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珩满眼焦灼,急切望向凌虚峰峰主,眼底盛满哀求与希冀,心底死死期盼着这位辈分尊崇的峰主能出面斡旋,为自己求情解围,免去这十年极寒渊的苦役。
可此刻的凌虚峰峰主面色铁青如寒铁,周身气场沉得宛若冰封万丈,心底早已把苏云珩暗骂千百遍愚笨不堪。
只因一时口舌逞能,无端招惹新晋圣女,落得发配北域极寒渊十年的下场,平白折损了一位常年为自己低价炼丹、甚至时常无偿奉上珍稀丹药的得力丹修,这笔损失让他心疼不已。更要紧的是,苏云珩一走,他视若掌上明珠的爱徒林妙依往后研修丹道、精进炼药造诣,便少了一位绝佳的引路师长。
但他转念一想,苏云珩已然被定下十年禁锢苦寒之地,对自己再无多少利用价值。世间擅长炼丹的女修并不稀少,不过是技艺稍逊苏云珩几分,总能寻得替代之人。
权衡利弊之下,凌虚峰峰主索性漠然移开视线,连半分余光都懒得施舍给苦苦求助的苏云珩。他所有心神尽数牵系在昏迷的林妙依身上,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如何为爱徒调理伤势、安抚心神。
苏云珩将这冷漠决绝的一幕尽收眼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碎裂。她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枯纸,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再也生不起半分反抗挣扎的念头。只能任由丹霄峰几位长老上前,半扶半拽地将她拖拽离去,前去收拾行装,奔赴那苦寒冰封、孤寂无依的极寒渊秘境。
……
转瞬片刻,林若雪已然换上专属圣女礼服。
一袭星辰圣衣加身,通体莹白似月,衣袂间萦绕流转着细碎璀璨的星芒,灵光顺着衣纹缓缓游走,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绝尘。清冷高贵的气质浑然天成,周身自带一层无形的神圣威压,令人不敢直视、心生亵渎。眉眼间那抹疏离淡漠,更添几分超凡出尘、俯瞰俗世的绝代风华。
另一边,林妙依在数枚上品珍稀疗伤丹药的药力温养下,又经凌虚峰峰主及数位长老以精纯灵力缓缓疏导经脉、稳固心脉,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苏清鸢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忧心忡忡,将苏云珩出言冒犯圣女、被责罚发配极寒渊值守十年的前因后果,低声悉数告知林妙依。
可林妙依听罢,心底没有半分惋惜与同情。若说心绪波动,也唯有与凌虚峰峰主一般的想法——只觉苏云珩自取其辱,愚蠢至极,纯属自食恶果。
此刻她所有的心神,都牢牢黏在林若雪身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那身华贵无双的星辰圣女长袍之上。那是她此生见过最惊艳绝俗、威严华贵的衣饰,星辉漫天,仪轨万千,神圣感扑面而来,让她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艳羡与贪婪。
再想到方才的场景,林若雪只淡淡一语,便能决断一位丹道长老的命运,弹指间便定人十年归宿,这般滔天权势,何等令人向往!
绝世天资、宗门尊荣、无上权柄,无一不是她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的东西。
林妙依心中妒火疯狂滋生,满心不甘与偏执:林若雪究竟凭什么拥有这一切?倘若这份荣光、地位与逆天资质全都归于自己,那该是何等风光无限!
就在林妙依深陷嫉妒执念、心神纷乱之际,林若雪已然缓步迈步,从容登上专属圣女的星辰凤辇。
恰在此时,执掌圣女仪轨的宗门礼官手持玉圭礼器,朗声高唱:“圣女起驾,众人礼送!”
正统圣女的仪轨规格,远非昔日候选圣女所能比拟,礼数尊卑划分得极为严苛。按星辰宗千年礼制:各峰长老只需静立原位,垂首躬身以示敬意即可;门下所有弟子,则必须行跪拜大礼,以示尊崇。
这本是理所应当的宗门礼制,却偏偏有人打从心底里抵触不甘,不肯遵从。
“恭送圣女!”
周遭丹霄峰及各峰弟子齐齐躬身跪拜,齐声恭贺,语气间满是敬畏与仰慕。
人海之中,偏偏立着三道挺直不屈的身影,丝毫没有屈身行礼之意,在一众跪拜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瞬间牵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万众焦点。
星辰凤辇凌空悬浮,林若雪端坐辇中,素白指尖轻轻叩击着雕花扶手,清冷眸光淡淡扫去,语气平淡无波,却裹挟着沉沉慑人威压,缓缓开口:“怎么,尔等是有意不敬圣女,蔑视宗规?”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林妙依、墨渊、苏文彬三人身上。
三人心中满是倔强与不甘,骨子里傲气难平。可当瞥见二长老面色沉冷、目光锐利如刀般锁定自己,再联想到方才苏云珩只因几句口舌之争,便被轻描淡写发配极寒渊十年的雷霆手段,心底那点倔强傲气瞬间被浓重的恐惧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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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傲气再盛,也不敢公然触犯圣女威严、违逆宗规。
“恭送圣女。”
苏文彬咬牙切齿,胸腔里满是屈辱与愤懑,却不敢再有半分执拗。他强压下心头怒火,伸手暗暗拉住身旁的墨渊与林妙依,三人终究不得不弯下腰身,同其余弟子一般,俯首向凤辇之上的林若雪行参拜大礼。
礼毕之后,星辰凤辇在漫天星辉簇拥下缓缓升空,伴着肃穆仪仗、各峰长老随行护从,冲破层层缭绕云霭,朝着恢弘庄严的星辰大殿凌空疾驰而去。
原地只余下林妙依三人,脸色阴沉难看至极,眉宇间凝满郁结与愤恨,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可他们眼下势单力薄,毫无抗衡之力,只能将满腔怨愤深埋心底,暗自咬牙隐忍,只在心中默默记下这笔仇怨,暗忖来日再做计较。
与此同时,三人心中更是满腹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谁也想不通,宗门为何跳过一切流程,连例行试炼、公开考核都尽数免去,如此仓促破格册封林若雪为正统圣女。往日星辰宗规矩严明,候选圣女必须历经层层试炼、过关斩将,凭实打实的实力登顶,方能正式加冕。如今这般直接跳过所有考验,已然打破宗门万年沿袭的古老惯例。
……
不止苏文彬这些小辈心生疑虑,就连往日恪守祖制、思想古板的一众宗门高层长老,对这般仓促册封的决断也颇有微词。
在他们看来,候选圣女历试炼、经磨砺,凭本事登临圣女之位,是星辰亘古不变的传统祖制。此番直接破格加冕,无疑是破例中的破例,不合规矩,难服人心。
可所有的质疑、不满与议论,都被星辰宗宗主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堵了回去。
他目光扫视殿内众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远见:“若是死守旧规、拘泥俗礼,耽误了时日,难道要坐等北、南、西、中四域的霸主宗门,找上门来,将此等万古绝世奇才硬生生挖走不成?”
东域境内的寻常宗门,自然不敢轻易觊觎星辰宗的圣女天骄。可放眼整个清玄大陆,星辰宗虽稳居东域榜首,却并非世间唯一顶尖势力。其余四域各有一尊实力不分伯仲的霸主宗门,底蕴深厚、势力滔天。以林若雪这般逆天之资,若是迟迟未定名分、悬空搁置,一旦被其他域霸主宗门盯上倾力招揽,星辰宗极有可能痛失绝世天骄,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