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
密密麻麻的蛙叫声吵得人脑袋疼,魏承华想要张嘴喊水苏将这些青蛙统统杀死,却怎么也出不了声音。
她只能强撑着身体睁开眼睛,眼前的白雾渐渐消失,只留下头顶茅草铺。
屋子里只能堪堪看着一点儿影子,窗户借着月光才能照亮屋子。
身上的被子磨的脖子疼,一股发霉的味道直冲鼻子。
想张口,发现嗓子被堵着了,一股气仿佛从脚底冲向头顶,
“咳咳——”
终于咳了出来,不然怕是要被憋死。
“姑娘,你醒了。”
魏承华看着眼前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沟壑遍布,瘦瘦小小的身材,佝偻着身子,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顿时绷直了身子浑身警惕地盯着她。
可老人只是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把一旁的水递到自己嘴边。
“你终于醒了。”
洗尘拖着步子走来,直到看到她睁开眼睛才放下心来。
魏承华看着他,才想起两人跌落悬崖,只是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吗。
阿婆放下碗,将她扶起来。
“是你救了我们?”
魏承华缓了缓,问道。
阿婆摆摆手,道:“幸好有这位高僧在。是他把你拉到我家门前的。”
魏承华看向洗尘,只见他领口半露,双手半举在身前,浑身僵着。
他的双手像是被人从掌心割断了般,血肉模糊。
“你的手。”
她拉住他的僧衣用力一扯,他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拉着跌坐在床边。
“你做什么?”
她这才发现他的腿用粗布条绑着。
“你的腿?”
她的嗓子哑的难受,瞪大双眼看着他一身伤,怎么两人一起从悬崖上掉下来,他伤得这么严重。
还是说……
她扭过头,借着月光看到窗户外那副架子,上面的柳条沾满血水,红色深深烙在上面。
原来那不是梦境,真的是他拉着自己。
她鼻尖猛的一酸,眼眶湿润,胸口想是被什么堵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什么话都说不出,她只能不停的吸气好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想要看的再清楚些,却被他猛地抽开。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她却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拒绝一样,伸手去抓他的手,只是这次抓得更紧了些,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你?!”
洗尘又急又恼,想要缩回手,可一动两个肩膀就跟着疼,让他不敢再用劲儿。
魏承华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的手掌看,伤口还未愈合,嫩红的肉往外翻着,鲜红的血液正在往外冒。
“为什么?”
她皱着眉头,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害的他掉下悬崖,他不应该是将自己丢给野兽,或者是拿起旁边的石头给自己砸个稀巴烂,为什么要煞费苦心救自己。
洗尘见她出神,赶紧将自己手抽出来,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魏承华收回自己的手,抬头看向他。
由于两个人刚刚拉扯,他的僧衣滑落肩头,肩膀上的血窟窿暴露出来,她往前探着身子,瞪大双眼看着能看清骨头的血窟窿。
他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赶紧将僧衣拉上来。
她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一块发烫的石头堵着,烧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眼泪却像决堤一般涌出来。
从未有人这样对她,从未。
洗尘看着她满脸泪水,以为她是被吓着了,赶紧开口安慰道:“莫要担心,你身上只是擦伤,没有大碍。”
害怕她多想,便又说道:“等你好些了我便带你出去。”
魏承华看着他,又看向他受伤的腿,千言万语只剩哽咽,强压着才将那些苦楚吞到肚子里。
“你先休息,这里很安全。”
说完阿婆便扶着她躺下,她扭过头,任由眼泪打湿枕头。
“我们出去吧。”
洗尘站起身,搀着阿婆。
魏承华扭过头,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外屋走去,暖黄的烛光打在他身上,微风吹来,影子也跟着摇曳。
“你可要快些上药,你的伤可比那位姑娘要重得多。”
屋外阿婆的话传来。
洗尘也只是平和地说道:“无妨,我受得住。”
“多谢阿婆收留我们。”
“客气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只听得到研磨草药的沙沙声。
魏承华看向窗外,月亮圆润明亮,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
这是第一次她情绪如此失控。
她抬起胳膊看着上面被树枝划出的痕迹,一定是太疼了。
真的很疼,父皇母后,儿臣真的好疼啊。
她将被子盖在脸上,放声大哭起来,又怕被外人听到,只能憋着声音抽噎,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崩溃、委屈、无助,各种各样的情绪如洪水般向她涌来,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泣,仿佛哭泣才是自己唯一的宣泄口。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半梦半醒间仿佛有诵经声从窗外传来。
“哎呀,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干农活呢!”
“阿婆,若不是您收留我们二人,我们怕是早就被野兽吃了,现如今只是帮您翻翻土而已,算不得什么重活。”
魏承华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丝丝凉意顺着窗户钻进屋内,她坐起身子看向窗外。
一汪碧绿,镶嵌在青山绿树中,随着微风缓缓向前。
绿草如茵连接着湖水与蓝天,盛开的野花虽不似牡丹之艳却有自由之魂。
呼吸之间尽是自由与舒畅。
这当真是一个好地方。
她伸了伸胳膊,起身下床,说着是躺在床上休息,可这床不过是几块木板上铺了一些干草,躺得浑身酸疼。
这屋子极小,只放了床和两张桌子,一张较小的桌子放在床头用来放随身物品,另外一张桌子上放着破旧的被子。
她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踏出门,才发现外面还有一间更小的屋子。
应该是一间屋子被隔成两间,地上还放着昨晚剩下的药材。
她扭头准备出门,听见一阵唏唏碎碎声,扭头才发现身后竟躺着一个人。
那人躺在极窄的木板上,身下垫着发霉的被子,睁着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
她顿时觉得汗毛竖起,心都跟着漏掉了一拍。
“这是我老头子,多年前被石头砸断了双腿,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
阿婆走进屋来向她解释,语气平淡早已认命。
魏承华没说什么,走向屋外。
“快来吃饭吧。”
阿婆将她领到桌子旁坐下,她看着桌子上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白色汁液,一盘说不上名字的野菜,抬眼之处尽显寒酸。
“我们这里没什么吃的——”
“那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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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薯熬的汤汁,菜是麻叶菜,很好吃的。”
洗尘放下锄头,看向她这边。
这两个人仿佛都怕她会介意嫌弃这些饭菜。
魏承华端起碗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难吃,可她也知道想不被饿死就得咽下去。
待她吃完,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副金镯子放到桌子上。
“感谢你收留我们二人。”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
阿婆拿起手镯塞到她手里。
“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也没什么好活的了,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快拿回去。”
魏承华看着手里的镯子,想放回去又被阿婆的手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她只能看向洗尘求助。
洗尘丢下锄头,拖着右腿挪到两人旁边。
他拉起阿婆,将她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阿婆,你就收下吧,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收下她心里怕是要日日夜夜想着这件事了。”
洗尘从魏承华手里拿过镯子放到阿婆手里。
“这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可莫要负了老天的心意。”
“可是,可是这太贵重了。”
“要是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精心雕琢镶着宝石的金镯,她就是见也没见过。
“无妨。”
“你若是喜欢,等我出去派人给你送来一箱子。”
洗尘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不愧是大长公主,确实豪气。
“不不不,就这一只就够了,我们这辈子还不一定能出去走一趟,要这么多镯子干什么用。”
魏承华看着她,思考了半天道:“我可以赐你一套宅子,到时候你搬过去住。”
她一向是恩怨分明,这位老妇人救了自己的性命,给她再多钱财珠宝都是应当的。
阿婆连连摆手,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和老头子也没几天好活的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们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异常平静,死亡仿佛成了他们每日期待已久的事情。
魏承华也不再勉强,遂问道:“你可知出去的路?”
阿婆抬手指向湖水道:“沿着湖绕到对面,那里可以出去。”
“不过你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走,这位高僧伤得不轻,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她回头看向洗尘,他这次又救了自己,断不能留他一人在这儿。
“从这里出去要走多久?”
“最少也要两天两夜。”
魏承华点点头,水苏找不见自己定会来崖底寻找。按阿婆说的路程来算,最晚明天也该找到这里了。
阿婆拍了拍魏承华的手,一脸慈爱:“我知道你们急着出去,这两天我去山上给你们采些野果,你们带着在路上吃。”
魏承华赶忙摆手,一脸歉意。
“不必麻烦,你救了我们已经不胜感激了,怎么能让你再去山里为我们采野果呢。”
她看着眼前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却要为自己一个年轻人去采摘食物,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
“放心吧,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认得,不用担心。”
“阿婆——”
阿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拿起背篓和锄头便往外面走。
见阿婆走远洗尘赶紧双手合十,朝着上方连连叩拜。
“阿婆实在是心善,佛祖定会保佑您健康平安。”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