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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chapter22

作者:挽星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青棠应声:“嗯?”


    陈郁荆不回答了,盯了她几秒,慢吞吞转身上楼梯。


    孟青棠浮现一个猜测,他这样子,该不会是醉了?


    不会吧,才喝了一杯。


    周让想到什么,倏地从凳子上跳起来:“青棠姐,我去看看阿荆,万一摔着就不好了。”


    他急急忙忙上去,看那慌乱的样子,孟青棠不禁感慨,陈郁荆交的这朋友真心不错。


    *


    “真心不错”的周让跟着陈郁荆进屋,一把关上门,看着蹲地上的陈郁荆发出连串的握草声。


    陈郁荆正在扒拉面前的箱子,只见陈郁荆从那箱子里取出一大束青色海棠花——正是他住宿那一年做的。


    他制作的时间很不规律,有时是在课间,有时是在晚上做完作业,有时周末一大早就坐在桌前捣鼓。


    周让吐槽他,明明校门口的店里就有出售,非要自己动手,天天手里拿朵花。


    陈郁荆将一片打磨好的花瓣小心粘上,道:“也不是天天。”


    “还不是,你都快成小花仙了知道吗?”周让故意糗他。


    陈郁荆轻声:“控制不住想她的时候,就做一个花瓣。”


    周让:“那你很能想了。”


    陈郁荆当时怎么说来着,等到表明心意的那天,就把这束花送给孟青棠。


    周让不可置信:“你不会打算今天送这花吧?”


    陈郁荆不答。


    周让霎时明白了,怪不得前两天陈郁荆来他家取花呢。陈郁荆怕搬宿舍时被孟青棠看件,提前把这花交给他,暂时放在他家。


    周让蹲他身旁,一手搭上他肩,苦口婆心:“今天可不兴说这个啊,你看咱姐——”陈郁荆侧目悠悠望着他,周让改口:“你姐你姐,你姐今天还蛮高兴的,你突然告诉她这个,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陈郁荆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笔记本按在自己心口。半晌,他垂下眼睫道:“不说。”


    “只送花?”


    陈郁荆嗯了声。


    “行,”周让确认陈郁荆还是能思考的,道:“只送花哈,要是说漏嘴了,你就自作自受吧。”


    瞥了眼他紧紧抓在说理的笔记本,周让这回不牙酸了,直接头疼。


    有事没事常抱着的本子,傻子也知道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这个可不兴拿下去啊,他伸手去拿,陈郁荆冷冷看过来。


    周让:“……我给你放桌上,这个不能拿下去。”


    陈郁荆没让他碰,将笔记本珍重地放在桌子上。


    *


    他俩这趟去得有点久,少说二十分钟。


    林姨放下碗筷后等着切蛋糕,中途接了个电话,说她外甥女来溪塘了,叫孟青棠他们记得给她留块蛋糕,背着包出了门。


    林姨的外甥女,两年不见,孟青棠还记得她的模样。


    她对陈郁荆的帮助可不小,当得上一句恩师。既然人来溪塘了,找个机会带陈郁荆见见才好。


    正想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孟青棠抬眸,视线被陈郁荆怀里的一大束青色海棠攫住。


    在她惊讶的眼神中,陈郁荆站到她面前。


    孟青棠打量他的神情:“喝醉了?”


    “姐姐。”他盯着孟青棠,轻声吐字,将手里的海棠递过去。


    孟青棠垂目。


    这海棠做工并不陌生,记忆里,刚到溪塘的少年也曾这样递给她一束。


    不用问,这是他亲手做的。


    孟青棠弯唇:“今天是你生日,怎么反倒送我礼物?”


    喝醉了的他整个人呆呆的,眼睫往下一垂,十足乖怜。孟青棠望着他有些朦胧的双目,心软下一块。


    她接过海棠,问陈郁荆:“什么时候做的?”


    坐回去的周让心惊肉跳,忙搁下装模作样的筷子,拽着陈郁荆摁在椅子上,干笑:“阿荆你这酒量不行啊,这么差劲。”


    听见这话,孟青棠点头认同:“确实。”


    “你们以后出门得注意些,别多喝。”


    见话头转开,周让心下一松,坐回去给自己倒了杯酒:“别担心青棠姐,我酒量可比阿荆好多了。”


    “这酒度数不低,你——”


    话没说完,就见周让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孟青棠失语。


    陈郁荆坐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扯了扯孟青棠袖口。


    孟青棠偏头。


    他点漆的眸子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睫毛颤动,挺立的鼻子下,薄唇轻轻抿了抿。


    他就这样看着她,也不说话。


    想起他上次醉酒情态,孟青棠起了逗弄心思。


    浅色的瞳仁盛着柔光,微勾的唇角却将心思展露无遗,她轻声问:“还想喝吗?”


    既然已经醉了,那就直接试出他的极限在哪。


    清醒状态下的陈郁荆都极难拒绝孟青棠,更遑论意识迷蒙时。


    攥着她袖口的手指收紧,陈郁荆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声。


    好乖。


    有一瞬间,孟青棠又想去摸他头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斟好酒,孟青棠将杯子给他递过去。


    陈郁荆没接,垂眸看了半晌,低头将唇印上杯沿。


    “要我喂?”孟青棠迟疑问。


    少年掀开眼皮望她,眼珠黑亮。


    显然就是这意思。


    她很早就就发现,喝醉后的他格外依赖人,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刻意低下身子,孟青棠只需胳膊微抬,他便能抿到酒液。


    他本就滴血的红唇染上潋滟,眼睛牢牢锁住孟青棠。


    他喝得很慢,如同呷饮,喉结滚动的弧度却一下一下晃进孟青棠眼里。


    如同仰视的姿势让孟青棠能清楚看见他的神情,孟青棠被近乎虔诚注视,忽然感觉有些热。


    冥冥中,她心底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滋味,捉着杯柄的手指有些不稳。


    别人家的姐弟……也会像他们这样吗?


    好在杯中酒水见底,得以结束难言氛围。


    孟青棠将酒杯放下,余光瞥见少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声音太低,她没听清,凑近问:“说什么?”


    陈郁荆的眼神在她脸上定了会儿,脖颈向前伸,两人间的空气骤然抽空,本有缝隙的躯体变得逼仄。


    他的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低低的嗓音沙哑,浸润柔软缱绻,十足的蛊惑人心。


    孟青棠却霎时僵住了,流动的血液里夹杂了霜雪,寸寸凝结。


    陈郁荆说:“姐姐,好喜欢你。”


    *


    孟青棠眼睑轻颤,偏头去看他。


    对上她克制不住轻颤的瞳仁,他无知无觉,唇角扬笑,心情很好地歪歪头。


    孟青棠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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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抓着桌沿直起身。


    陈郁荆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脸朝她这边,闭上眼睛。


    心脏一下下敲击胸腔,发出难以忽视的,令人惊怖的声响。


    孟青棠平复呼吸,告诉自己,陈郁荆在无所依靠时遇见她,依赖她一些无可厚非。


    然而他在睡梦中仍旧翕动的唇瓣,打破她的可笑幻想。


    不凑近,孟青棠也能从他唇形辨认他在说什么。


    他轻轻重复着:喜欢姐姐。


    一旁逞能的周让已醉得栽倒在桌上,嚷嚷着找手机。


    时间确实不早了。


    孟青棠站起来,才发觉腿有些麻木。


    周让的话颠三倒四,孟青棠还是从他含混不清的话里听出,他手机可能掉在陈郁荆卧室。


    如同得到一个离开的理由,给了自己逃避的机会。孟青棠没有犹豫,抬步往楼上走。


    现下的境况太混乱。


    梦里梦外的人,清醒靡醉的夜。


    明明是一场庆祝十八的生日宴,灯光温暖,蛋糕都还没有切,轻飘飘几个字,孟青棠落下每一步,都感觉下一脚会踩空。


    好在,好在,她撑着扶梯,走上了楼。


    手机十分好找,静静躺在地上的箱子旁。


    孟青棠没有去拿,视线扫过书桌时,桌上的日记本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想起上次将要拿起这个本子时,陈郁荆的表现。


    拇指在食指关节掐出红印,孟青棠松开手上力道,走过去拿起本子。


    初绽的海棠,紧紧缠绕的藤蔓。


    视线在便利贴上定了两秒,孟青棠抬起手指。


    翻开扉页的刹那,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次第翻过,有不知何时从杂志上裁下粘在上面的画,有她之前在稿纸写下的那篇范文,有夹在里面磨砂白的糖纸。


    下一页,只有一个日期。


    ——“2019.1.1”。


    其后,跟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再下一页,是笔力遒劲的一行字。


    ——“愿望是,拥有。”


    是除夕夜那天写下的。


    再下一页。


    ——“梦到你了。”


    ——“不是很想说抱歉。”


    ……


    啪。


    孟青棠将本子拍在桌上。


    牙齿咬在下唇,印出浅浅的痕迹,气恼、羞愤、不可置信……诸多复杂心绪一齐涌上心头。


    要说抱歉的梦境能是什么好梦。


    他在她面前装的乖巧无辜,背地里整天都在想这些东西吗?


    失望像滴入清水的墨荡开,从中生出股股郁愤。


    是他对她的欺骗。


    从始至终,她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从不曾亏待。


    可是他呢?


    孟青棠双腿像是灌了铅,僵立原地。


    良久,她收回视线。


    没关系。


    他即将大学,她也要离开溪塘。他既然没有将一切诉之于口的准备,她也就当从不知晓。


    保全二人颜面,维持两人之间的姐弟关系,再好不过的结局。


    孟青棠的想法在转身那刻散了个粉碎。


    少年立在门边,身形颀长,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翳。


    他的眼神从桌上的日记本移到孟青棠脸上,眸光沉沉,勾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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