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莎莎将盖伦的性取向转个头，居然发现也并不令她吃惊。
好比将章鱼塞进蟹壳里，假装寄居蟹，两头都有点搭边。
不过，莎莎不是个只有推测就下结论的人，也许他就是一只原装的变异寄居蟹呢。
她看着幸福的哈珀，没打算说什么，本来姐妹关系就非常一般，掏心掏肺的举动，非常可能被视为‘因嫉妒而破坏他人和谐情侣关系’。
但是吧——
谁也不能摒弃八卦的天性，且都下意识地喜欢往自认为更‘严重’的方向靠。
在哈珀和卡萨克离开之后，莎莎和劳瑞也坐上了校车。
直到午餐时间，莎莎还在给‘盖伦就是’这个想法增加筹码。
她心不在焉地咀嚼三明治，眼神没有焦点。
伊丽莎白的一个响指惊得她一个激灵。
“你在想什么？”伊丽莎白问。
“你问我什么了？”莎莎放下三明治。
“我们再说卡勒姆在看你。看！”安妮塔挑动眉眼，示意莎莎往侧面看。
靠近足球场的灌木丛连接教学楼，有好几张石桌隐藏其中，是热门的午餐用地。
莎莎往左看去，正好与卡勒姆四目相对，卡勒姆对她挑眉，她没给反应转回去了。
大概她太淡定了，伊丽莎白、安妮塔都很奇怪。
“我还以为你对卡勒姆有兴趣呢，昨天晚上你们不是在厕所聊了一会儿。”伊丽莎白说。
“他太明显了，问了一圈人你在哪里。”安妮塔说。
“现在我有一个更加紧急的事需要解决。”莎莎神情严肃。
伊丽莎白和安妮塔互看后，同时向莎莎凑近。
“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LGBTQ+？”莎莎说。
伊丽莎白眨巴眼睛：“通常来说，我认为这挺明显的。就像罗宾，他的睫毛、妆容、行为，就在说他是LGBTQ+，而且他喜欢约翰·佩塔那种浑身肌肉的男人。”
“但是，这个人不化妆甚至不修边幅，更不会翘小拇指。”莎莎靠近她们，三颗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我知道这种。”安妮塔用气音说话，表情夸张，“他们是上面的，就像个正常男人，这类人大概身材都比较健壮，比如卡西莫多。”
“他居然喜欢男人！”伊丽莎白和莎莎瞪大眼睛。
“嘘！”安妮塔捂住她们的嘴，“这是个秘密，卡西莫多瞒了那么多年，只可惜被我撞见过一次，他和高一的一个男生在建材室里——”
安妮塔挤眉弄眼的，无声胜有声。
莎莎扯下安妮塔的手继续说：“但是这个人也不健身，更不健壮，瘦条得像根带鱼。”
安妮塔露出为难的表情：“谁？既然他都不符合，也许你的直觉出错了？”
“我不太想说。”莎莎一言难尽的皱鼻。
“好吧，既然这样，也许你可以说说他是不是我们同学？”伊丽莎白问。
“不，事实上他也算不上年轻。”莎莎说。
“也许这就是我们说的，一个都对不上的原因。因为对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们隐瞒得更深。”安妮塔勾起嘴角，“但恰恰说明有一件事一定能百分百证明。”
莎莎和伊丽莎白期待的看她。
“去翻翻他的包或者车，看看有没有润滑油。”
莎莎眼神又开始涣散，她努力回忆盖伦的车，虽说确实和他本人流浪风不同，比较整洁，但里面到底有什么她怎么可能有机会知道。
肩膀一沉，劳瑞没点眼色地扑上来：“让个位置给我，我都要饿死了。鲍勃真是疯了，放学后还要加练两个小时。”
“体谅一下吧，鲍勃的压力也很大。”和劳瑞一起来的还有个壮硕的男生，“下周五我们要和南高中打一场友谊赛，说是友谊赛但连续三年被对面打爆，所以我认为应该改名叫小丑赛，哪边更搞笑哪边赢，鲍勃也就没压力了。”
“克里福德，你看上去没一点信心。”安妮塔说。
“因为他被贝琳达拒绝了，情场失意。”劳瑞大口大口吃着炸鸡卷，腮帮子鼓得要爆炸了也不愿意停下。
“上帝，你的眼光有够差的。”伊丽莎白啧了一声。
“饥渴的人没有选择。”劳瑞口齿不清还不忘嘲笑他的朋友。
几句话的工夫，他们周围又围上来几人。
“劳瑞，下个月8-9号晚上来我家一起看比赛。”
“今年的GP2赛程要开始了，我看好DAMS，他们有雷诺技术支持，并且卡奇米尔也不比路德维西差。”
“你简直是在放屁。他可比不上路德维西，你忘了卡奇米尔如何在柏林大奖赛，被德斯蒙德狠狠甩在后面，被迫吃尾气的样子了吗。”
“如果不是阿方索别了他一下，他们还是同队的呢！”
“再给他加两个轮子，他也开不过路德维西。”
“我押路德维西拿总冠军，巴瓦拿冠军车队。”
“赞同，巴瓦可是拿了阿联酋王室的一千多万美元赞助，预算充足。”劳瑞说，“该死的石油佬，真该死的有钱。”
男生们围着的圈越来越大，大部分女生都融入不了，因为她们根本不在意车道有多酷、车型有多帅，最多只会在意车手长得性不性感。
也有例外，安妮塔说：“莎莎、伊丽莎白你们也来我家吧，我们也追直播。”
“一场赛事有多久？”莎莎想找个借口，拒绝这种浪费时间又不感兴趣的活动，五月她可是有三场AP考试的。
“大概一个半小时。”安妮塔说，她看出莎莎不大乐意撒娇般地扯着她的手。
“但是你家的电视有空位吗？”莎莎换个角度阻止对方。
安妮塔咬唇：“只要搞定尼古拉。”
“这有点难。”伊丽莎白为难。
“让她出去约会。”安妮塔绞尽脑汁。
“不如去我家，我爸下半月要出差。”阿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挤在人群里朝她们说。
“这太——”
莎莎还没说完就被安妮塔打断，她一口答应阿奇大方的行为。
“前一天考完试后一天就需要放松，这是总统都没办法反对的。”伊丽莎白对于去阿奇家比看比赛更期待。
“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可以买好等你们来。”阿奇看向莎莎。
“不用那么客气，你好心提供场地已经足够了”莎莎只好顺水答应。
“那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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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弯起眼睛，清秀的脸庞像一枚薄荷糖，让看到的人无不觉得清爽亮眼。
“如果你想看，也可以去我家。”生性就比别人慵懒的嗓音，依靠足够低的声线，闯了进来。
阿奇收起嘴角：“莎莎已经同意去我家了。”
“抱歉，卡勒姆，但还是要感谢你的好客。”莎莎看向站在她左侧的男生。
埃尔罗伊也挤了进来，他拍拍劳瑞的肩膀：“不如我们都去阿奇那儿吧，人多热闹。”
“好主意，阿奇你同意吗？”劳瑞撑着脑袋看了半天，笑嘻嘻地直接问。
阿奇看向莎莎，无奈：“当然。”
人群渐渐散去，莎莎拎起食盒追上阿奇。
“你可以拒绝。”她说，“我们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
阿奇因为她的主动，脸色泛粉，他放慢脚步：“不！一点也不！我喜欢热闹。”
“好吧，需要我提前到吗？帮你打扫一下？”莎莎问。
“不——需要！”
莎莎拍拍他的胳膊，笑着小跑向伊丽莎白。
下午三点十五分，麦麦鸡女王准时上线。
一个合格的工作台，需要有基础的工作设备、提供机能的水、满足精神需求的乐子，以及绝对的目标。
那本美国历史，再次被莎莎摆放在纸巾的侧后方，保证波恩看不到她在消极怠工。
除了啦啦队训练，工作日她都会兼职满三个小时。
身后布莱斯和波恩的大吵、身前难搞的顾客都成了背景板，脑子里最响的是‘二战为美国带来的损失’。
时间不长，更何况她还要一心多用，得益于常年来的训练，不知不觉就赚到了零花钱还啃下了一个知识点。
六点三十分，拎着今晚的晚餐一路晃晃荡荡地走回‘好希望’社区。
绿意盎然，碧蓝与纯白的碰撞，滑板与汽车的交叉。
她拿出耳机，随机播放音乐。
站在巨大的广告牌下，不愿动弹了。
画报上是当红女明星宝娜，她为奢侈品拍的一版最新广告。
莎莎想得出神，但有一点从来不会改变，她不觉得拎着免费晚餐、住在薄木板房、连公交车都不太舍得坐的自己不够耀眼。
一个红灯闪过，她继续往前走。
梅莉达很突兀地在这个点突然打来电话。
“妈妈？怎么了？”
“今晚你和劳瑞得自己解决晚餐，卡萨克这个不省心的！和人打架进了警察局！”
“卡萨克？妈妈确定不是劳瑞？”莎莎停下脚步。
“卡萨克和同事因为小费的事打了起来，被判为过错方，需要3000保释金，天呐，你们爸爸那么辛苦的上晚班一个月也赚不了3000美元！而他不过是用了十分钟就闯下那么大的祸，我们哪里去凑3000块保释他！”
莎莎站在街边，想捂额头都没办法放下手里的袋子：“你告诉爸爸了？”
“不，他不能过来，否则要扣工资。”梅莉达气得要命，“我得去找保释担保公司问问，他们收费便宜很多。该死的卡萨克，就算便宜很多也要不小的一笔费用。”
莎莎盯着手机屏幕好半天，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