进卡德·阿祖尔的?”
“嗯……这么说倒也没问题,”福斯对艾莉娜娅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他甚至抬起手现场为艾莉娜娅演示了一遍,地面上已经被砍成两截死去的魔物尸体在逐渐溶解成一滩黑色的浓稠液体,那液体顺着福斯的方向流淌汇聚,最终进入他的指尖,“这些,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魔力才会如此混乱,所以埃莱罗他们无论怎么努力也杀不死这些魔物。
“艾莉娜娅,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福斯见艾莉娜娅久久不语,反而反客为主问道,“还是说我先把这些碍事的小虫子解决掉,我们再慢慢说?”
话音刚落,早就一边在打探福斯情况一边在蓄力的艾莉娜娅猛地调转法杖再度朝毫无防备的福斯发出攻击,银白的光束贯穿了福斯的胸膛,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整个钟楼也随之倒塌。
一瞬间卡德·阿祖尔所有的魔物瞬间裂开,身体化作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所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埃莱罗拂去额上的汗珠,带着释然的微笑望向飘浮在半空中金发少女。
此时,艾莉娜娅大口喘着气,丝毫不敢松懈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地朝着钟楼落下的地方移动,就在她将要靠近福斯摔落的地方时,无数黑色的溶液化作利刃般从那堆废墟中朝四周迸射,艾莉娜娅下意识回头,几乎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还有手上的武器可以作为抵挡,而仅剩的那一个正朝着角落中哭泣的矮人女孩刺去。
艾莉娜娅来不及多想,立即施展瞬移魔法,挡在了女孩面前,黑色的利刃贯穿了她的胸膛,如火焰灼烧的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艾莉娜娅!”
在意识消散前,艾莉娜娅模模糊糊看见埃莱罗撕心裂肺地朝她跑来,法杖从她的垂落的手心滑落,摔在地上裂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