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架固定在墙,整架悬空离地,其上的常青藤垂成绿瀑,摇曳在眼帘。
两手反扣在身后,背抵在冰冷的墙。
孟青棠眼神涣散,迷迷糊糊还在想,头顶架子上的常青藤怎么不掉下来砸死他。
拇指强硬卡进齿间,黎以泽温声:“乖,别咬。”
孟青棠受到启发,恶狠狠咬下去,牙齿在他的手指嵌出一圈深痕。
黎以泽不怒反笑,低哑的笑磁性又蛊人,更加贴近她,嘴唇挨到她耳廓。
“再用力点,把它咬断。”
这个疯子。
趁她松懈的间隙,黎以泽抽出手指掌住她的脸颊亲吻,放下箍住她腕的手拖着大腿将她抱起。
他掀开垂下的绿瀑,抱着她从阴影里走出,将她压在沙发上。
孟青棠眼角溢出泪花,抬眼就看见对面墙边立着的画架。上面放着她十八岁时以一千万卖出的画作,画的是黎以泽。
优雅矜贵的男人,手臂上的黑色线条给他增加几分神秘,当时画的时候,他提出要求说一定要带上手臂的纹身,借着让她好好观察的理由将手臂凑到她眼前,一定要她仔细看。
那时她刚踏入大学,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却也被他逗得面红耳赤。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而在第一次见面的酒会上,她不想和那些人在外面虚与委蛇,走在外面透气。在花坛碰见了孤立在树下的黎以泽。
孟青棠在宴会厅里见到他时,他被众人簇拥。察觉视线,他望过来,盯了他几秒,款款走到她身边,唇角带笑,“孟女士。”
“不知能够有幸,请你为我画一幅画?”
现在那幅画在她面前,他在她身后,孟青棠有窒息的感觉,好像怎么样都和他结束不了。
黎以泽察觉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黯,低首吻在她发顶。
手掌牢牢扣住她的。
他说:“在为我画一幅画吧,纪念我们七年前的初见。”
……
孟青棠再醒来是在床上,身上清爽,换上干净的睡裙。
卧室没开灯,光影昏眛,坐起时身体的疼痛让她嘶一声,对黎以泽的浓浓怨气涌上来。
她知道他嚣张肆意无所顾忌的性格,还是高估了他的底线。
那盆常青藤是她送给他的,那时她没想到它会被黎以泽打理地如此精细,长势繁茂,也没想到会被他抵在它枝条隔出的绿瀑里做.爱。
黎以泽的想法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想到了的,一年前的分手宣言对他来说像是赌气,找到溪塘后的再次拒绝他置之不理,至于现在。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给不了她要的,又不愿意放手。
门开,孟青棠抬眼,黎以泽穿件黑色丝绸睡袍立在门口,系带松松垮垮,半掩线条漂亮的胸膛。
他端着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声音是餍足的沙哑:“醒了?”
孟青棠手指动了动,有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黎以泽可真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激起她的怒气。
她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不是吗。孟青棠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扭过头。
黎以泽也不介意,“订了你爱吃的菜,休息好了就下楼。”
“……”
“后天我要出差,张柯留在京州,会看着你外婆顺利完成手术。”
“……”
“孟青棠。”黎以泽垂目看她,像是难以忍受这种忽视。
孟青棠仍旧不回答,她在想画作抄袭的事情。她当时被口诛笔伐,跟踪威胁,加上黎以泽订婚的打击,不得不离开京州,这场战役以她黯然退场结尾。
流言蜚语看得多了,就能平常心看待,她现在甚至能在看见那些骂声时留证,对于黎以泽……她好像也已经放下。
挣脱长久以来的束缚,她当然要反击,哪有自己吃亏,既得利益者高坐庙堂,受人追捧的道理。
黎以泽见她沉思,以为她还在介怀那个女人,无奈叹口气,坐在床边,“小海棠,你再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能把这一切处理好。”
思绪被这句话打断,孟青棠第一反应竟是想笑,索性也就直接笑出声。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孟青棠看他,“你刚订婚的时候这么说,我信了,结果呢,你让我看着你们成双入对,被人夸赞天作之合,圈子里那些人对我敬而远之,说我是第三者,这些话难道从没传到你的耳朵里?”
“一年前你找来溪塘,说的还是这句话,第三遍了,黎以泽,你自己信吗?”
黎以泽漆黑的瞳孔凝着她。
孟青棠掀开被子下床,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不多费口舌。
“你这次回来总要为自己正名吧。”
他的嗓音漫不经心,迫使孟青棠驻足,她转身:“什么意思?”
黎以泽掀眸,“待在我身边,我会帮你。”
“我如果说不呢?”
黎以泽勾唇,毫不掩饰恶意:“那你就别想了,连我都不要,还要什么画。”
“……”
孟青棠和他对视,半晌,也笑了。
*
陈郁荆是在孟青棠离开第二天搬离的。
找的房子离市区远,地方偏,导航都得找半天。唯一的好处是房租便宜。
他九月份开学,这个房子也就住一个假期,算是过渡。
周让帮他搬家,对陈郁荆的这个决定一百个不理解,一个多月时间住哪儿不是住,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多宽敞,干嘛多此一举。
陈郁荆没解释。
溪塘不是他的家,或许之前算,现在那个人走了,他不想待在那儿空落落的房子。
高中的奖学金和暑假的兼职付房租绰绰有余,日常也清简,没什么大花销,手头还算宽裕。
他没忘记从花池离开时的承诺,到溪塘的每一步花销都有记账。他当然有发现孟青棠给他买的衣服常常不带吊牌,但他会上网,没回穿到学校就借用周让的手机查看价格,然后工工整整记下来。
等京大的录取结果出来,陈郁荆彻底放下提着的心,将全部精力投入赚钱这一伟大工作。
他接了三份家教,早上两家下午一家,下午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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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还要去咖啡厅兼职。
咖啡厅正好是离别墅近一些孟青棠常来的那家,陈郁荆穿着工服擦那面落地窗前的桌位,视线偶尔一瞥,能看见玻璃外人行道上的梧桐树。
去年他来接孟青棠,就撑着伞站在树冠下,目光看着坐在玻璃窗的孟青棠。现在在里面的人是他,她却不在。
但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陈郁荆时时刻刻为这件事准备着,努力着,期待着。
今天七点半下班,到出租屋将近九点。
老旧的筒子楼,院里是跑闹大笑的小孩,绑在一楼房檐两头的铁丝横贯院子,不知谁家的萝卜干混在挂着的衣服里。
走进楼道,路过那家经常吵得不可开交的屋子,穿过弥漫的油烟味,陈郁荆走到那扇褪漆生锈的门前,钥匙还没掏出来,就听里面传来一声砰的响声。
陈郁荆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继续开门。
逼仄的房间里,周让从单人床上跌下来,捂着屁股在地上哀嚎,看见陈郁荆他立马控诉:“不是,你就不能买个大点的床吗,老子身高一米八,根本躺不下,摔死我了。”
陈郁荆关上门,淡淡:“不是我买的,这是房子里本来就有的,跟房东说了声就直接用了。”
周让简直不能理解:“不是你图什么,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到这破地方,实在不行你去我家吧,我家宽敞有你住的地方。”
陈郁荆没理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桌子前,拿起仔细放着的画板坐回沙发,垂眸。
周让拍拍屁股,勾了把椅子坐下,“我说,你不会在想这样就是独立,能有追孟青棠的资格吧?”
陈郁荆摩挲画沿的手指停下。
“……”周让瞠目:“不是大哥,你还真这么想啊。拜托,那可是孟青棠,我们跟其他人相比,跟那个黎以泽相比,也就是占点年龄的优势了,仅仅靠这些比不过啊。”
陈郁荆掀眼看他:“我们?”
“你,你你你行了吧。”
陈郁荆敛下眸:“我不急。”
他和孟青棠还有很多时间,只等他们见面。
周让啧了声,又想起一件事,问道:“说起来你报的是什么专业啊,数学还是物理,不对不对,应该是计算机,这个赚钱,就你这钻钱眼的架势,肯定是计算机吧?”
周让自以为猜对,洋洋得意起来,“我也报的计算机,欸,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分到一个班级。”他忽然八卦:“你知道吧,程垣和他女朋友两个人都考到清大了,要么说咱们A班牛逼呢。”
陈郁荆:“没有。”
“你不知道?”
陈郁荆没抬眼:“没报计算机。”
“那是物理,还是数学?”
陈郁荆走到桌边,将画板立好,用罩布小心蒙上,回答:“我学法律。”
周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郁荆重复一遍:“我学法律。”
“不是,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喜欢理科吗,这么报志愿的时候突然觉醒文科天赋了吗?”
周让的这个问题没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