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众人的目光尽数凝在林若雪身上，眼底皆翻涌着极致的震惊，心底暗自盘算——一枚玉简，便载着一千种基础药草的全部学识。
可预想中她闭目凝神、梳理感悟的画面，自始至终未曾出现。林若雪没有半分停顿，动作行云流水，径直取过了第二枚玉简。
“若雪圣女竟连梳理感悟的间隙都无需？”
“纵使她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可一千种药草囊括药理、地貌、培育、配伍禁忌等海量学识，刚尽数灌入脑海，便又承接千种新知，这般毫无间断的吸纳，就不怕记忆紊乱、心神错乱吗？”
殿中丹霄峰弟子满心惊疑，窃窃私语不止。可林若雪仿若未闻，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动作自始至终毫无滞涩，分毫不受周遭杂音干扰。
她再度将玉简贴于眉心，莹润灵光自玉简表层流转迸发，转瞬便没入眉间。整整一千种基础药草的细碎资料、详尽学识，顷刻间便被她收纳神魂，牢牢烙印，再无半分遗忘。
记忆混乱？于旁人而言是难以逾越的桎梏，于她这五窍玲珑心在身之人，却是绝无可能。
一枚、两枚、三枚……
往复之间，托盘上密密麻麻的玉简被她逐一取起、放下，不过短短片刻，便尽数清空。九万九千种基础药草的浩瀚学识，已然被她尽数阅览，彻底吃透。
众人无从窥探她的神魂记忆，可望着这位候选圣女淡然自若、波澜不兴的神色，所有人心中已然笃定——她，尽数铭记，分毫未漏。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殿内众人依旧心神震颤，满心皆是惊叹。
一旁的苏云珩却微微蹙眉，目光扫过身旁弟子林妙依惨白如纸的面容，沉吟开口：“我知晓圣女心境沉稳，定然胸有成竹。只是此番学识浩瀚繁杂，不如你我当众对勘查验，看看是否存有细微瑕疵疏漏？”
苏云珩心中清楚，短短数息记下近十万种基础药草，已是亘古罕见的逆天天资。可学识越是庞杂细碎，越易暗藏微末纰漏，人无完人，记忆亦是同理。
她这番提议，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今日林若雪凭绝世记忆碾压林妙依，早已是定局。可若能找出半分差错，多少能让备受打击的林妙依心中稍感平衡。
昔日她收下林妙依，大半是顾及凌霄峰峰主的情面，可相处日久，对这位温顺乖巧、兰质蕙心的弟子，也渐渐生出几分疼爱。
“可以。”林若雪眸光轻转，淡淡落向身侧的林妙依，语气清冷平淡，“只要某人承受得住。”
话音落下，本就心神溃乱、面色惨白的林妙依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踉跄倒地。
身侧的苏清鸢眼疾手快，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圣女，妙依本就心神损耗过重、身体孱弱，你这般言语，未免太过苛刻……”苏清鸢咬牙上前半步，意欲为林妙依抱不平。
可当她对上林若雪那双漆黑深邃、沉静无波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哽在喉间，再不敢吐出一字。
自这位候选圣女踏入星辰宗以来，桩桩件件事迹历历在目。世人皆知她性情强势凛冽、行事果决霸道，心性通透、手段凌厉，最是难缠。
宗门上下，早已数次被她的锋芒碾压，击碎满身自负。
苏清鸢心中忌惮万分，绝不敢因一时意气，被林若雪记恨盯上，最终连累自身师门与家族。
她只能满心愧疚地看向林妙依，露出一抹歉意。
林妙依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轻轻颔首以示谅解，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刺骨的怨毒。
关键时刻畏缩怯懦，连一句公道都不敢为我讨要，就凭你，也敢痴心妄想攀附我家三师兄？简直是白日做梦！
林若雪将三人的神色交锋、心底暗流尽数收入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静静旁观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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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林妙依心头骤然一紧，当即收敛所有阴翳情绪，只余下一张楚楚可怜、隐忍倔强的柔弱面容，将惹人怜惜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与此同时，苏云珩已然当庭开始考究。
她挑选的考题皆出自十万基础药草学识之中，尽是最为冷僻、极易混淆、刁钻晦涩的知识点。
这般难题，即便是殿外炼丹造诣不俗的丹霄峰核心弟子，也需蹙眉沉思许久方能勉强作答，更有不少人频频出错、答非所问。
可林若雪对答如流，字字精准，句句缜密。
每一个答案都完美无瑕，无半分偏差，无一丝错漏！
挑刺？寻错？
当她的记忆缜密如天规、毫无破绽瑕疵之时，旁人纵是费尽心思，又从何处可挑？
“圣女天资绝世，过目通神，我心悦诚服。”苏云珩由衷感慨，眼底满是真切的敬佩。
纵使林若雪素来与自己的弟子林妙依不和，更与自己素来仰慕的凌霄峰峰主颇有隔阂，可这份亘古罕见的超强记忆力，由不得她不心生折服。
她曾在残存古籍中见过记载，拥有一窍玲珑之心的天才，记忆天赋已是世间顶尖，水准大抵与往日的林妙依相仿。
可今日亲眼所见，她才幡然醒悟——古籍所载的玲珑之心，根本无法与眼前的林若雪相提并论。
寻常玲珑之心的天赋，远远不及圣女分毫。
连向来沉稳自持、潜心炼丹的苏云珩都由衷赞叹，其余一众丹霄峰长老更是心绪翻涌。
丹师向来清高寡言、潜心修行，素来是旁人争相讨好、登门求教，极少主动夸赞他人。
可今日，一众长老皆忍不住开口称赞，言语间满是由衷折服。
长老尚且如此，在场围观的无数丹霄峰弟子，更是彻底被林若雪的绝世天资折服，满心敬畏，再无半分先前的质疑与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