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动物们纷纷围上来瞅那张纸，鬼鸟飞得近看得清，眯着空洞洞的眼窝瞅了半天，迟疑道：“娘嘞，俺们不识字啊。”
小月亮将鸟语翻译成人话，姬且宁无语半晌，“这是民俗局二品天师亲书的惊雷符篆！我要是真想解决你们，直接就是一道雷符的事！我只是不想妄结因果滥杀无辜，你们还真当我怕了你们吗？”
见小动物们被震慑住了，小月亮赶忙跟上解释，“哥哥是被坏人陷害了啦，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给你们真正报仇的机会。”
小动物们叽叽咕咕。
小月亮伸出一根谈判的小指头，拿出最大的诚意，“再加一堆好吃的！你们死了这么久，一定很饿了吧？”
全场寂静。
林星意恍惚间听到了一片空洞的咽口水声音。
一阵叽叽咕咕的商讨声后，小动物们暂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身形慢慢隐去，只留了第一只被塞进薯片袋子里的鬼鸟传递消息。
林星意一下子懈了浑身的劲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英俊的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哪还有半分明星偶像的风采。
姬且宁也累得不轻，靠着墙拿湿巾慢慢擦拭自己的短棍。林星意屁颠屁颠凑过去，“姐姐，您刚才的英姿……”
“嗯？”姬且宁斜斜瞟去一眼，难为在这种时候还能瞟出个媚色无边，像烽烟战火洗礼下一枝最妖娆的玫瑰。
林星意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斩钉截铁道，“真的好像双枪老太婆啊！”他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像五岁小男孩看见奥特曼显灵，“太帅了！两把刀就那么夸嚓一拧，场面一下子就……”
小月亮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往外走，鬼鸟跟在她身边，小骨架蹦得像只小麻雀——也许它生前本就是只无忧无虑的小麻雀。
姬珩也跟着她，一边走一边回头望，“不拦着点吗？都飙血了，林哥好像快要被我小姨打死了……”
“没事，他值得。”小月亮走出庙外，仰望浩瀚星空，小奶团子嫩乎乎的一张脸上写满了难过，“哥哥，人世间为什么这么多坏人？大家一起和睦共处不好吗？”
姬珩给了小团子一个暖暖的拥抱，温柔道：“没办法呀，世界太大了，人想要的东西也太多了。有些人为了自己的欲望，甚至不惜伤害其他生灵。我们能做的，只有让这个世界因为我们变好一点，哪怕只好一点点。”
“哥哥，我不喜欢这个世界，我想回家了，”小月亮缩在他怀里，小小声的，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他，“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家吗？”
长风吹过旷野，蝉鸣悠远不息。怀里的小朋友小小一只，悲伤却浓郁到几乎弥漫出实体。少年心里不知所措的泛上一点酸楚，他更紧地抱住了小奶团子，道：“可以的，我们一起回家。”
可是，家在哪儿呢？
…………
第二天林星意是鼻青脸肿出现在片场的，稍微活动一下就唉唉叫疼，但小月亮知道他本可以伤得不这么重的……
程成大惊，“意儿，你这是！这是怎么了这是？”他绕着林星意转了一圈，道：“你这样不行啊！”
“没事成子，我能坚持住。”林星意大义凛然，下一秒又委顿在椅柔弱不能自理，“但如果现在能有好心的导演给放个假……”
“你这有的伤也不好看啊，你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程成露出了周扒皮导演凶残没人性的嘴脸，跟玩尖叫鸡似的，上戳下戳左戳右戳，戳一下林星意就痛叫一声，“但是其他地方伤得蛮好，真实！都省得做特效妆了！刚好场地也对，那今天就拍受伤那几场，你化妆时候把台词背一背啊。”他转身去吆喝其他工作人员，留林星意一个目瞪口呆。
“哥哥喝点水叭。”小团子把吸管杯递到哥哥嘴边。
林星意热泪盈眶，“不愧是亲生的妹妹嘤嘤嘤……”他刚刚感动地猛嘬三大口，就听姬珩无奈道：“林哥，你就没想过小月亮这么矮，她这水是哪儿接来的吗？”
“啊这……”林星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只有两个选项，不是浴缸，就是……马桶？
“坏哥哥，逗哥哥玩儿。”小月亮冲姬珩皱鼻子，“哥哥放心啦，这是小月亮拜托姬珩哥哥买的纯净水。”
林星意劫后余生地呼出一口气，砸吧砸吧嘴，“这水怎么还奶香奶香的，小月亮是不是还放了点牛奶什么的，想要哥哥长壮壮呀？”
“是呀，哥哥多喝奶，长壮壮。”小月亮歪头甜甜一笑，“我放了铁柱的奶汤罐头，你和铁柱一人一半儿。”
林星意一口奶水就呛在了喉咙里。
姬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
下午姬且宁又出现在了片场探班，看着林星意一脸苦逼地拍戏，围观得兴高言烈。
好不容易等到林星意休息了，她倚在林星意的椅子上，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轻佻勾起，“你过来呀。”
不说还好，一说林星意就浑身哆嗦一下，坚定道：“我不！”
姬且宁一把揽过小月亮，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笑容可掬，“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林星意苦着脸往过蹭，“……那你保证不能再打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了，才懒得跟你瞎扯。”姬且宁放开了小人质，“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小月亮参与《今日科学》的录制？小月亮天赋真的是太高了，我浸淫玄学界这么久，从未见过可以和灵体沟通这么顺畅的人，那灵体甚至还是非人类。”
林星意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小月亮才四岁！”
“这一行，天赋比年龄更重要。”姬且宁笑容不变，“姬珩生具灵骨，他从未修行，却天生灵力充沛，天然就能碰触到那个世界的东西。只可惜副作用是妖魔鬼怪也很容易被他吸引，他又偏偏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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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就跟一块瞎了眼的唐僧肉似的。”
“我之前也是不信这些的，自姬珩出生之后，我信了。好在我家还有些玄门的路子，勉勉强强也护他长到了这么大。而小月亮眼力惊人，一个小小的四岁孩子，却能一眼看出症结所在。我已经是很有天赋的人了，却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林星意皱眉，“可我只想让小月亮无忧无虑度过这一生，她没必要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姬且宁抬眼看他，神情带着说不出的古怪，“你觉得不接触就没有危险吗？能看到，能听到，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不断恶化，倪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感觉，才是最折磨人的。”
姬珩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姬且宁扭头冲他笑笑，微叹了口气，“你先考虑考虑吧。小月亮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是该入这行的。”
林星意陷入深思，直到姬且宁开门欲走，他才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声问：“对了昨晚又没用上……那个，你到底想干嘛呀？”他到底没好意思说出童子尿三个字，脸涨得通红。
“调戏你呀~”姬且宁笑容灿烂，飘然远去。
只留姬珩无奈地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林星意，“林哥别生气……习惯就好了。”
林星意，“？？？”
当天他们还遇到了余麻，余麻似乎是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看着满身伤痕的林星意，阴阴一笑，“小子，昨晚睡得好吗？”
“托您的福，还行。”林星意不卑不亢怼回去。
“呵，你就嘴硬吧。”余麻在二人擦肩时还恶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冷声道，“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注意小月亮，她小手微动，那根曾莫名其妙出现在林星意裤兜里的别针就扎上了余麻衣角。林星意看着追逐着别针、满腔恶意的鬼鸟，默然，“那根别针，就是伤害它们的凶器吗？”
小月亮点头，“其中之一。”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余麻远去，带着侥幸的志得意满和自以为安全的喜悦。而远处的夕阳已经渐渐沉入了地平线，夜晚就要来临了。
半夜宾馆走廊上又响起了余麻的惨叫和呼救声，他们三人紧锁了房门，默默地听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工作人员和警察倒是很快到场，可也只能看着满地打滚、惊怖欲死的余麻，茫然地说，“这儿什么都没有呀？”
余麻被连夜送往医院，据说他一个劲儿惊恐地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还把自己身上挠得到处都是血痕。可是医生们怎么也检查不出生理性的问题，最终还是小四扶正的妻子做了主，打了镇定，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林星意看着那浓妆艳抹过分年轻的余麻妻子，在镜头前假惺惺痛哭诉说自己的无奈，转头就和余麻的父母兄弟为了财产对簿公堂，感慨万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林星意当下还有要忙的事呢。比如，给妹妹找个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