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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媚妖(二)

作者:芽卜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绿色的灵力如箭,瞬间穿透了花瓣的虚影。玉抚的琵琶声停,瞬间呕出一口血。云裳接住姐姐,身后的花影暗淡了大半。


    “什么人!”云裳厉声喝道,猛地转头看向殿门。


    殿门处,一个嫩绿色身影踏月而来。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件嫩绿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香囊。乌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满脸清秀。


    她手中撑着一把伞,伞面是墨绿色的,上面画着银色的暗纹。烛光下,那把伞面正散着柔和的绿光,她撑着伞不慌不忙的走进大殿,步履轻盈。


    “白家之人?”玉抚盯着她手中的伞,瞳孔皱缩。


    “南江白家,白芷。”


    绿衣女子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她径直的走到殿中间,与两只妖物不过几丈,却丝毫没有惧色。


    “白家的人也来凑热闹?”玉抚冷笑一声,指尖在琵琶上一划,一道音波裹着妖力卷去。


    白芷手中的伞面展开,音波撞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嗡鸣。力道被完全化解,像是一剑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分威胁。


    “千机伞。”云裳忽然开口,“白家的千机伞和九丝针竟在你手上,原来白家的新一代传人,竟是个黄毛小丫头?”


    江野趁机扶起周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皇叔。”周帝昏迷,没有任何回应。


    白芷并没有回答云裳的问题,只是微微抬起伞面,露出那张清秀的脸:“长安城中,天子脚下。白家既在,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就凭你?”玉抚轻轻嗤笑一声,“白家的人,老娘也不是没有吃过。”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向白芷扑过去。她的琵琶在空中飞旋,弦线化作数道细入发丝的丝线。


    白芷左手持伞,伞面翻转挡住了丝线。右手探入腰间的香囊,指尖夹着银针猛地一甩。


    银针裹着金光,精准的命中玉抚的三处要害。云裳大惊失色,猛地抽身躲避。玉抚的身形扭曲着,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一直冒黑烟。


    “你在针上淬了什么?”云裳咬牙切齿,盯着白芷。


    “白家的九丝针,只救人。”白芷收起伞面,淡淡道,“但妖物,却扛不住。这一针可破道行三百年,你还要继续吗,她好像撑不住了呢。”


    玉抚的脸色铁青,想要再度动用妖力。


    “够了姐姐!”云裳忽然开口,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云裳扶着玉抚欲走,却感受到一道清冽的剑气。


    江野站在一旁,右手握着揽月剑。他脸色不太好,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


    “五百年道行的牡丹媚妖,不在深山修炼,反倒入宫作乱。说,是不是受人指使!”江野的声音依旧坚硬,但仔细听来能察觉到一丝的吃力。


    云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她收回箜篌,揽着玉抚往前走了一步。没等江野出手,两个妖物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站住!”江野怒喝一声,快步走到殿门前。


    大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烛火也次第亮起,那些飞舞的花瓣落了一地。牡丹花瓣铺了厚厚的一层,化作普通的花瓣。


    白芷走到薛祈跟前,她正在面壁,显然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


    白芷拍了拍她的肩膀。


    薛祈被吓的一激灵,连忙喊道:“别吃我,我不好吃,一个月没洗澡了。”


    白芷垂首一笑:“妖物已经走了,别怕。”


    “走,走了?”薛祈睁开眼,偷偷的往柱外看了一眼。


    殿里的文武百官回过神来,个个面如土色,面面相觑像是做了一场梦般。


    “陛下......”有人颤声喊道。


    御座上的周帝看向身前的江野,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的那份情愫,忽的变得深邃,又裹着复杂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齐王的身上,声音不怒自威:“叔公,这两个舞姬,可是你带来的。”


    齐王撩起衣袍跪倒在地,面色煞白:“陛下,老臣也不知她们竟是妖物。媚妖擅长伪装,要是他们伤了陛下,臣真是万死难抵罪责。”


    周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而齐王也没想到,关键时刻来了个叫白芷的丫头。但他笃定,周帝不会杀他,所以才会如此。所以无论今日是否成功与否,他都这番谋划,都有结果。


    “罢了,叔公年迈,便在齐王府颐养天年吧。”周帝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额头。


    江野收回剑气,不动声色的将颤动的右手收回袖中。灵脉处传来一阵剧痛,喉头处也涌出了一股腥甜。


    “江野——”薛祈跑到他跟前,看着他的伤势,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还好,胳膊手脚健在。”


    江野将喉头的腥甜压了下去,笑道:“当然,也不看看你夫君是谁。”


    白芷站在三步开外,目光落在江野微微发青的嘴唇上,眉头轻轻的皱了下。


    宫宴不欢而散,周帝的话巧妙,虽说是让齐王在府中颐养天年,实则就是变相限制活动。而那两只妖物,也被玄妖司接手彻查。


    江野与薛祈走出紫宸殿的时候,夜风拂面,空气中漫着牡丹的残香。


    “两位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薛祈转过身,看见白芷站在月光下,嫩绿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白姑娘。”江野颔首,“方才多谢出手相助。”


    白芷摇摇头:“世子不必谢我,即便没有我,方才你那一剑若出,也足以逼退那媚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但你的灵脉......”


    江野看了一眼薛祈,忙道:“无妨。”


    “什么灵脉?”薛祈疑惑的开口,明明那日白先生说过,江野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他怕薛祈察觉到什么,赶紧岔开话题:“没什么。这位是白先生的爱徒,玄妖司最年轻的玄阶捉妖师,白芷。”


    “你好,薛祈。”薛祈伸手,见对方没有接才意识到他们古人不这样介绍,“啊那个,我这是,一种礼仪。”她尴尬的收了收手。


    白芷抱拳:“白芷,幸会。”


    白芷聪慧,她察觉到江野不想让面前的人得知灵脉一事,所以取出了一个白玉瓶,递到江野面前:“这是恢复灵力的丹药,有奇效。世子若是不嫌弃,可以一试。”


    江野看着她手中的白玉瓶,没有立刻接。


    “谢谢白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此?”薛祈抬起头,替江野接下了那枚丹药。


    “师父说宫里面在举办宫宴,有洛阳而来的稀有牡丹品种。”白芷扬唇一笑,“但我好像来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薛祈那双眼睛里面没有算计,只有感激:“那白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府上有几朵不会枯萎的牡丹,我可赠予白姑娘。”


    “真的吗,那太好了。”白芷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清秀的脸庞。


    薛祈看着她:“那就说定了。”


    回府的路上,薛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瓶,又拔开瓶塞,闻了闻确实是药才递给了江野。


    马车在夜色中疾行,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江野感觉瞬间恢复了许多。


    薛祈道:“快吃了。”


    江野接过丹药,俯身凑到她身前:“你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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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这是毒药,她要谋杀你的夫君?”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白先生的弟子,怎么可能。”薛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车壁。


    “薛祈我跟你说啊,在这硕大的长安城,有些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江野看着她,长安城中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身为荣安侯的后代,自是不可不防。


    “你是想告诉我,做人要留个心眼。”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这个道理,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教。”


    “我......”江野瞬间变得结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怕你被人蒙蔽。”


    薛祈表示理解:“但白姑娘确实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吧?”


    “那倒是。”他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瓶,一口吞下丹药,“她是白辜玄那老头最得意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玄阶捉妖师的上阶。那些门派之中的修士,都羡慕不已。”


    “那你呢?”薛祈问道,慕强之心,人人有之。这样一听,她还蛮佩服白芷的。


    “我没有入玄妖司。”江野侧过头,声音愈发的小声,“我没有那个资格,他们都说我是废材。”


    废材?薛祈皱皱眉,看着眼前之人失落的模样,心里有些同情面前的这个少年。曾经她也是如此,被老板痛骂废物,被那个世界所遗弃,连个家都没有。


    “我并不觉得规则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恰恰相反,没有规则束缚的人能够保持本心,才最为可贵。”


    江野的心似乎被什么击中了,他嘴硬道:“肉麻死了,谁要听你讲一些大道理。跟谢松衍那老头一样,说的人头都大了。”


    薛祈上下看了他一眼:“那我?不说了?”


    江野啧了一声,连忙松口:“说嘛,多夸两句。你夫君这么优秀,不夸可惜了。”


    “哎呀,你别离我这么近......”


    “不行——”


    宫墙的另一侧,齐王正被两名侍卫护送回府。他走在回廊中,脸上的那副惶恐消失,变成一种深思的神色。


    他想了很久,忽然笑了:“叶良,叫那两头蠢货来见我。”


    玉抚和云裳被押解着到齐王身边,两人身上伤痕累累,嘴角也淌着血。押解的暗卫将她们丢至一处屋内,转身关上了屋门。


    齐王缓缓转过身,月光打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惨白。


    “齐王殿下,求你......放过云裳吧,这一切都怪我,是我过于莽撞,没有考虑后路。”玉抚跪在他身前,爬着去拉他的衣摆。


    面前之人毫不在意,一脚将她踹开,嫌弃的看了一眼衣摆:“叶良已经告诉过你们,完不成任务就得死吧?”


    “我还有价值的,齐王殿下,绕过我姐姐一条命。”云裳趴在原地,她方才被追捕之时,反抗是最剧烈的,所以受到的惩罚也最重。


    齐王揉了揉眼皮,嗤笑道:“真是姐妹情深,那怎么办呢?”


    他说罢,又直起身子,看着地上的姐妹,像是在看两只蝼蚁:“不如,你们一起死吧。”


    只瞬间,玉抚被一股灵力直直的提到空中,想要挣扎,脖颈却被攥着的死死的。齐王抬起另一只手,云裳也被提了起来。


    两只妖的妖力外散,他猛地攥紧双拳,两只媚妖的妖丹骤裂,粉色的粉末爆炸在空气里面。


    齐王忽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月亮。粉色粉末消散,窗外的牡丹花感受到微弱的妖力,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开来。


    “我的好侄孙,你还真是幸运呢。”他想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日子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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