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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守护

作者:小北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工作室那晚的混乱后,连续熬夜再加上又在雨夜里受了凉,阮玲珑身体不堪重负,次日清晨竟然发起高烧。


    最开始还只是身上乏力加头晕,好容易强撑着爬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跌回床上。


    听见动静的小桃进屋见这情形吓了一跳,扶阮玲珑躺下的时候一探额头,温度早就烫得吓人了。


    院里众人顿时忙作一团,有忙着去告诉阿月的,还有上赶着去请家庭医生的,半路碰巧在园子里撞见正往这边来的叶澜笙。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了个大概,他眉头一蹙,安抚众人:“不必惊动阮老夫人。”


    叶澜笙一通电话打给私人医生,详细描述了一遍阮玲珑的病症后,又安排诸位管事,佣人们,该替大小姐去店里的就去看顾着,该做事的做事,都各忙各的去,不要全围在院里叫老夫人知道了疑心。


    冷静沉着的模样着实叫众人松了口气。


    医生很快赶到,问过诊说是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贪凉睡冻着之后风寒入体引发急性高热。


    开了药,叶澜笙又巨细无遗问了要注意的事项。


    这期间,阮玲珑感觉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意识介于冰冷和燥热间浮浮沉沉。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着,断断续续睡得又不太踏实,眼前迷瞪瞪一片,模糊之中总觉得身边一直有个人在陪伴照顾着她。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可能是阿月,但又觉得和阿月很不一样。


    那人会在她口干舌燥的时候用温水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再递上吸管细细喂她水喝,怕她呛着角度每每都控制得很好。


    她难受想哭的时候,那只温暖的大手又总会立刻裹住她的,一面拍一面柔声在她耳边轻哄着,“乖,吃过药很快就不难受了。”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光怪陆离,断断续续,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好容易翻了个身,背后汗湿一大片,脖子上更是黏得难受,阮玲珑才想哼哼,已经有人过来替她擦拭起来,毛巾过身,细致舒服得叫她那点儿因病而起的矫情立刻偃旗息鼓。


    入夜,阮玲珑终于安生了。


    睡梦里偶尔还能感觉那只手会覆在她额头上,会贴贴她的脸,抚过她颈侧皮肤的时候,触感微凉,像冰块润过一样的舒服。


    她忍不住追逐着那只手,流连地来回蹭了又蹭。


    “阮阮?”


    “阮阮…”


    她听见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呼唤着。


    阮玲珑费力睁眼,模糊的视线里依稀能看见身边正坐着个人,拿着杯子,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担忧。


    见她醒了,那人小心翼翼过来扶起她靠进自己怀里。


    “该吃药了。”


    声音很近,又轻又软,叫人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一点。


    阮玲珑格外乖巧,就着他的手含了药片小口小口喝水。


    喂过药,他依旧搂了她,手背贴着她滚热的脸颊。


    明明只是个再细小不过的体贴动作,竟叫她憋不住难受的委屈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那人手背上。


    阮玲珑烧得一塌糊涂,浑身到处都疼,嗓子更是嘶哑得厉害,即便如此,她还是讨厌极了这样软弱的自己,哽着哽着眼泪掉得就更厉害了。


    男人拧眉,不甚熟练地替她抹着眼泪,怜惜万般地看着她心痛,“告诉我,阮阮…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些?”


    语气柔得能溺死人。


    夜深人静,月影斑驳,谁也没比谁心里好受些。


    所有的防备和抗拒,早被病中的虚弱融化殆尽。


    阮玲珑闭着眼,无力深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哑着嗓子低低说了句:“你…手凉凉的,好舒服……哪都不许…去,就在这儿,陪着我…”


    “好不好?”


    困意上涌,意识再次溃散,她又陷入了更深的昏睡中。


    ……


    夜深了。


    阮玲珑烧得反反复复,药效一过体温就再次攀升。


    后半夜,她开始发寒,哪怕盖了厚被子,依旧冷得浑身直打哆嗦。


    更严重的是她开始呓语了,无意识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模糊又断断续续的从嘴里冒出来一些话:“冷…冷,我…好冷……”


    守在旁边的叶澜笙立刻惊醒,快步俯身去探她额头。


    还是烫,整张小脸早就皱得不像个样子,比先前又瘦了许多一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有半点犹豫,他长臂一伸掀开被子,把蜷成一团不停发着抖的女孩抱进怀里。


    在极度寒冷里反复挣扎着的阮玲珑,忽然觉得有股强大的热源倾覆而来包裹住她。虽没睁眼,本能驱使她立刻朝那怀里更温暖的地方紧紧贴过去。


    摸到他胸口,她来回蹭了蹭,终于寻到个舒服的姿势,阮玲珑安静下来,人的体温果真比被子要暖和上太多太多了。


    努力汲取着得来不易的温暖,慢慢的,她不再发抖。


    毫无防备依偎在他怀里的模样,俨然是个乖巧又无助的小姑娘。


    看着看着,叶澜笙的心就跟着一齐酸软了。


    又轻拍着安抚了一阵,见她终于睡熟,他才小心掖了掖被角,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好像还嫌不够一般,他抵着她额头,承诺般喟叹着。


    “有我在,阮阮就不冷了。”


    叶澜笙低头望着怀里人的睡颜,苍白,脆弱,过了好些天一直也不见好,病殃殃的小模样时刻牵挂着他的心。


    出于劣根性的私心来考量,他知道这是能完全拥有她的最佳时机,可当他真的看着她被烧得通红的一张小脸时,陌生的酸涩感折磨得他就只剩下心疼。


    贵为阮家千金,世人都说她是平江城里最矜贵的大小姐,表面看起来她确实有着平凡人渴望而不可及的一切。


    可实际上呢?


    出于工作的关系,父母常驻国外,身边虽围着一群管家佣人,但常年陪伴在侧的亲人就只有一位年迈的祖母。


    在过去的那些年岁里,在她偶尔生病的时候,又是谁在她身边悉心照拂?


    叶澜笙想,


    是那几个贴身女佣?还是院里的管事阿月?亦或是其他旁的什么人…


    在她脆弱难受,感觉到孤独或无助的深夜里,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着的怀抱。


    她是否常常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这念头出现得毫无预兆,却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原来,看似无懈可击的骄傲与独立之下,或许也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孤傲和坚强。


    叶澜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时,难受得收拢手臂,他多想借着自己的力量,为她驱散所有的病痛,填补她过往年岁里全部的孤寂。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哪怕手臂麻掉失去知觉也甘之如饴。


    月光缓慢偏移,


    他记不得自己到底看了她多久,也数不清吻了多少次她的额头。


    直到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色,她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他也终于熬不住歪头靠上了她。


    ……


    阮玲珑在阵阵鸟鸣声中醒来。


    病去如抽丝,退了热的身体发过汗后愈发显得虚弱。她慢慢睁眼,努力适应着屋内的光线。


    被温暖完全包裹的感觉很让人安心,再加上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缓缓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人抱在怀里。


    福至心灵,她小心抬头,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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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是他啊…


    原来,一直陪着她的人真的是他。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累到竟然就这么抱着她靠在床头睡着了。


    眼下浮着浅青,下颌紧绷着,领口扣子松开,向来一丝不苟的衬衫也有了明显折痕。


    静谧的晨曦浅浅笼罩着他,他手臂环着她,整个人是她从没见过的不设防。


    阮玲珑躺在他怀里,一起一伏,感受着他的呼吸。


    叶澜笙大概照顾了她整夜,在她忍不住叫冷的时候用身体为她取暖。


    难怪她冷到快扛不住的时候,忽然感觉像抱住了一个火炉,暖暖的就不冷了…


    阮玲珑想让他多睡会儿,忍着没挣脱。就着相近的距离,她悄悄抬头看他的睡颜。


    男人额发微垂,眉如墨画,面容略显憔悴。


    她脸一红悄悄挪开眼,目光掠过枕头边,床头正摆着个文件袋,看上去特别突兀。


    咦?


    那不是她用来装瑞福玲新系列设计稿的袋子吗?怎么在这儿?


    阮玲珑蹙眉,她记得病倒前,这些图纸明明应该乱糟糟铺在工作室桌上的啊!是阿月去整理的吗?可没有她的允许,阿月不敢擅自去动她的画稿。


    几个疑问迅速浮上心头。


    所以,是他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玲珑很快想到,新品发布会在即,设计稿极其重要,她偶尔在他面前提过几次,以他做事的条理性而言,替她顺手整理了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文件袋放在工作室里,还要特意拿到这里摆在她塌上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此谨慎的处理方式,应该不止是习惯使然吧…


    难道是?


    阮玲珑心念一动,更合理的解释瞬间浮上心头。


    作为百年老字号瑞福玲尚未发布的最新系列作品,在正式发布前都是品牌的最高机密。工作室虽在园子里,但水榭靠侧门的地方白天人多眼杂进进出出。


    他不知道她工作室的保险箱密码,只能把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设计图纸妥善收好放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是在保护她的作品,把任何可能遗失或是被剽窃的风险统统扼杀在萌芽中。


    阮玲珑放轻呼吸,心里疯狂冒起酸软的泡泡。


    他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毕竟这本不是一个协议丈夫应该履行的责任。但他不光彻夜照顾她,还保护了她的作品。


    所以,或许他也是想试着了解她的?


    了解那个抛开了家世背景,抛开了“阮家大小姐”,“百年老字号传承人”这些虚名以后,仅仅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小设计师,为作品倾注的心血和坚持。


    在守着她的夜里,他或许也想着要守护她所珍视的瑞福玲…


    思绪纷乱,前所未有的冲动让她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蹙着的眉心。


    他睫毛轻轻抖了一下,人却没醒。


    无声的默许让她敢大着胆子去抚他额前的头发。


    触手柔软,和她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想到两人初次见面,这个站在开满了海棠花的小院子里,矜贵通身的男人现在竟会毫无防备靠在她身边,露出如此真实的一面。


    她轻轻抚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细小胡茬,戳手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


    这一刻,阮玲珑眼里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心绪难平,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初愈的清晨,窗外鸟鸣声欢畅依旧。他沉睡未醒,她在他怀里心潮起伏。


    沉默的凝视在无所遁形的感动中,有些东西已悄悄然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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