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草大殿内，药香余韵还未散尽，云疏寒方才炼出七枚极品灵气丹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所有人的目光便死死锁在了场中那道素白身影之上——林若雪。
世人皆知，炼丹一途，根基最重。即便是最粗浅的引火、融药、凝丹手法，正统完整的传承也尽数被各大宗门攥在掌心，视作不传之秘。世间散修穷尽一生，或许都难窥丹道门径，更遑论林若雪出身的林家，不过是凡尘王朝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家族，无灵脉、无传承、无名师，按常理来说，别说触碰正统丹道，就连一尊像样的丹炉，都未必能轻易得见。
可人心偏生最是擅长自欺欺人。
万一呢？
万一当年有云游的炼丹师途经林家小镇，一时兴起，随手教了她几个粗浅手势？
抱着这缕微弱到近乎可笑的侥幸，林妙依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苏云珩也敛去了眼底的轻慢，二人与一众围观弟子齐齐压下翻涌的心绪，连呼吸都放轻，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若雪的动作。
只是越看，众人心底的寒意与不甘便越重，浓得化不开。
起初林若雪的动作还带着几分生涩，指尖灵力流转偶有停顿，控火的幅度也藏着细微瑕疵，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些生疏便彻底消失无踪。她抬手引火、俯身融药、控温提纯，每一个动作都娴熟得宛若千锤百炼，举手投足间的韵律与节奏，竟隐隐追上了方才云疏寒炼丹时那番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的顶尖姿态，衣袂轻扬间，连灵力波动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规整。
这一刻，林妙依心中的揣测几乎要冲破胸膛：林若雪绝对早就接触过丹道！她一定是被名师指点过，系统学过全套炼丹之术，如今不过是装模作样，在众人面前演一场零基础炼丹的戏码！
若非如此，世间怎会有人能做到这般地步？除非身负逆天改命的特殊体质，否则绝无可能！
炼丹之道，看似只是炉火烧药、凝练成丹，实则步步藏险，分毫差错都容不得。便是炼制最入门的灵气丹，全程容错率都低得惊人，初期控火稍有偏差，便会直接炸炉，药渣与灵力炸得满场皆是，全盘皆输。即便熬过炸炉的险关，药液提纯的纯度、火候温养的时长、凝丹成型的力道，每一环都严苛到极致，但凡有一丝疏漏，最终也只能炼出一堆毫无灵气的废丹，连喂灵宠都嫌鸡肋。
先前看云疏寒炼丹，众人满心都是敬畏，只静静等候成品，可此刻望着林若雪的身影，林妙依一行人却心如火燎，莫名的急切与焦灼攥紧了心脏，恨不得下一刻便见她炸炉废丹，狼狈收场。
“差不多要出丹了！”
一名丹霄峰弟子掐着时辰，压低了声音颤声说道，方才云疏寒炼丹的时长他记得分毫不差，此刻算得丝毫不差。
身旁众人纷纷点头，目光愈发灼热，而全场对火候时辰把控最精准的，自始至终都是亲手炼丹的林若雪。
只见她眸光微凝，复刻着云疏寒方才的动作，精纯灵力如流水般灌注双掌，轻轻一拍丹炉炉身！
青铜丹炉飞速旋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炉盖应声掀开。
可预想中醇厚扑鼻的药香并未扑面而来，丹炉上空平平无奇，连一丝淡香都未曾逸散，空荡荡的炉口，看着竟透着几分惨淡。
“炼废了？”
林妙依眼底瞬间炸开狂喜，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心底的窃喜几乎要溢出来：果然是装的！终究还是炼废了！
周围的弟子也纷纷面露诧异，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刚要响起，变故，却在刹那间陡生！
就在众人齐齐探头，往丹炉内部望去的瞬间，一圈璀璨如朝阳、温润似月华的金色光晕，自丹炉底部缓缓升腾而起，一层叠着一层，如莲瓣般萦绕炉身，流光溢彩，将整座大殿都映得镀上了一层金辉。
紧随其后，一股远比云疏寒所炼丹药浓郁数倍、精纯到极致的药香，轰然席卷整座丹草大殿！那香气清冽又醇厚，沁入肺腑，连体内的灵力都跟着缓缓流转，瞬间充盈了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呼吸一滞。
全场瞬间死寂。
丹霄峰的长老们猛地站起身，白须都因惊愕而颤动，手中的茶盏僵在半空，茶水洒出都浑然不觉；围观的弟子们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到极致，满脸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连原本要出口的议论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是完美级丹药的异象！”
“这是丹韵金晕！唯有完美品质的丹药出世，才会有这般异象！”
长老的惊呼声打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圈金晕之上，再移到林若雪从容的脸庞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恍惚间竟觉得置身幻境。
谁能相信？
这个被认定从未接触过丹道、今日才刚学了基础丹理的候选圣女，人生第一次实操炼丹，竟然直接炼出了传说中的完美级灵气丹！
众人还沉浸在极致的震撼中回不过神，林若雪已然动作利落地收丹。
无需旁人搭手，她素手轻抬，微微倾斜丹炉，六枚圆润的丹药滚落掌心，随即取过玉瓶、装丹、封口、掐诀封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众人屏息凝神，看得一清二楚，丹炉内的丹药数量与品质，毫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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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地映入眼帘：
整整六枚灵气丹，一枚通体鎏金、萦绕着淡淡丹韵的完美品质，两枚莹白剔透的极品品质，两枚光泽清亮的上品品质，最后一枚则是品相寻常的中品品质。
单论数量，六枚比云疏寒的七枚少了一枚，品相也参差不齐，掺杂了上品与中品，远不如云疏寒七枚清一色极品那般整齐无瑕。
可在场之人都懂，那一炉丹药里，只要有那一枚完美品质的灵气丹，便足以碾压一切，所有的数量差距、品相杂糅，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点缀！
先前不少弟子，见林若雪炼丹动作流畅，便和林妙依一样心存猜忌，笃定她早就学过丹术，不过是故作零基础、刻意哗众取宠。可当完美级丹药的丹韵金晕现世的那一刻，所有的猜忌、质疑、揣测，都在极致的震撼中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从前是否学过，早已不重要了。
所有人心中只剩一个滚烫的认知——她第一次炼丹，就炼出了完美丹！
要知道，完美品质的丹药，从不是靠运气便能炼出的。它需要炼丹者对丹道法理参悟到极致，有独属于自己的道心感悟，更要心神纯粹至诚，知行合一，与丹道真正共鸣。
若林若雪真的早已精通丹术，却故意装作初学乍练的模样，又怎会炼出唯有至诚丹心才能催生的完美丹？
答案已然笃定：今日，确确实实是她第一次炼丹！
更何况，旁人或许辨不出虚实，可身为丹道顶尖大能的云疏寒，自始至终立在一旁，眸光平静却锐利，一眼便看穿了所有。他未曾出言打断，便足以证明，林若雪没有半分弄虚作假。
极致的震撼席卷整座大殿，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炸开：
“我的天！候选圣女这等天资，简直逆天了！这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彻底服了！这般丹道天赋，怕是整个清玄大陆都难寻第二个！”
耳畔满是丹霄峰弟子发自内心的敬佩与赞叹，目光落在那枚熠熠生辉、象征着丹道极致的完美灵气丹上，林妙依只觉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紧牙关，齿缝间渐渐渗出血丝，极致的嫉妒、不甘与屈辱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疯狂撕扯。
苦练丹道多年，她拼尽心力也只能勉强炼出上品丹药，可林若雪第一次上手，便炼出了传说中的完美丹，这份差距，如同天堑，将她所有的骄傲与自负碾得粉碎。
林妙依身形摇摇欲坠，体内气血翻涌直冲头顶，浑身冰冷刺骨，几乎要站立不住，眼底的怨毒与不甘，浓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