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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无生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月的天,湛蓝清明,花开满枝,绿意盎然。


    魏承华一身湖绿色纱衣躺在柳树下,随着风起,柳枝飘动,影子在她身上起舞。


    “是什么事外面这般热闹?”


    魏承华抬头,柳眉微蹙,从昨天开始,外面一直敲敲打打,什么事竟这么大的阵仗。


    “今日是丞相府与大将军府结亲的日子。”


    她突地身子一僵,又缓缓躺在摇椅上,随手一抬,手指尖接住一颗葡萄,缓缓放入口中。


    他们二人竟这么快便成婚了?


    这张申可真是好大的福气,死了两个儿子还没被气死不说,竟还白捡了一个如此有心机的小儿子。


    一来便名动京城娶了大将军府的独女。


    她歪着头,水苏拿起琉璃盏放在她嘴边,轻捻嘴唇两颗葡萄籽落入琉璃盏里。


    这一个月她未与宫中通信,也不知胜儿怎会允了他们二人的婚事,可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去宫中问个清楚。


    也罢,多想无益。


    “今日是什么日子?”


    “五月初一。”


    她倏地直起身子,这些日子她过的浑浑噩噩,竟不知今日已经五月初一,老师说过沐生花五月初五成熟,一定要在五月初五前采摘,如今已经过了五月初一,再耽搁下去就要再等一年。多等一年就容易多生变故,不行。


    她站起身子,外面舞龙舞狮的声音在院中听的真真切切。


    正好今日是丞相府的大喜日子,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自己去干些什么。


    可是沐生花长在金乌山,那里是片荒野之地,该怎么合理地带着人手去那里呢。


    忽地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遂问道:“那个和尚怎么样了?”


    水苏突然愣了一下,这一个月来公主都不曾问过那位高僧。


    “他,他的伤基本痊愈。”


    水苏只能含糊回答道,因为公主的不在意,她便也没有去打听过高僧的情况。


    魏承华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是。”


    水苏放下扇子,转身离开。


    “等一下,让他收拾好行李,送他回寺里。”


    他的伤有没有痊愈不要紧,今天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走的。


    “是。”


    去皇觉寺要路过金乌山,洗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送救命恩人回去理所应当,况且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路途遥远自己怎么能放心得下。


    她嘴角挂着笑意,雪柳上前递上手帕。


    “去,帮我收拾行李,我要亲自送高僧回寺中。”


    “是。”


    中午的太阳猛烈,热辣,空气蒸腾,让人也跟着莫名烦躁。


    马车里,两人对立而坐,洗尘闭目,手指捻动佛珠,嘴唇轻启。


    魏承华睁眼看着他,比上次见到的他要瘦的多,眼睛更加深邃,整个人仿佛置身世外。


    “公主对这和尚可真好,就这么点儿路程也要大费周章送他回去。”


    “估计是真的喜欢这和尚。”


    “谁知道呢。”


    外面传来小声的议论,魏承华嘴角含笑,这样的声音越多越好,最好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与这和尚情深意切难舍难分。


    她扭过身,撩开帘子,此时他们一行人正行驶在山间,周围树木茂密,只留中间一条官道可过。


    “喵——”


    一声嘶叫,她不禁皱起眉头。


    “停车。”


    她扭头看向他,刚刚还一副淡然的模样如今整条眉毛扭成一条,焦急地看向车外。


    水苏探头进来,魏承华点点头,随即马车停下。


    洗尘一跃而下,刚触及地面整张脸皱成一团,显然他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他快步走到队伍前面,蹲在路边良久。


    魏承华跟着他,她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她站在他的身后,眼前的人背脊挺拔,整个人蹲在野草之中,她微微侧身,才看到路边竟有一只野猫,通体雪白,肚子上一片血迹。躺在草丛里,小声喵呜。


    她心中一惊,这只猫竟与自己儿时那只一模一样,雪白的毛发,浑身圆鼓鼓的,就连那双蓝色的眼睛都一样,若不是那只是被自己亲手埋在树下,肯定以为这只猫是自己从宫里跑出来的。


    “公主,这只畜生挡道,属下情急之下才出手拦截。”


    一旁的侍卫赶紧解释。


    魏承华不语,一只猫而已,只是一只猫,死了又与自己何干。


    “众生平等,它若是畜生,那你只怕是畜生不如。”


    洗尘说罢,将小猫抱在怀里,不顾众人一头扎进树丛中。


    “你做什么?”


    “救它。”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却像着了魂儿似的跟在他身后。


    “公主。”


    “退下!”


    水苏追上去,却被她喝令退下。


    越往里走越静谧,整个树林只留他们二人,小腿高的野草夹着粉白小花,此时开得正盛,树上鸟叫蝉鸣,宜人的空气,仿佛成了世外桃源。


    树影斑驳,随着他们一前一后的步伐在他们身上跳跃。


    小猫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不再挣扎,时不时喵呜几声,他便停下脚步低头探寻,见小猫没什么事便顺着小猫的毛发抚摸几下。


    魏承华停下脚步,脚下的草露出一片枝叶,她慢慢抬起脚,看着脚下的药草,前面的人正弯着腰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她蹲下身子摘下药草。


    洗尘弯着腰伸手扒开茂密的野草,一片树叶也不放过,这片草地没有树木遮挡,他的头上已经冒出汗珠,身上的伤口因为拉扯开始发痒发疼。


    他捂着胸口猛吸了一口气,蹲下身,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地面,生怕错过什么。


    魏承华将手中的草药递到他眼前。


    他伸手去拿草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扭头,他看着她,一身绛红色云绸罗衣,蓝天树木皆成为她的陪衬,而她是这世间最耀眼的花。


    此刻的她早已掩去一身戾气,眼睛澄明,蛇蝎狠毒与她毫无干系。


    他站起身,不再与她对视,接过草药道:“你竟识得草药?”


    魏承华一笑:“小蓟,止血、消炎、镇静。”


    “小时候学过一些。”


    她转身从旁边搬了两块石头。


    “我来捣药。”


    说完自己拿起草药坐在一旁将草药掰成小块放在石头上,拿起另一块石头猛地砸上去。


    洗尘坐在一旁,拿起僧衣擦拭小猫身上的血迹。


    她抬头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无比的舒心,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学习药理时也是在这样的树林,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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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带着自己和胜儿。每次老师找到新的草药便拉着自己和胜儿说个不停,还定下每年都要出宫摘草药的规矩。


    再抬眼已恍如隔世。


    刺啦一声,魏承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


    洗尘将僧衣撕下一个布条,将它卷成一团占取药汁,又将沾了药汁的布条按在小猫伤口之上,动作轻柔,眼睛里满是慈悲。


    小猫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才喵呜几声。


    她想起自己那只猫也是这样躺在自己怀中。


    不知不觉她的手伸向那只猫,圆滚滚的模样很是可爱。


    “喵——”


    小猫突然大叫一声,举着爪子朝她伸过来。


    魏承华赶紧收回手,还是没能躲过去。


    “公主。”


    她看着自己手背,三道血印正往外冒着血珠,扎眼得很。


    “小猫顽劣,公主切莫怪罪。”


    魏承华眼眸收紧,脸色一沉,十分不悦,。


    “刚刚是小僧弄疼了它,它才伸爪子的,公主可以责罚小僧。”


    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却不曾生出恐惧,将小猫往自己怀里搂得更近了些,此时的他倒有几分像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刺啦一声,洗尘撕下僧衣,将布条盖在她的手指上。


    “借用一下公主的手帕。”


    说完半跪在地上,一手隔着布条托起她受伤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拿起手帕沾上药汁涂抹在伤口处,又将手帕盖在手背上系好,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又无任何冒犯。


    “伤口不深,修养几日即可。”


    “这几日不要碰水。”


    说完,便又去给小猫包扎。


    魏承华看着包扎后的手,自己竟然没有拒绝他,还任由他给自己包扎。


    “小坏蛋,你若是再伤人,我可要惩罚你了。”


    “喵呜~”


    小猫躺在他的腿上,任由洗尘将自己肚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我将你带回寺中可好?”


    说话间嘴角含笑,树荫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随着树叶摇晃,整个身上洒满金光。


    魏承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看向洗尘,道:“我可没说要放过它。”


    洗尘和猫同时愣住,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猫,忽地笑起来:“你不会的。”


    魏承华冷哼一声。


    洗尘低下头,双手举起小猫双手,似乎是在对小猫说话。


    “你是喜欢它的。”


    “是吧,狸奴。”


    魏承华看着圆滚滚的肥猫,道:“叫肥猪还差不多。”


    洗尘举起狸奴的爪子放在它的耳朵上,道:“言寒勿听。”


    随后看着她,又缓缓叹口气:“恶语伤奴心。”


    魏承华噗地笑出声,原来如此顽固不化的和尚也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意识到自己笑了后赶紧扭过头,笑容僵在脸上。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不近人情狠毒跋扈的大长公主,她不需要表露自己的真实样子,也不能表露,所以当她发自内心笑出来时竟然是害怕,害怕他看到,害怕他知道。


    一阵风起,裹着野花在半空中飞舞,香味弥漫引得蝴蝶蜂拥而至,她抬起头,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变得柔和许多,如此好的风景好像此刻的自己都不那么恶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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