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就是两个拖后腿的罢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万一是两个花瓶呢。”
路人揣测，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他们眼里，积弱多年的华松宗翻不出半点风浪，带再多人撑场面，也不过是徒增笑话。
不远处，几道身着赤红劲装裂钧弟子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睨来，嗤笑出声：
“华松宗是没人了？带这么多人来丢脸？。”
“等会儿擂台之上，石震师兄出手，还不是把他们碾得片甲不留。”
言语之嚣张锋利，华松宗一众弟子面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你们——”林晚晴听得脸颊涨红，气急上前一步，想要出声辩驳。
“晚晴。”
惜芷长老轻声唤住她，抬手按住弟子的肩头，止住了她冲动的举动。
周遭是气焰嚣张的裂钧宗和看热闹众人，她眼底掠过一丝深重的无奈与疲惫。
宗门百年积弱，赛事也垫底，早已让华松宗在朔方州抬不起头。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惜芷转身，看向身侧淡然沉浸在二人小天地的的姜一与萧渚，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二位小友。”
她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只求今日擂台之上，二位能为我华松宗，挣回几分颜面，莫要让我宗门小辈，再被人如此肆意折辱、肆意嘲讽。”
堂堂一宗之长，却如此疲惫，可见这些年华松宗算是真到穷途末路之时了。
姜一钦佩强者，更敬重惜芷这样的护道者。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宗主放心，我二人定当为宗门尽心尽力。”
虽然两人不过借此名分，但这样不过是顺手的事，打脸，他龙傲天最擅长不过了。
于是她侧过身，抬手重重拍了拍萧渚的肩膀，眉眼明亮，满是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交给你了，别让大家失望！”
少女掌心温热，力道轻快，萧渚喉间微不可及上下滚动一番，半晌才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嗯。”
此时，姜一已经转过身和其他人聊天去了。
周遭喧嚣嘲讽还在继续，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烈烈山风卷过擂台四方的旌旗，红帜猎猎作响，遮过半壁天光。
台下人头攒动，各宗修士扎堆闲谈，议论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压来，将华松宗的窘迫衬得愈发刺眼。
高台侧面，石阶之上。一名身形魁梧、肩宽背阔的赤衣少年正立于裂钧宗长老身侧。
石震正垂耳聆听长老叮嘱，有些漫不经心，区区常年垫底的华松宗，还入不了他的眼。
猝不及防间，一阵刺骨寒意陡然缠遍四肢百骸，浑身汗毛尽数直立。
那是一种被锁定的森冷预警，上次出现，还是他在秘境之中偷了那化神期蛇妖的蛋，被蛇瞳盯上，九死一生的时候。
石震脸色微变，循着那道冰冷视线望去。
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精准捕捉到了那名立在华松宗队伍里的玄衣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气质绝尘，本冷着一张脸，好似周边生人勿近，但在身旁女孩转头搭话时，露出一副温柔的笑。
………
萧渚扭头，目光直直对上石震惊疑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在对面注视下，他微微抬手，修长干净的五指并拢，抵在颈侧。
轻轻一划。
一个利落、直白、极尽挑衅的手势。
真是嚣张至极。
石震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口一沉，一股莫名的忌惮，死死攀住四肢百骸。
他修行多年，从未在任何同阶段修士身上，感受过这般压迫感。
“那是谁？”石震问身旁的同门。
石震身侧的裂钧宗弟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瞥见人群中那名玄衣少年的侧影，眉眼清俊，身姿挺拔，看着年纪轻轻。
弟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道：“师兄说他？看着面生的很，应当是华松宗不知从哪找来的无名小辈，被华松宗请来凑数撑场面的。”
“花瓶罢了。”另一人接话，语气轻蔑至极，“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年纪轻轻，修为能高到哪去？华松宗如今是真没人了，连这种毛头小子都敢往赛场带，简直是贻笑大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将萧渚放在眼里。
唯独石震立在原地，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有说不上哪不对。
远处人群里，萧渚早已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此刻又变回了那副阴暗的模样。
他垂眸看着身侧正和汇湖说笑的少女，眉眼冷意尽数消融，眼底只剩柔软。山风吹乱姜一鬓边碎发，他抬手，指尖轻轻缓缓地替她捋平，
姜一侧目瞅他一眼，没说话，算是变现接受他的示好。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花瓶跟班的印象。
“看吧，果然就是个陪衬的。”
“半点气场没有，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靠着女人撑腰。”
“华松宗这次怕是输得更难看了。”
碎语议论四起，嘲讽愈发肆无忌惮。
高台之上，裂钧宗主持长老缓缓起身，声音浩荡压过全场嘈杂：
“朔方州五宗预选赛，抽签定擂，即刻开启！”
铜锣震响，声彻群山。
各宗弟子依次上前抽签，定夺首轮对战人选。
片刻过后，对战名录公示于高台灵玉榜单之上。
当众人看清首战名单时，哄笑再起。
华松宗萧渚对战裂钧宗楚扬
楚扬乃是裂钧宗内门核心弟子，金丹中期修为，实战凶悍，往年预选赛也曾拿下亮眼战绩，是裂钧宗稳稳的主力战力之一。
“哈哈哈！开局就对上楚扬？这小孩完了！”
“楚师兄最擅长硬刚碾压，这花瓶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开局即结束，华松宗首轮就要丢人现眼！”
哄笑声铺天盖地，无人看好萧渚半分，连华松宗自己弟子都心头一紧，暗暗捏了把汗。
而高台一侧。
楚扬意气风发，纵身跃至擂台中央，傲气十足：
“华松宗的小辈，上来受教！”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入口。
萧渚抬步，缓缓走出队伍。
临行前，他侧眸看向姜一。
少女眉眼弯弯，对着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满眼信任与期待，无声道：加油。
下一瞬，他踏上擂台。
风起，衣袂猎猎。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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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过一息。
红光翻飞，人影倒飞。
楚扬整个人像一截破败布袋，狠狠摔落在擂台之下，重重砸在泥地之中，闷响沉闷刺耳。衣衫碎裂气血翻涌，当场昏迷，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萧渚站在台上，墨发被山风轻轻拂动，一副懒散模样，眼皮微动：
“结束了吗？”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睫羽轻垂。
主持被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碾压之局，一时没反应过来，
朔方州历年比试，从来都是你来我往、百招缠斗。
这般一招碾压瞬秒对手，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
台下哗然骤然炸开。
裂钧宗弟子脸色惨白，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楚扬？他们宗门顶尖战力之一，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
“怎、怎么可能……”
“他甚至根本没动用全力！”
议论声杂乱不堪，就连华松宗众人也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姜一站在人群之中，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是主角，半点没辜负她信任。
高台一侧，石震眉眼间所有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凝重与凛冽，眼底震惊与忌惮交织在一起。
一旁裂钧宗长老面色铁青，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压低声音沉声叮嘱：
“石震，收起你的轻蔑，拿出全部真本事。”
“今日赛事，北境隐世世家亦有贵客前来观赛，关乎我裂钧宗脸面与未来机缘。”
“务必以绝对碾压之势击溃此人，最好顺势废掉他修为，永绝后患。”
这句话落下，他瞬间明白此战分量。
朔方各州宗门兴衰，全看今日台上表现。若是输给一个不知名小辈，裂钧宗百年威名，彻底扫地。
少年深吸一口气，周身金丹巅峰灵力轰然爆发，赤衣猎猎作响，气息狂暴凌厉，一步步走向擂台，语气狂妄冰冷，字字掷地有声：
“台下闹剧，到此为止。”
“你赢了楚扬，不代表能赢我。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朔方真正天骄，究竟是什么实力。”
山风骤烈，旌旗狂舞，漫天喧嚣尽数消散。
萧渚静静立在原地，还是一副慵懒神态。
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两人无声对峙，气场相撞。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道极致凌厉的气息，在半空疯狂交织碰撞。
石震率先出手，拳风裹挟狂暴罡气，金丹巅峰修为毫无保留，招式狠辣霸道，招招直指要害，摆明了下死手废人。
擂台碎石飞溅，灵气轰鸣不止。
光影交错，拳影剑影纵横交错，巨响震荡群山。
所有人都看得心神震颤。
少年身形鬼魅飘忽，闪避从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平淡却恐怖。
缠斗越久，他越是心惊。
自己全力厮杀，竟然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心下着急，灵力急速消耗，气息紊乱，经脉剧痛，渐渐力不从心。
轰然巨响。
石震浑身气血翻涌，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口吐鲜血，狼狈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