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节目是一个小品,台下的观众被逗得捧腹大笑,孟瑜栖却丝毫笑不出来。
每次上台前孟瑜栖都没有笑容,害怕失误让她板着脸。
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第八个节目很快结束。
身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上舞台,独自留下乐器组的成员,孟瑜栖盯着台上正在演唱的同学,看他们平稳地表演,又安心了不少。
第一部分完成,轮到乐器组上台,孟瑜栖抱着琵琶坐在舞台上,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大一新生,她看不清观众的脸,也不想看清他们的脸。
紧张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而消散,前面的同学一个个演奏完,到了孟瑜栖的部分,她开始弹奏《卡农》,灯光将她包围。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新中式礼裙,扎了一个侧麻花辫。脸上是平静,伴随着缓缓流淌的乐曲声,给人一股淡淡的清凉感。
第二部分也顺利完成,最后一部分全体成员一起登台。孟瑜栖反而放松了很多,她不再紧绷,更多的是一种游刃有余。
随着前奏响起,坐在后方的乐器组开始弹奏,演唱组在前面唱歌。
进入副歌部分,演唱组的同学们握着话筒跑下舞台,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撒向两旁的观众席,其中还夹杂着音乐社同学写的祝福便签。
观众席许多跟唱的同学纷纷停下,伸出手接住糖果和祝福。
在音乐社的调动下,场上的气氛一下被点燃,进入今晚活动的最高潮。
将东西分放完毕,演唱组的同学们跑回台上,进行收尾表演。
十五分钟的节目顺利演出完毕,其中难免有细微的小瑕疵,却丝毫没有影响节目的呈现。下台后,大家都还没从刚刚的演出中缓过来,社长让大家休整一下,晚些时候到饭店集合聚餐。
孟瑜栖没有立马换掉服装,而是和宋影洛一起溜到观众席的最后方,观看江明月出演的《海的女儿》。
幕布缓缓拉开,LED屏上是波涛汹涌的大海,第一幕就是小美人鱼拯救王子的剧情。
一头红发的江明月出现在台上,她用海草缠住奄奄一息的王子,将王子拉往岸边。
此刻舞台上的王子和孟瑜栖梦中的那张脸相差甚远,而梦中的王子季穆白今天摇身一变成为了故事之外的主持人。
故事还在继续,前面的剧情和书中没有太大的差别,小美人鱼用美妙的嗓音交换了歌喉,江明月脱掉鱼尾,换上了美丽的公主裙。
直到剧情来到王子误会邻国公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并和邻国公主定下婚约这天,一切都发生了转变。王子在小美人心中伟岸的形象一点点消亡。
小美人鱼的姐姐们在海底也听说了陆地上王子的婚事,于是她们决定接妹妹回家。她们用自己的长发,首饰和珍爱之物与海巫婆交换。海巫婆给了她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让她们替小美人将利刃刺穿王子心脏,王子一死,小美人鱼就可以直接回到大海并重新拥有声音。
而第二个选择则是先将声音归还给小美人鱼,至于是留在陆地或者是回到大海都由小美人鱼自己决定,若小美人鱼选择留在陆地,那她今后便会永远成为人类,再也回不到大海。
姐姐们有了分歧,有的姐姐想要尊重妹妹的想法,而有的姐姐害怕妹妹变成人类,这样她们就无法再团聚。
在海巫婆的催促下,她们最终做出了决定,姐姐们打算尊重小美人鱼自己的意志,让她自己选择。
画面一转,几个姐姐结伴来到陆地,她们踩着艰难的步伐一路寻到城堡。
此刻正是王子与邻国公主的婚礼,婚礼上的客人很多,但她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妹妹,小美人鱼看起来有些落寞。
小美人鱼听见动静,抬起眼眸,瞥见了姐姐们的身影,她跑到人群中迎接姐姐,绽放出了这几天日子里最灿烂的笑颜。
姐姐们将小美人鱼拉到外面的花园,把从海巫婆那里取得的药水递给小美人鱼:“快喝,喝下你的声音就会回来。”
小美人鱼露出惊讶的神色,不带一丝犹豫将药水吞下。
过了两秒,小美人鱼尝试开口:“姐……姐姐。”
声音还带着干涩。
姐姐们满脸的心疼,问出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现在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到海里吗?”
小美人鱼低下头,回避姐姐们满是期待的视线:“不,我不愿意。”
姐姐们呆滞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小美人鱼的选择:“你难道要为了一位没有主见的王子抛弃家人吗?明明是你救了他,可是他却娶了邻国的公主。”
小美人鱼摆摆手,眼神黯淡:“我不会回到大海,但也不会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
“那你要去哪里,你不要姐姐了吗?你不要你的家了吗?”
小美人鱼似乎被这一番话打动,有了片刻犹豫,可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永远是我的好姐姐,大海也永远是我的家。只是我已经见识过大海以外的世界是多么精彩,我回不去了。”
“人类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危险,你想好了吗?”
“我知道人类世界很危险,原本我想找个伙伴和我一起,我以为王子会是我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我错了。我已经思考了很久,现在觉得一个人去探索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姐姐们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美人鱼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算是十头鲨鱼也拉不回来。
姐姐们将身上的的项链,发夹,手镯……这些珍珠做成的饰品送给妹妹:“你收下,就当是留个念想,如果有困难,也能卖掉换些钱币。”
小美人鱼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落了下来:“我会想你们的。”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大海也永远是你的家。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巫婆给姐姐们喝的药水要到时间了,必须尽快回到海里,她们和小美人鱼做了最后的拥抱,念念不舍和小美人鱼告了别。
小美人鱼盯着姐姐们离去的背影,有了一瞬间的动摇,但最后想要探索陆地世界的决心占据了上风。
“你不是人类!是美人鱼?是你救了我?”王子缓缓走到小美人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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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和姐姐的对话竟被偷听了,小美人鱼十分生气:“你太无耻了,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小美人鱼没再搭理王子,转身离开。
王子急忙叫住了小美人鱼:“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对不起。如果你想环游世界,我可以为你提供物质和安全上的帮助。”
“不需要。”小美人头也没回地跑出了城堡。
从此属于小美人鱼的冒险开始了,LED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飞速转换,几年时间里,小美人鱼去了不少地方。
现在她又回来了,小美人鱼慢慢走到海边,她在岸边唱起了她在海底最经常唱的歌谣,歌声引来了一阵巨浪,翻涌的海水打湿了小美人的头发和衣服,这是小美人鱼日思夜想的故乡。
巨浪过后,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美人鱼眼前,是她的几位姐姐。
“你终于回来了!”
“对,我太想你们了,所以回来看看你们。”
“你过得还好吗?我们也很想你。”
小美人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在陆地上所见到的风景和人,她说外面的山是多么高耸,外面的城市是多么热闹。
“听起来是很不错,那你还要离开吗?如果你选择留下来,不如就在这海滩上建一栋小木屋,我们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
小美人鱼摇了摇头:“不,我不会留下来的,这个世界我还没探索完,我会在这住几天,然后我就要往南边走了。听说那里有一片比大海还广阔的森林,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年还会再回来找你们。”
风霜在小美人鱼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她不再青春,姐姐们不愿接受妹妹比她们先衰老的事实。
姐姐们强忍着泪水:“祝你一切都好,多回来看看,我们永远在这等你。”
几个人抱作一团。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孟瑜栖不受控制地留下了眼泪,结局可以说是十分美好了,但孟瑜栖只感到一阵落寞。
巨大的孤独感让她越哭越难过,宋影洛被孟瑜栖的反应吓到,但她的口袋里没带纸巾,只能任由孟瑜栖的泪水滴落。
“怎么了,故事挺美好的呀,小美人鱼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你不要难过了。”
孟瑜栖也不想,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时孟瑜栖的眼前出现了一包纸巾,孟瑜栖以为自己哭出了幻觉,她用力眨了眨眼,眼泪落到那人的手背上,手像被烫到一般,往回一缩。
孟瑜栖抬眸,就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嗨,好巧啊。”孟瑜栖尴尬万分,给她递纸的人竟是江明雾。
江明雾又伸出手,把纸递到孟瑜栖跟前:“擦一擦吧。”
孟瑜栖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接过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江明雾的身子已经转身面向舞台,开始观看下一个演出。
这令孟瑜栖自在了不少,难过的情绪也有所减缓,她拉住身旁宋影洛的手,低声说道:“我们走吧,去换一下衣服,等会还要去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