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的尽头是偏爱by万福泉源
2026/04/13晋江文学城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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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的冬天从没这么冷。
余清婉拢紧皙白脖颈间的紫罗兰色围巾,沿着地铁口,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动了出来。
她的生命,此刻都寄予在挎包里摇晃着的U盘中。
灰蒙蒙的天,像做实验用的毛玻璃。
冷冷的细雨恰巧停了。
在她悠悠走过时,路边灌木丛的绿叶瑟缩地晃悠着。
她一身白色,成为一棵行走的云树。
纤细的云,被人间的重力拉长拉宽了。
苍苍茫茫,如笼罩山巅的云海。
没有一丝杂色。
除了飘飞的那抹紫。
随风摇曳,将余清婉拽回了大地上。
这座南方小城,不似盛京,终年不见雪。
可真要是冷起来,就算是穿着长款羽绒服,也挡不住。
每年这个季节,穿着及踝的白色羽绒服,她就像回到了北方。
父亲还在世,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踩雪,堆雪人的小院儿。
隔壁会送烤红薯、烤土豆,给她家阳光房的小哥哥。
少年在余清婉的记忆里,只剩下憨憨的笑。
随后,火炉边的温暖,成为母亲急于脱去的寡妇标签。
伴随她二嫁南方的事实,一去不复返了。
那以后,余清婉的冬天,从未温暖过。
就像今日,冷无孔不入,往骨头里钻。
余清婉嘴角扯出淡淡一抹自嘲,终究还是要付这场鸿门宴吗。
她在地铁上一直祈祷,雨下得大一点。
最好让整个城市都瘫痪。
她也祈祷雨神能来开场演唱会。
倾盆大雨,飓风大雨……
就算凭空来一阵台风把她卷走,也没关系。
为什么要停?
好像要配合她今日的行程似的。
左耳一阵嗡鸣声,母亲的嘶喊声又来了。
“死丫头,是破曲子重要,还是你妈的命重要?!再不把Sunny的曲子拿来,他们的手段,你是晓得的!若是没有你这个拖油瓶,妈妈拍拍屁股走人,还能嫁个好男人。为了养你,我只好找个老毕登,遭人白眼,断送了一生,这是你欠我的,你该我的……”
余情的混乱的指责声还在耳畔,那段萦绕不散的男声哼着的风吹麦浪的调,又出现了。
遮住了母亲的恶言恶语,余清婉顿觉舒缓多了。
幻听,是幻觉。
余清婉用力眨了眨微沉的眼皮。
忽然意识到,她所有幻想中的希望,就像蒲公英,一吹就散了。
虚幻,无力。
想到这里,她纤长的手指,像断了线的风筝。
脱力一般,重重地垂下。
顺势擦掉了混入眼角的雨水。
遥望东边写字楼那里,已经晴了。
太阳照射到钢铁般的玻璃幕墙上,正好一簇金色炫入人眼。
真是阳光普照,一如……
Sunny?
十一岁时,余清婉给自己取了这个笔名,Sunny。
大写的S,阳光,苗条,高如太阳,在云之巅。
也能深入万物,透过光合作用合成希望。
她创作了第一首曲子。
竟然以匿名音乐人的身份,一炮而红。
如今,十四年过去了,她除了年龄增长了。
一事无成。
就算sunny的曲子小学生都口熟能详,余清婉还不是没法公开自己的身份。
还不是,得将她最新的谱曲拱手让人。
任谁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母亲余情的电话在这时再次打了过来。
“喂,死丫头,怎么还不来?不就是骨裂吗,腿又没断!那些老板可是没有耐心的,你再磨洋工,就是诚心想害死我,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小没良心的……”
她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这是一家人呢,还是来要债的啊。
余清婉胸口的情绪忽然满溢,似堤坝被洪水猛兽击垮。
腔子里的愤怒一溃而泄。
“对对对!是是是!我活到现在啥也不是,行了嘛。我是谁啊,一个夜店驻唱的,sunny是什么人啊,顶级作曲家!她的曲子,我怎么能求来,你不是偏爱苏宜君和苏宜家吗,你找他们兄妹啊,犯不着给我打电话……而且,今天是我和笔友面基的日子,先挂了,我要去没良心了。”
余情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喊道,“兔崽子你赶紧给我,你当老娘不知道你有sunny的曲子啊……”
余清婉心头一震。
母亲的声音突兀而柔媚地响起,“乖,你爸爸老余在天之灵看着你呢,你想让他失望吗……乖,给妈妈送来吧,否则你在天上的父亲不会原谅你!”
每次都这样,撒泼不行,就哄人,再就是威胁。
“余清婉——!”余情的声音转而尖锐,“你要是不给我送来,我就去警察局告你,告你偷窃,侵权,你……”
余清婉挂了电话,因为继兄苏宜君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对方的气息十分急促,惶惶间隐隐透着关切,“小婉,你在哪儿?你别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查到母亲的位置。这一亿七千万欠款……我现在着手去卖手里的楼盘和股票,差不多够……”
余清婉内心一紧,不由地胸口更闷。
明明冷风扫过脸颊如冰棱,她额头却冒出细密的汗珠。
“哥,别!这个家……没人关心我……只有你对我好,我不能连累你。对方说,不是钱的问题,他们只要我的……是sunny原创的曲子,否则就……”余清婉解释道。
“哎,那正好交给我处理,我才是拥有sunny歌曲创作权的人啊……小妹,你忘了?我告诉过你的……你高中毕业那会儿,不会弄版权,是哥哥帮你注册的……”
告诉过我吗?
难道……著作权登记人……不是余清婉。
反而是苏宜君吗?
这七年来,歌曲的版权都是苏宜君申请的。
他就是这么代劳的?
某些念头忽然从时光的缝隙挤了进来……却因苏宜君发过来的地址分享略过去。
“相信哥哥,你好不容易熬到要和「一真音乐」签约了,千万别蹚浑水……我这就联系我的好哥们……谢弋真!你还记得吗,他是你高中同桌,哦对了,你们关系不好……但没关系,他和我铁哥们,我拉下面子去求他,以谢家在晋城的实力……事不宜迟,我先挂了啊。”
毫无血缘的哥哥,做到这个程度,自始至终都关爱的无懈可击。
她还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怀疑对方的真心吗?
算了,过后再细细思量吧。
狠话说了,也解恨了,亲生母亲的性命,总不能不管。
这是个法治社会,余清婉早有准备。
确定警察已经赶赴定位处,她也急匆匆出发。
却在想发送取消和笔友见面的信息之际,误点了对方的地址共享请求。
十分钟后,余清婉付了这场鸿门宴,U盘脱手。
她却终究没想到……
是苏宜君,她完美哥哥的掌心利刃出鞘,划开了她的手腕。
原来,这是苏宜君除掉她和母亲的一石二鸟之计。
冷风中蓝色发丝摇晃的清冷男子,眼底还挂着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恨意。
他默默张开了口,默默说出了那个词,小三垃圾……
天地就在一瞬间旋转,大山压顶般的疼痛抓住了余清婉的头。
而后,冰冷的机械手柄被放入她的手心。
苏宜君鞋底咚咚敲击着地面,也搅动着余清婉的耳膜。
是那么响,击碎了她多年来唯一温暖的墙。
她的身边,好像一无所有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像蚊子,遥望,缥缈,“把这个老小三和小……小三一起解决了……”
余清婉感觉,她的脸像气球般正在涨大……
“哼,母女为争抢我的作品反目成仇,双双死亡……这要是上了社会头条,我一定能翻红。”
在余清婉掌心的扳机被动扣响的时刻,一颗从母亲方向飞来的流弹恰巧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她睫毛颤巍巍地,复归于平静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在漫天雪花中向她奔跑而来。
而苏宜君对她们母女鄙夷一笑,不屑地转过头去。
也终结了她十五年的朦胧情感。
记忆中的脸,渐渐和面前朦胧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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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重合,来人是谢弋真?
“还好,我差一点,没有爱上这个人渣。”余清婉嘴角终于勾勒出最自在的释然弧度。
挺好的。
她虽然要死了,但见到了雪。
谢弋真伸过来的掌心,好像托着一个烤地瓜。
余清婉最后瞧见她紫罗兰色围巾,飞到了谢弋真脸上,正巧遮住了他翕动的唇……
*
叮咚叮——
一阵清脆又拖长的机械音后,传来了熟悉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您已完成小世界救赎任务,余清婉重生进程加载中。】
谁?
“我重生了?”
余清婉再度睁开眼的时刻,已经站在了晋城体育馆的地铁出站口。
热辣辣的气息,和刚才冰冷的质感,迥然不同。
谁又能相信,她一分钟前还在冰雪地上,等待死亡。
如今,已经站在盛夏的光里……
她没有做什么任务,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平平无奇重生啦。
还有这种好事,重活一次,她一定要……上大学!
离开这些纷扰,离开余情,离开苏家,过自己的宁静小日子。
等下,现在时间点是……
“清清,走么,走么,虽然上不了大学,也别不开心,大学教育不过是培养社畜的,我们都不是一般人。是三年一班的!走啊走啊!这可是谢弋真的演唱会啊,咱们的同班同学,必须得去捧场!”
余清婉循声转过头来,便看见一双戴满了宝石戒指的手。
正在面前摇啊摇。
驼色衣服,眯眯眼笑,撒娇ing。
前桌唐颖,特征完美符合。
她想起来了,这是2018年的盛夏。
她的同桌谢弋真,高考后宣布单飞。
首秀演唱会。
和别的组合不同,谢弋真所在的FTBoys是少年成名的男团组合。
在初高中时期,她和这人虽然做了六年同桌,也不对付了六年。
本以为这家伙中考踩了狗屎运╭(╯^╰)╮
没想到他竟然高考也踩了同一个狗屎运w(?Д?)w
什么道理么!
(??へ??╬)
更可恨的是,在谢弋真举着清北录取通知书,炫她一脸又一脸只时,她还被告知:自己莫名其妙被取消了晋城大学的录取资格。
取消原因:因个人行为不当导致。
余清婉询问具体原因,校方却说,涉及隐私信息,无可奉告。
班里同学都传言说,是因为她得罪了谢弋真。
在那个人人都上大学的早秋,余清婉最终无奈地去了熟识的音乐餐厅当驻唱。
余清婉不由地抿着嘴唇,这时间点……
“哎哎哎?我知道你们是死对头,但你们先别对上……我就要出国了,你就当陪我了,你知道我是ft骨灰粉啊。否则同班同学合影的时候,就缺你一个,大家更要说你了。什么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可一世的黛玉……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啊。”
“我就把你送到这里了!拜拜吧!”余清婉拳头硬了,眼神也更冷了,扭头就走的劲儿头也如一阵风。
去了只有被羞辱的份。
上一世,她不敌唐颖软磨硬泡的功夫,去了谢弋真的演唱会。
可谁想到,在谢弋真的等待室里。
她被一群人围攻谩骂,感觉是谢弋真故意设计的。
这一次,她是个大傻子才去!
“可是,谢弋真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去的,他……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和你说。”
余清婉顿住脚步,眼尾冷冷地扫过唐颖的脸。
有什么事要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主动出击,永远被动受害。
她微微一笑,“我决定了!我去,我还要当面谢谢他!”
唐颖立刻笑开了花,转而疑惑道,“我面子这么大吗?你去的话,就太好了,那我也可以进专用休息室了?你要谢谢他?谢他什么?怎么?你们终于因为毕业而不斗了?果然,你们死对头是假的,其实是一对吧……”
“呵呵,我谢他的事情多了,谢他祖宗十八代!”
唐颖双臂抱紧自己,将双马尾往余清婉肩膀蹭了蹭,
“嗯?明明这么热,我怎么忽然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