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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协议关系

作者:小北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阮玲珑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


    叶澜笙攥着她手腕,余光瞥见被阿月摆在石桌上的提盒,眼里冷到骇人。


    多讽刺啊?


    他离开前两人明明还很好,她说要等他吃饭,他特意买了她最爱吃的采芝斋。


    结果呢?为了这个青梅竹马的哥哥!


    气氛凝固,一触即发。


    “阮玲珑,以后离那个姓顾的远一点。”


    不是商量,也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剥离了情意绵绵的假象之后,叶澜笙态度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凭我是你的…”


    “我什么?”阮玲珑怒火中烧,猛地推开他,眼神坚决毫不示弱。


    “言琛哥是我青梅竹马的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年不见,我病愈,他刚好回国过来看看我,这有什么问题?”


    阮玲珑越说越气。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为了争取这么点可怜的自由空间,在这浪费时间和人废话!


    想和谁,愿意和谁见面,那是她的自由,他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随便怀疑她和别人的关系?他以为他是谁啊!


    但一转念,她又想到祖母看见他们并二人肩站在一起的笑容,想起那夜被他抱在怀里用体温暖着她,还有被妥善整理好摆在她床头的设计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努力想维持住最后的那点教养:


    “你要我陪你参加商务宴请,可以,你想住进来,好,我同意了,你管这管那,现在还要管我和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叶先生,我们只是协议的关系,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协议关系几个字,狠狠撕开了覆在他二人关系上的那块遮羞布。


    加之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让叶澜笙克制伪装出的平静彻底碎裂。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但此刻,被冒犯到的怒火,被彻底否定的挫败,还有他不敢也不愿深究的她和别人的过去,一拥而上,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制住她,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束缚。


    男人眼里骤然涌起的风暴让阮玲珑清楚知道,这话精准戳到了他的痛处。


    叶澜笙冷笑,笑声冰凉刺骨,满是被激怒后的凉薄和恐怖。


    “协议?”


    他目光凛冽,盯着她的眼睛。


    “阮玲珑,你躺在床上浑身滚烫神志不清,死死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喊着,别走,陪着我,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只是协议的关系?”


    一段话,把病里那些模糊的记忆赤裸裸摊开在两人面前。


    阮玲珑顿感热血直冲脸颊。


    他温暖的怀抱,无微不至的照顾,极致温柔的安抚,她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求他别走…


    她像在黑暗里被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缕光的人那样,拼命想抓紧他,想依赖他,寻求哪怕那么一点点的慰籍。


    可想归想,当这些讳莫如深的心事被他当场揭穿,摆在台面上被拿来质问她的时候,巨大的羞耻感让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他面前,接受着他的道德审判。


    一时间,她心慌意乱,为了掩饰,为了维护她摇摇欲坠的尊严,她不加思考,冲口而出:“我那是病糊涂了!高烧烧得我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身边人是谁!”


    “就算,就算当时在我身边的是任何一个陌生人,我也会那么拉着不放!跟你叶澜笙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空气霎时安静了。


    叶澜笙周身腾起的滚滚怒意瞬间凝固。


    他脸绷得死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死一般的寂静。


    阮玲珑歇斯底里吼出这些话后,自己也愣住了。


    他眼里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被彻底否定后的受伤。


    见他沉默不语,阮玲珑有一瞬间的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他不眠不休的好意全部否定了个干干净净。


    但自尊心和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向他低头。


    关系才稍有缓和的两个人,瞬间又回到了最初的剑拔弩张。


    半晌,叶澜笙才缓缓哂笑了一下。


    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终于,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碾过一地凋零的残破花瓣,“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所有的争执,空前冷凝的气氛都在巨响声中,戛然而止。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


    看着一地稀碎的花瓣,阮玲珑忽然觉得冷得刺骨。


    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直往上涌。


    怎么,搞成这样…


    她明明只是想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朋友圈子,难道这也有错吗?


    到头来怎么就变成了一场互相伤害的攻击?


    协议关系,连夫妻都不是,任何一个陌生人…


    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这些话到底有多伤人,当时怎么就不过大脑直接冲出口了呢?


    鲨人诛心,尤其是对叶澜笙这种人来说,他肯主动放下身段,愿意彻夜不眠来照顾她,这本身就是主动付出,虽然初衷可能未必有多单纯,但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些,至少都是真的。


    而她呢,自诩是有礼有节的名门千金,转脸就用这么刻薄的话,把他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否定得干干净净。


    阮玲珑抬头,看着石桌上摇摇欲坠的提盒,那是采芝斋的提盒她认得,得亲自去店里才能拿到的…


    看着被他狠狠摔上的门,她清晰察觉出,在这场蛮不讲理的攻守博弈里,她开始变得茫然,开始无措和自我怀疑。


    看着那个提盒,不难想象他原本大概是雀跃着归来,眼里全是想和她共进晚餐的喜悦。


    可结果呢…


    她好难受。


    她还好累,累到忽然觉得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只能蹲下身,哆哆嗦嗦抱住自己。


    和那个温暖的怀抱比起来,她只能靠把自己蜷起来裹紧,再裹紧,才能汲取到那么一点点的温暖。


    ……


    果然,


    冷战,毫无悬念的开始了。


    从那天起,叶澜笙再也没有出现在阮家园子里,就连每天跟进跟出的助理也完全不见了踪影。


    这感觉,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在这里常住,哪怕搬来那么多行李,准备得万般充分,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场心血来潮的兴趣。


    心情没了,一切也就跟着消失殆尽了。


    阮玲珑的生活又彻底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她照例每天巡两回铺子,除了陪病房里的祖母说说话,剩下的时间基本全用在准备瑞福玲的新品和即将到来的旗袍大赛上。


    看起来,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院子里忽而就变得空落落的,到了晚上更是安静得可怕。


    再也没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都透着股子刻意的偶遇。


    早餐桌上,佣人习惯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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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碗筷,可对面座位一直空着。


    晚上也没有笑得一脸狡猾,借口来她书房里蹭WiFi,一待就是大半天,赶也赶不走的厚脸皮男人。


    没了那个在假山边装模作样要运动,其实只是想要秀一下腹肌的幼稚鬼,也没了那个会在她忙到深更半夜,悄悄给她披外套的身影…


    人啊,可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明明每天都能见到的时候,只会觉得讨厌,碍眼,怎么看都不顺眼,可突然见不到以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来,走到哪儿都要忍不住触景伤情。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承认,她开始莫名其妙地想他,想他抱她时的强势与霸道,他在月下温柔牵起她的手,把戒指交给她那回,表情怎么能如此郑重其事。


    以至于吃药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想起他递给她药片的时候,眼神能有多温柔…


    那双幽邃的眼睛无处不在,随时随地在她脑子里翻腾盘旋。


    她被搅得心烦意乱,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但再怎么努力,设计稿上的线条总会无缘无故扭曲成他的轮廓,有时她明明只是口渴想喝点水,水杯里的影子又流转蜿蜒成他在水下箍着她,抱她吻她的讨厌样子。


    刚开始她还觉得,这些可能都是惯性使然,只要再给她点时间,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些困扰。


    可越到后面越发现,努力克制着不闻,不问,不想,所有这些的努力,不过就是场倾尽全力的徒劳罢了。


    平江城里才放晴了没两天的雨,就又开始下了,湿漉漉的天,总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阴郁。


    或许有些毫无征兆的相遇,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有些悄无声息的离别,恰似一段心血来潮后的曲终人散。


    ……


    近些天,连宅子里的佣人们都察觉到他二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冷硬气氛,只是众人都不敢妄议大小姐的事情,也都小心谨慎,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


    至于平江城的上流圈子里,之前还因为叶家这位顶了天的大人物居然会高调搬进阮家园子这件事儿,沸沸扬扬传了好一阵子。


    最近,有关联姻的八卦也渐渐没了声,反倒变成了关于两人关系紧张,才领证连酒席都没办就上赶着要分居的揣测,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再加上各类商务应酬,叶澜笙能推就推,态度着实让人猜不透一点,对外界的试探,他永远一副油盐不进的冷傲样子,众人的好奇心直接飙到了顶峰。


    碍于他的身份地位又没人敢去问,纷纷转移炮火,对准了和他关系算近的宋应时,一时叫这位无辜躺枪的纨绔疲于应付了好一阵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城上顶级豪门的贵公子和百年世家千金最后会闹得如何收场?


    但其实连阮玲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会怎样。


    他们之间像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才刚冒出点芽儿的荒草地,立刻被全部冻死。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该在意这场从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空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显得那么的凄凉又可笑。


    至于漩涡中心的男主角,此刻正倚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玻璃映出他晦涩幽邃的一双眼睛。


    那张脸,俊美,冷郁,面无表情却能扯出个阴鸷的笑。


    他一口饮尽杯中烈酒,灼烧的痛感瞬间麻木了神经。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注定要为之付出代价。


    好比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再也不可能回头。


    他叶澜笙,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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