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弋真办公室里。
“你什么意思？我没有试用期？”余清婉蹭一下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吓得谢弋真也一起站起身，又安抚着笑了，招呼她坐下。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是正式员工了。只有你辞退我，没有我辞退你的份儿。”谢弋真满眼坚定，还笑着点点头。
“真的吗？”余清婉心里小鹿乱撞，她既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心里又不太托底。
“真的！保真，不真你揍我！”谢弋真眼神坚定地像入党，赔笑了好几声后，才道，“清清，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有问题了，你可以去卡位休息，别累到奥！”
老板对员工说，你别工作，好好休息？
这么亲切，这么好心？
余清婉警惕地瞪大了眼睛，“休息？”
谢弋真点点头，“哦，休息好了，才能好好工作，所以，好的一天，从休息开始。”
好像……有点道理。
余清婉半信半疑地起身，从椅子里绕出来，还不忘回眸望了望谢弋真，“那，朕去休息了？”
她因不可思议，尾音颤巍巍的，平添了几分娇俏。
谢弋真竖起大拇指，告诉自己：
【今日和清清相处愉快，关系又近了一步呢。】
余清婉一回过头不看他，他便兴奋地在手舞足蹈。
余清婉一回头看他，他就石化似的双臂平举放在桌上，微笑着点点头。
余清婉疑惑，但没停下脚步……这办公室，她还是早点离开吧。
接下来，每天早晨她都去谢弋真办公室报到。
第四天，这家伙却收拾好了东西，要出去的样子。
“清清，接下来啊，你十点上班，四点下班就可以。”谢弋真撂下这话，将一大摞子他的资料塞给了余清婉，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你的工作，就是阅读这些文件。”余清婉有些懵逼，但愿意接受这种清闲。
一个月22天工作日，八万八，算下来一天净赚四千四。
若是无事可做，到手也是这些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周过得极快，她闲来无事，利用公司的资源，还创作了三首歌曲。
等到第二周，也算是适应了工作节奏。
从熟悉“谢弋真”的资料，到参与到谢弋真的日常工作中。
周一一整天没瞧见谢弋真的面。
等到了下班的点了，余清婉的电话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按了。
又打来了，余清婉才接起来。
“喂，喂。”余清婉招呼了半天，却没人讲话，她正要挂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谢弋真的声音，“来接我，开我的车来，我在……”
“我怎么有你车的钥匙，再者我不知道你车停在哪里。再说你在哪儿？”
“你刷卡，进我的办公室，我的钥匙在抽屉里……车停在地下车库，A区。”谢弋真声音断断续续，但听得出来，他喝醉了。
“不去。”余清婉挂断了电话。
很快，谢弋真又打了过来。
在余清婉按断了第七次，谢弋真微信跳出来一个对话框。
---[余生弋真：算你加班费，不白来。]
---[谢弋真发来了地址共享。]
余清婉回过去电话，确认道，“加班费，按节假日算。”
“啊？你狮子大开口啊。”谢弋真呵呵笑的很开心，口气充满戏谑，“瞧瞧哥的眼光，你还真会坐地起价，不错，这样在外面混，才不会吃亏……”
唠唠叨叨的，余清婉冷声道，“等我，挂了。”
---[余生弋真：VIP顶级包房。]
余清婉刷开了谢弋真的办公室，取了钥匙，提了车，开到他所在的私人酒吧，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待服务生领着余清婉进入顶级包房时，里面冲天的酒味，凌乱的瓶子和碎了一地的杯子，提醒着来人，此处刚刚有一场恶战。
而房间内除了谢弋真，还有两个女人，五个男人。
苏宜君和苏宜家也在场。
“小婉，怎么是你？”苏宜君一脸吃惊地起身，试图往外走，却被苏宜家拽住了。
“哥，你看姐姐呀，明知道我想去弋真工作室，她非要先去。今天又……又过来耀武扬威的，姐姐想要干什么啊，你也不管管。”苏宜家一脸不善地打量着余清婉，撅起了嘴。
苏宜家说的话，余清婉一句也没听懂。
“小婉，你真的入职弋真工作室了吗？刚才，谢弋真说给自己的小秘打电话，就是你吗？你们……什么关系？”苏宜君忙不迭地问问题，眼神越发瘆人。
余清婉冷艳扫过谢弋真微醺的眼，哼了一声。
谢弋真眯着眼，踉跄着起身，“你来了，咱们走吧。”
余清婉默然走到谢弋真面前，扶起他，要往门口走。
“小婉，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不和哥哥说了？”苏宜君挣脱苏宜家的牵绊，一个箭步窜到二人面前，拦住了去路，“小妹，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哥哥是你最贴心的亲人吗？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什么退租……若是因为没考上大学，哥哥早就说了很多次了，哥哥赚钱养你好不好？”
哈？这人什么脑回路？
余清婉叹了一口气，扶着谢弋真转了个方向，想越过苏宜君，离开这里。
“妹妹，就算你有别的打算，你怎么不和哥哥讲。谢弋真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何必硬要攀高枝，去给讨厌自己的人当佣人……何必自甘堕落呢？”
(??へ??╬)
余清婉顿住脚步，她将谢弋真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挺直了脊背，从口袋里掏出工作卡，在苏宜君面前晃了晃。
才偏着头，压着心里的怒气说道，“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哥哥……我做的是正经工作。既没有攀高枝，也没有自甘堕落。请你注意言辞。”
苏宜君瞧见余清婉要走，立刻转身展开双臂拦住她，“别管他，和我走。谢弋真能给你的钱，我也能给。辞了这份工作，哥哥养你。”
(╬◣д◢)
余清婉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人这么……有病呢。
“不用了。”余清婉冷声道。
她转身之际，苏宜君满眼阴翳地嘶吼道，“余清婉！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没有我这个哥哥了！你别以为能依靠他，他不过和你玩玩。你个高中毕业，自己怎么活？捡破烂，端盘子，还是……给人当小三？今天，你要么选择和谢弋真走，要么和我走。你只能二选一。”
够了！余清婉正想开口，有人先说了。
“垃圾！你闭嘴！”谢弋真不知何时也勉强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清清不选！清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但你……是怎么做的？你说清清喜欢薰衣草，结果她讨厌薰衣草。你说清清喜欢高冷的男孩，实际上呢？”
余清婉攒眉道，“是他告诉你的？胡说！”
谢弋真惨笑一瞬，几撮呆毛在空中晃了晃，趴在略显凌乱的头发上。
他酒红色的丝绸衬衫，开了好大的扣子。
胸口的几处纽扣不翼而飞，衬衫软趴趴地向两侧咧开。
光泽硬挺的腹肌隐隐可见。
这世界，还有秀色可餐。
不能因为遇见一条咬人的狗，就过不去。
余清婉内心忽地平静下来，道，“苏宜君，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谢弋真是我的老板，是他给他打电话叫我来的。若你非让我选，我选……谢弋真。”
说了这话，余清婉大步走到谢弋真身边，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臂环住余清婉的肩膀，喃喃道，“耶，选我了……”
苏宜君哼一声，砸碎了桌上的威士忌酒瓶，酒水溅到他深蓝色的衬衫上。
惹得苏宜家尖叫一声，“哥，你小点声，我还没成年，让人知道我在酒吧……就完了。”
哐当一声，包房的门关上，也隔绝了苏宜君凌乱而不堪的目光。
任苏宜君在门口喊着，“小婉，小婉，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余清婉也并未回头。
车轮滚滚，向着谢弋真所在的江北大平层驶去。
刚拿下来驾照半年，这还是余清婉第一次单独上路。
唐颖借给她一辆车子，上周开了两天，她嫌堵车，便弃了车子，坐地铁上下班。
来的更便捷。
要不是今日谢弋真让她加班当司机，她没准真的不打算再开车了呢。
原来，一路畅通的感觉，真的恨奈斯。
开车的感受好与坏，取决于路况啊。
若是路况通达，坐在驾驶舱里，自然也心情舒畅呢。
就像现在，她的郁闷被纾解开了。
她要慢慢的发怒，快快的平复心情。
“别装了吧，这都开出去二十分钟了。”余清婉渐渐适应了驾驶，才腾出来精力和谢弋真说话。
她坐在驾驶席，他坐在副驾驶。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夜晚的宁谧，像极了上学的时候。
晚自习，谢弋真偶尔来的时候，他们也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学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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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弋真撑着座位，一秒钟条件反射似的，端正地坐好。
像是被余清婉提醒老师来了的时候一样。
她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演技这么差？”
光凭演技，余清婉时分辨不出来的。
上班前一天的一杯啤酒，是她唯一的饮酒经验。
只是资料里写了，谢弋真的酒量不该这么差的。
“你能喝白酒一斤半。你们五个人，喝了半瓶威士忌不到，你怎么会醉呢？”余清婉记得酒吧里地上的玻璃残骸，看得出摔碎了一瓶威士忌，两个酒杯。
她猜测，是谢弋真和苏宜君口角了起来，有人摔了酒瓶。
谢弋真不经意间甜蜜一笑，“还挺上心。”
“你喜欢黑色，白色，紫色。讨厌红色，绿色。身高是188.1，但官方写你有一米九，你对芒果过敏，喜欢吃面食，不怕冷，怕热……”余清婉如数家珍般，将谢弋真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
谢弋真听着余清婉一字一句地背着，心满意足地打断，“好了，喝点水吧。”
“嗯，你还有个很奇怪的特点，是不喝冰饮料……不知道为什么。”
谢弋真急了，分辨道，“你不也喜欢喝热水吗？”
“是啊，那是因为我怕肚子疼，你也怕？”余清婉淡淡道。
“那么，你真的不喜欢话少酷酷的男生？一点也不？”
余清婉抿着唇，略作思考，“没必要故意装深沉吧。”
“那拽拽的呢？平时不学习的？体育好的？和你唱反调？总给你提出意见，没事挑战你的极限的呢？和你一样有竞争力的？和你又争又抢的呢……”谢弋真不死心地刨根问底。
余清婉一直摇头，最后忍无可忍，“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仇人的标准？”
这说的，不就是谢弋真么。
死对头标配。
谢弋真委屈巴巴。
余清婉瞥了他一眼，一副服了他的表情，“请问呢，你会不会喜欢一个天天和你作对，没事找你茬，天天让你不痛快，惹你不开心的人呢？”
“不会！我烦死了！”谢弋真愤愤道。
余清婉满意地点头道，“嗯，所以啦，孺子可教。”
谢弋真哼了一声，一副受伤的模样，窝在座椅里，不再搭理余清婉。
用小小的声音哀告道，“原来，我才是大傻子，该揍他一顿解恨。”
谁让他是清清的哥哥呢……
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谢弋真也不用扶着了，大步走在前面引路。
随后将余清婉让到了房间内。
余清婉起初扭扭捏捏，直到谢弋真说道，“李嫂应该刚做好饭，还没走呢。你进来吃口饭再走吧。”
李嫂是谢弋真用久了的家政，也热情地招呼着，“小真回来了，哎呦这不是清清姑娘么，快来，做了糖醋排骨，清蒸桂鱼，炒时蔬，一起吃。”
余清婉推却不得，李嫂的热情真是不一般。
三言两语，就让她产生自己是被重磅邀请来的客人的幻觉了。
“哎呀，丫头，我看你是眼熟的很。你就是画里的仙女。”李嫂热情地接过余清婉的背包，将人往里面让。
余清婉本不想留下，但背包被李嫂拿进去，她又得叫车才能走。
一时骑虎难下。
李嫂继续唠叨，“这孩子父母不在身边很多年了，自己独立自强长大的。还是个小明星呢……”
谢弋真换了鞋，纠正道，“是巨星，大明星。”
“可惜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练习唱歌跳舞……很苦。好不容易来了个同学，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孩子，留下来吃个饭，李嫂今天做的拿手的，保证你吃了上顿想下顿。”
余清婉已然闻到了饭香，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更不好拒绝了。
“哎，过来吃么。小真，你也劝劝。”李嫂给谢弋真使眼色。
谢弋真努努嘴，“留下来吃吧，算是你的加班餐，不吃不亏？你回去要七点多钟了，那时候再吃晚饭，胃会痛吧，没准还会长肉。嗯？”
是啊，亏！
亏本的买卖不做。
“吃了饭，我给你安排车，还剩了你的打车费。”谢弋真继续补刀。
余清婉艰难地下了决定。
总觉得留下来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
管他呢，随心所欲吧，余清婉。
你都死过一回了，害怕什么呢？
余清婉给自己加油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