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认为没主见的受欢迎，比单纯的不受欢迎还可怕。
虽然也许大概，不，卡萨克就是享受的，不然他一个男人还怕被强迫吗？
只能说她从来就没见过一个正常人。
梅莉达愤恨一切的同时，又为谢可利宝一家无条件的付出；凯恩被压力压得脂肪乱飙，照样不说人一句重话；在家人面前无比刻薄的哈珀，愿意在男友那儿戴上项圈；逆来顺受惯的卡萨克，明明有能力拒绝却总是一副‘算了，就这样吧’的态度；满脑子只有暴力解决一切的劳瑞，又会因为莎莎偶尔的一点小恩惠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论是家人还是朋友，总有矛盾的地方。
还好莎莎没有强迫症否则铁定难受到夜夜捶地，被判为精神失常。
她收起餐盘敲了敲冰箱上的‘家务劳动排班表’对劳瑞说：“今天还是你噢。”
“我到底还有几天？”劳瑞崩溃大喊。
“这是你偷开汽车的惩罚。”梅莉达法令纹深得像两条戒尺，仅仅是盯着看就够可怕了。
劳瑞一把扯过卡萨克和哈珀的盘子扔进水池，也不管他们吃没吃好。
“莎莎，下个月的AP考试准备得怎么样？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我们一起想办法。”凯恩对正在泡咖啡的莎莎说。
“没问题。”莎莎搅动冰块，淡淡道。
凯恩又转向劳瑞：“你呢？学习跟得上吗？”
“书本就像万花镜，看一眼就晕。”劳瑞说，“为什么我一定要上大学，这简直是噩梦。”
“那你打算做什么？”梅莉达停下刀叉。
“我想和克雷福德去德州，我们可以给食品公司开卡车。”劳瑞说着说着还美上了，吹了个口哨，“德州美女很火辣。”
回应他的是梅莉达的巴掌。
“把碗洗了！”
莎莎合上杯盖，又给套了一个杯套用来遮盖难看的底色：“还有五分钟校车就要来了。”
劳瑞咒骂一声，长臂一伸将桌面的碗筷全部叠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胡乱冲洗。
爆起的水珠往莎莎身上跳，留下一个个胜利的痕迹。
莎莎给了劳瑞后背一巴掌。
“你打我干嘛！”劳瑞痛呼。
“看你干的！”莎莎指着自己衣摆上的深色圆点。
“走出去两分钟就没了。”劳瑞委屈。
“我打你你都不用痛两分钟，你委屈什么！”莎莎白了他一眼。
“我讨厌你，莎莎！”劳瑞冲她的背影喊道。
“可我也不喜欢你。”莎莎头也不回。
她提前走向街对面的车牌，此刻只有一个人在那儿等待。
金发闪闪、胸肌颤颤。
亨利一八几的大高个靠在细细的杆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数学书。
“早上好。”莎莎站在他身边，笑眯眯的。
“早安。”亨利站直，将书合起夹在胳膊下。
“我猜你早上吃了奶油小蛋糕。”莎莎眉眼弯弯。
亨利睁大了一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半晌道：“你比我想得更聪明。”
“我承认。”莎莎双手扯着书包带子，与他四目相对，“你的眼镜框上沾到了一点。”
亨利眨巴眼睛，莎莎轻笑，伸出手摸过他黑框眼镜的边缘：“看。”
纤细的食指上是一点白色的奶油。
亨利没有动，他就像是被时间暂停的人，似乎连呼吸也被夺走了。
健硕的胸膛和手臂成了软绵绵的棉花，毫无威慑力，莎莎任由他盯着她，并不打扰他此刻脑海里的天人交战。
嘀嘀嘀——
一辆洒水车从街口拐来，莎莎下意识往亨利身后躲，呆滞的亨利直到被水袭击了才回过神。
“天呐！你湿透了！”等洒水车开远了，莎莎才跳出来关心她的人肉雨伞。
亨利的白色T恤一块块地贴在他的肌肤上，起伏间描绘了半个胸肌的模样，莎莎视线往下看——一二三，很完美地排列，只可惜才湿了一半。
“你要回去换衣服吗？”盯着他的腹部，她不确认地问。
“抱歉。”亨利闷闷地说了一声，耳朵红得像番茄，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转身走了两步接着立马跑起来，两个呼吸就跑出好远。
嘟嘟嘟——
三分钟后，校车来了，劳瑞像头牛一样冲出家门，拎着书包和食盒急急忙忙往这里跑。
最后是换了一件黑T的亨利，他这会儿除了耳朵红连脸颊也泛着粉，上车后一言不发在最前面的、没人愿意坐的位置坐下，翻看书本一动不动。
而莎莎已经在思考，一会儿怎么应付卡勒姆送他一捆笔作为礼物的事。
也不是她不想送别的，而是这捆笔免费的，不用钱！是卡萨克工作的加油站用来给会员兑换积分剩下的。
果不其然，莎莎刚放好书包人还没离开柜子，一只手就撑在了她头顶，耳后传来热意。
“我的礼物在哪里？莎莎。”
周围人开始发出大早上第一声怪叫，难得一见的两个人物居然如此亲密，瞬间引爆北高中的‘服务器’，纷纷发出警报。
“伸出你的手。”莎莎被迫背对他，眼前只有她柜子里放着的书本、柜壁上贴着她高中各个时期的照片。
卡勒姆伸出另一只手，骨节突出、手指尖较为圆钝、手掌磨着一层厚茧。
“热心、善良、英俊、聪明、体能好、有趣。”每说一个词，她就往卡勒姆手上放一支笔，直到最后一支她说，“还很——可爱。”
“可爱？”卡勒姆收回双手，退出一点距离，听起来是十分诧异的。
莎莎总算能转身了，她看清了他今天的样子，头发丝每一根都待在特定的角度，特别显身材的白色背心，刮得干干净净的脸。
“我觉得你很可爱。”莎莎靠近他，小声笑说，“如果你用完了，来找我吧。”
卡勒姆盯着手里的笔再抬眼时，莎莎早就和伊丽莎白跑去二楼上课了。
早上的热点新闻，不到中午就传遍全校，狗仔都没有北高中的内部网络快。
和莎莎关系熟悉的，都喜欢从当事人口里得到最准确的一手消息，他们每个人都不信别人口里的，非要自己亲自过问才自豪人脉关系还是如此强劲。
上课时间成了莎莎唯一能不用说话，保护嗓子的安全区域。
“阿奇看上去被打击的不轻。”放学时，安妮塔和莎莎说。
莎莎转动脑袋与耷拉的像落水小狗的阿奇四目相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至于手里卡勒姆轰炸的消息一条都没打算回，他现在需要冷静冷静，等差不多了她会选择性地回一下。
又一天兼职结束回到家中，劳瑞居然在她之前就到了，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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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还贴心地帮她放书包、拎食盒，将她按在椅子上熟练地按摩肩膀。
“我有件事需要你的支持。”劳瑞殷勤地帮她倒果汁，“一会儿去你房间聊。”
梅莉达今天早早下班，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准备一大家子的晚餐，劳瑞不肯现在说大概是为了躲避她。
十分钟后哈珀和卡萨克、凯恩一一打卡。
煎熏鱼、芝士意面、奶酪玉米粒以及一小份冷冻水果干，就是他们的晚餐。
莎莎不乐意吃这些，梅莉达另做了一份不加芝士和奶酪的：“莎莎，你总是吃得那么淡，我怕你营养不良。”
“我宁可营养不良也不要营养过剩。”莎莎说，而且吃习惯了也不觉得难吃。
饭后，人群四散，劳瑞被迫洗碗清理厨房，莎莎拎着书包回了房间，倒在床上，深深吐气。
高强度的行程安排到了每个月特定的几天，总会变得很难熬。
她甚至不能放任自己的大脑休息太久，大概半个小时就要起来巩固AP课程。
劳瑞是在她写完一篇作文时进来的。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布袋，压在莎莎的作文上，语气是藏不住的自得：“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赚钱机会！”
莎莎往后一靠，双手抱臂歪着脑袋看他：“所以呢？”
劳瑞一看她那样就知道自己的话没被重视，他蹲下身抬头：“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看，就是这些傻瓜橡皮筋，你不会不知道它有多受欢迎，每十个学生中就有八个人迷恋它。”
莎莎来了点兴趣，她翻看劳瑞的布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橡皮筋且都没有包装。
“一包二十根要五美元，可它成本只要几美分，如果我们从批发商那里拿货拆开单买，稀缺的款式完全可以买到几美元一根！”劳瑞说。
“嗯哼。”莎莎点头，“所以你从哪里获得批发渠道？”
劳瑞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他露出牙齿：“哈珀总说我和小混混玩，小混混也有小混混的人脉。我有个朋友他可以帮我们搞定拿货渠道，只是要分他一部分收入。”
“那为什么他不自己做？”莎莎摊手。
“因为我们俩人全身上下掏不出五十美元！”劳瑞气愤地说。
“那你说说我们怎么分？”莎莎拿脚踢他。
“我们起码需要两百美元购买橡皮筋以及给人塞点好处。”劳瑞掰着手指，“你可以拿60%。”
“还有个问题。”莎莎琢磨片刻。
“你快说。”劳瑞眼睛发光。
“亏了怎么办？”
“这不可能亏钱，我还没发现北高中有谁在做这个生意，而且投资亏了不是很正常？”劳瑞嘟脸。
莎莎垂下眼睑，思考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做，以及回忆傻瓜橡皮筋的受欢迎程度。
大概五分钟吧？反正劳瑞等得抓耳挠腮，没一刻坐得住，一直围着莎莎转悠。
莎莎终于给了回复：“我可以投资两百美元，不过你得和我签个合同，如果亏了你还我两百美元。”
说着推开他的布袋，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唰唰写了几行。
一点也不正式的合同，但劳瑞就是知道，即便写在卫生纸上被他冲掉也没用，因为他向女巫出卖了灵魂。
莎莎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劳瑞。
那笑容在对方看来十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