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不能去?!”
华松宗为二人安排的居所,藏在半山松涛之间。屋内陈设极简,素白瓷瓶插着几枝傲雪寒松,案上素笺被风吹得轻轻翻动,满是清冽的松雪气息。
姜一攥着手中大比参赛名单,仔细瞅了三遍,都没在上面找着自己名字。
“我呢?”她不可置信道。
汇湖站在一旁,面露难色,手足无措地躬身解释:“姜长老,按北境大比规矩,师尊是不可以参赛的,再加上宗门名额有限,此番……便只上报了萧渚师弟一人的名字。”
她刚想开口辩解,二人根本不是师徒。可说出来有什么用呢?事已成定局。
一时间,她哑口无言,这下属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汇湖见她神色不悦,更是慌乱,连连致歉:“是晚辈考虑不周,若是道友不满,晚辈再去宗门执事堂商议……”
“不必了。”姜一抬手打断,闭了闭眼,只剩无奈,“此事不怪你,是我先前失言。”
汇湖见状,也不好再多留,躬身告退,屋内只剩姜一一人。
正烦闷间,房门被轻轻推开,萧渚身着一袭玄色劲装,沐着窗外细碎天光,眉眼清润温和。手里握着两只雪白耳朵,任由那雪兔不停往他身上蹬腿。
“老实点。”他伸手拂过兔头,眼底闪过浅浅笑意。
姜一看见他,心头那股憋屈火气瞬间找到了出口,当即端起一副师尊的威严架势,
“既然入了我门下,挂了我徒弟的名头,便该勤勉修行。”
“整日闲散偷懒像什么样子?去院中练剑,未达百遍,不许歇息。”
她板着小脸,故作严肃,试图将不爽发泄到他身上。
萧渚抚摸兔头的手一顿,随即眼中笑意更深,唇角弯起,端起茶杯喂给怀中雪兔,又仔细擦拭它四肢,垂眸慢悠悠道:“谨遵师尊教诲。”
这副轻佻模样莫名看的她心脏砰砰直跳,有种说不上来的禁忌之感环绕。
“我们……”她刚想说以后二人单独相处时,还是不要入戏这么深,全然没想到是自己先装起来的。
话说一半,萧渚上前两部,措不及防将兔子塞进她怀中。
“你!这………什么啊?”
姜一先是惊了一下,但怀中雪兔软糯一团,浑身绒毛雪白蓬松,温顺得不像话。
被女孩轻轻抚过头顶,它便乖乖蜷着,长耳朵耷拉下来,圆溜溜的黑瞳澄澈干净,半点不怯生。
少女心思瞬间软的发颤。方才满腔憋闷的火气,不知不觉被这团温热柔软悄悄抚平大半。
她正低头看得欢喜,耳畔忽然落下少年清越慵懒嗓音,漫不经心,却字字惊悚: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萧渚垂眸看着她抱兔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这兔子皮毛极厚,北境风雪最是适配。剥下来给你做个贴身围脖,保暖又好看。剩下的兔肉正好烤了,山中干柴充足,味道应当不差。”
话音落地。
怀里温顺乖巧的雪兔瞬间浑身一僵。
下一瞬,它吓得浑身毛炸开,后腿狠狠一蹬,拼命挣扎蹦跳,四肢乱蹬,差点直接从姜一怀里窜出去。
姜一手忙脚乱拢住小兔子,又气又无语,抬眼瞪他:“萧渚!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她抱着受惊瑟瑟发抖的小兔,无奈叹气,轻声道:“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这般鲜活生灵,何苦动辄杀生吃食。”
她语气柔软,是寻常人对生灵的恻隐之心。
可萧渚闻言,只是轻轻敛了笑意,微微蹙眉,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
“可是,如果不吃它们,我幼时苟活的那些年,寒冬无粮无火,也无人在意。若当真守着这般恻隐,见生不忍杀、见活不忍食,早就冻饿埋骨荒山野岭,活不到今日。”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却藏着无数风雪煎熬、步步求生的苦寒过往。
姜一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如何高高在上的话。
如何对一个从无温饱和庇护的少年要求这么高,她的无理取闹有时何尝不是一种苛责。
心头骤然涌上一阵酸涩与愧疚,方才的情绪尽数烟消云散。
怀中小兔还怯怯缩在她怀里,细微发抖,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掌心,软得人心化。
可姜一再没了方才逗弄欢喜的心思,她喉间发涩,语气不自觉放软:“对不起。”她道。
“我从未经历过你的处境,不该站着说话不腰疼,随意评判你的做法。”
她低头,轻轻顺着雪兔蓬松的绒毛,声音轻得像雪落:“生灵可贵,可活着更可贵。在绝境里,能活下去,从来都没有对错。”
窗外北境寒风徐徐掠过松枝,簌簌落雪扑打在雕花窗棂之上,细碎声响轻柔绵长。
少年漆黑的眼眸微动,只是她愧疚垂头,不愿抬头。
自然也没见到那副不克制的,汹涌的情愫。
少年微微倾身,指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抚上她面颊,又恢复那副漫不经意模样,故意弯腰凑上前,轻声调侃:
“怎么,师尊这是心疼我了?”
“……”
姜一又羞又恼,猛地抬手拍开他的手,瞪着他气急败坏:“萧渚!别拿你那脏手摸我脸!会长痘的!”
萧渚身姿轻巧一侧,轻轻松松躲开她的拍打,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狡黠与贱气。
他慢悠悠抬眸:“修士洗髓伐脉,身无浊气,百病不侵,何来长痘一说?师尊这点常识,倒是忘了。”
“你别叫我师尊!”她伸手捂脸,一副难堪样子。
沉默几秒,姜一敛去打闹的神色,摆正脸色,说起了正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跟你闹了,说正经的。”
……
她缓缓讲述前因后果。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俩现在只有你能参加大比,所以情况有些严峻。”她绷着张脸,严肃道。
萧渚听完,脸上的戏谑笑意缓缓收敛,他望着她略显失落的眉眼,安抚道:
“无妨,我二人一同,我去便也是你去。”
少年身姿挺拔,眼底锋芒毕露,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想要的名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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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的线索、想查的一切,我都会替你拿下。”
“这场大比,我一定会赢。”
…………
休整两日过后,北境五宗预选赛如期开启。
一行人收拾行装,随同惜芷、汇湖等宗门弟子,一同动身,前往赛事举办地。
一路行路途中,姜一也彻底弄清了此地地缘格局。
华松宗扎根北境朔方州,是朔方州五座中小型宗门之一。
此次初赛,便是朔方州境内五大宗门联合预选,规矩严苛:五宗混战擂台,最终只取前两名,方能晋级北境中心最大主城——临淂城,参与后续全境顶尖大比。
剩余三宗,直接止步于此,全年无缘北境盛会。
华松宗上一届预选赛排名第四,堪堪避开垫底,却也堪堪落于晋级线外,年年折戟,受尽冷眼。
而此次主持初赛、同为朔方州五宗之首的,正是华松宗世代宿敌——裂钧宗。
两宗恩怨渊源极深,从上一辈宗主便纠葛缠绕,爱恨夹杂、仇怨交织,数百年下来,早已是水火不容。裂钧宗素来霸道强势,世代压在华松宗头顶,每一次宗门交锋,都要狠狠打压华松宗锐气。
“此番更是蓄谋已久。”林晚晴捂着嘴,小声对她说。
裂钧宗近些年人才井喷,年轻一代弟子修为暴涨,宗门野心勃勃,早已不满足屈居朔方州一隅,意图在本次北境全境大比中崭露头角、一举扬名。
而华松宗,正是他们预想中最完美的敲门砖。
裂钧宗此次带队的首席天骄,乃是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石震。
此人修为早已稳居金丹中期,半步踏足元婴,战力凶悍、心性狠厉,手段从不留半分情面。
姜一心下了然,怪不得要请外援呢,华松宗弟子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刚突破金丹,对上裂钧宗,根本毫无胜算。
待姜一一行人抵达裂钧宗山门之时,此地早已汇聚各州修士,人声嘈杂,气势盛大。
裂钧宗依山铸殿,山势险峻嶙峋,崖壁如刀削斧凿,宗门处处刚硬霸道,杀伐气息扑面而来,与华松宗的清冷雅致截然不同。
入门伊始,处处皆是裂钧宗弟子鄙夷戏谑的目光。
“华松宗又来了?年年陪跑,倒是年年不缺席。”
“上一届第四,今年怕是要稳稳垫底了吧?”
“听说这次还带了几个新人凑热闹?真是可笑,朔方州的脸面都快被华松宗丢尽了。”
“汇湖那点微末修为,还敢上台?怕是撑不过一招,就要被石震师兄打废。”
冷嘲热讽此起彼伏,毫不遮掩,字字句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与恶意。
汇湖垂头面色紧绷,双拳死死攥紧,难堪又愤懑,却偏偏无力辩驳。数年积弱,早已让华松宗在朔方州抬不起头。
惜芷长老面色淡然,不动声色将一众弟子护在身后。
到是姜一和萧渚步履从容,衣袂随山风轻扬,二人眉眼清冷,容貌惊艳,周身气场沉静凛冽。引得一众人侧目。
“那两人是何来历?怎看着不像朔州人?”
“不会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