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元家的接亲队伍如约至了虞家门前。
虞嫣霓身着一袭正红嫁衣,头顶精致红盖头,由大娘李纱淼搀扶着,缓步迈向花轿。
临上轿辇的刹那,她轻声开口:“我妹妹呢?”
李纱淼语气平缓,不带半分真心:“你安心先拜堂成亲,待婚后回门,自然便能见到你妹妹。大娘这般做,皆是为了你往后在元家安稳立足。”
虞嫣霓心头骤冷,眸底掠过一抹凉薄冷笑。
什么为她着想,不过是怕她临时悔婚,让虞家到手的彩礼财物尽数落空罢了。
她压下满心愤懑,在李纱淼的紧盯之下,弯腰踏入花轿。轿帘落下的一瞬,嘹亮唢呐骤然吹响,迎亲队伍锣鼓齐鸣,浩浩荡荡朝着元家行去。
而此刻的元府内,亦是一片纷乱。
元家独女元影本就无心娶妻,父母却执意要她成婚。几番苦劝之下,元父元母只一味劝说:“女儿啊,高人早已言明,寻一门亲事给你冲喜,你的腿疾说不定便能痊愈。”
元影满心抗拒这荒唐婚事,却拗不过父母根深蒂固的迷信,终是冷着脸撂下狠话:“要娶你们自去,我绝不会前去迎亲,更不会拜堂。”
正僵持间,下人匆匆来报:“老爷夫人,新娘子的花轿到府门外了!”
望着执拗不肯松口的女儿,元父元母愁眉紧锁。元母还想再柔声劝说几句,元影却早已看穿她的心思,语气愈发倔强:“我说了不去便是不去,谁愿娶便谁去,不必再劝。”
元父见状,伸手拉住欲再开口的元母,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元母面露迟疑,终究跟着他一同退出了元影的院落。
院中廊下,元母眉头紧蹙,低声质疑:“这般法子,当真可行?”
“无妨,出不了差错。”元父语气笃定。
“可哪有成亲让公鸡替代新郎的?这般行事,岂不是折辱了虞家姑娘?”元母心中仍有不忍。
“虞家已然收下厚重彩礼,事已至此别无他法,用公鸡替拜,也是无奈之举。”元父说罢,便吩咐下人去后院挑选公鸡。
下人特意寻了一只体格壮硕的大红公鸡,带到了前厅。
另一边,虞嫣霓被扶下花轿,依着婚俗跨过火盆,便到了拜堂成亲的环节。
只见一名小厮抱着那只雄壮公鸡,立在大厅正中,俨然是新郎的站位。
周遭宾客见状,顿时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大婚之日竟要与公鸡拜堂。”
“可怜归可怜,听说元家给的彩礼足足装了好几箱呢。”
“再多彩礼也不能这般欺人,未免太不把人家姑娘放在眼里了。”
“听说元家那位姑娘身有残疾、腿脚不便,想来是没法亲自拜堂了……”
红盖头遮面的虞嫣霓,早已察觉周遭气氛异样,伸手便要去掀盖头,却被身旁的李纱淼及时按住。
“安分盖好盖头,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们手里。”
虞嫣霓指尖一顿,终究压下心头疑虑,暂且按捺住了动作。
司仪高声唱喏,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
虞嫣霓依礼躬身下拜,那公鸡则被小厮硬生生按着脑袋,勉强行了跪拜之礼。
“二拜高堂——”
虞嫣霓奉上新茶,元父元母含笑接过饮下,神色间毫无半分愧疚。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礼毕,侍女引着虞嫣霓去往新房。她独坐床沿,待周遭人声散尽,料定屋内无人,便抬手缓缓掀开了红盖头。
抬眼望去,却见房中竟还坐着一人,一身大红喜服衬得身形清瘦,想来便是元家那位身有腿疾的独女,元影。
沉默片刻,虞嫣霓率先开口:“你便是元影?”
元影本就满心排斥这门强塞来的亲事,对突然闯入房中、与自己绑定姻缘的女子更是心生疏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今夜你寻一床被褥,在地上打地铺便可。”
她冷淡的态度,反倒让虞嫣霓了然,眼前之人,亦是身不由己。
于是她轻声反问:“你也不愿这门亲事,对不对?”
一个“也”字,让元影骤然抬眸,终于正眼打量起眼前的新娘子。
只一眼,便觉心头微震。女子容颜清丽绝色,眉眼温婉却藏着韧劲,一眼便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她稍作失神,便收敛了视线,淡淡应声:“没错,我本就无心成婚。”
得知二人心意相通,皆是不愿被这婚事束缚,虞嫣霓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从容开口:“既然你我皆非自愿,我倒有个两全之法,不知你可否愿意一试?”
元影闻言勾起几分好奇,原只当是父母强塞来的摆设妻子,没想到对方竟也与自己一般抗拒婚事,当即颔首:“姑娘请讲,是何法子?”
“我可寻个时机假死脱身,自此远离此地,再不踏入这镇子半步。”虞嫣霓直言计策,见元影眼底泛起亮色,话锋微微一转,“只是此事,还需你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莫说一桩,便是百桩我也应下。”元影毫不犹豫应道。
虞嫣霓便将大娘李纱淼以妹妹要挟、强行将她卖给元家换彩礼的原委,缓缓道来。
元影听罢,顿时义愤填膺,当即郑重许诺:“姑娘安心,此事我必定帮到底。”
虞嫣霓所求也并不为难,只盼着三日后回门之时,元影能陪她同往,借机将妹妹从李纱淼手中救出。
得元影应下,虞嫣霓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房中一时陷入静默,虞嫣霓看着元影常年倚坐轮椅的双腿,忽然开口:“我略通医术,是个郎中,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腿疾?或许我有法子医治。”
元影的腿这些年寻访无数名医高人,皆断言无法根治,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只看虞嫣霓一片好心,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便撩开衣摆,露出了常年不便行走的双腿。
虞嫣霓伸出指尖,精准按压在各处穴位之上,细细探查筋络症结。片刻后,她神色从容,语气笃定:“你的腿,我能治。”
这话落入元影耳中,只当是年少姑娘随口宽慰之语。她自嘲轻笑一声:“姑娘不必戏耍我,四方名医都束手无策,你年纪轻轻,何必说此虚言?我既答应帮你,便绝不会食言。”
虞嫣霓知她不信,从容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丹药:“你服下此药,片刻便能站起身来。”
许是她眸光太过澄澈坦荡,不带半分虚伪,元影鬼使神差地接过丹药咽下。心底只暗忖,横竖已是久治不愈,便再试一次也无妨。
丹药入腹未过片刻,元影只觉双腿骤然泛起灼热之感,似有烈火灼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身子一软,径直从轮椅上滚落在地。
约莫一刻钟后,那股灼痛感缓缓消散。
元影下意识撑着地面起身,竟稳稳立在了原地。她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抚上自己的双腿,缓步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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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步伐平稳无碍。
瞬间,欣喜与狂喜涌上心头,她原地转圈,难掩激动:“我能走了……我当真能站起来走路了……”
看着她欣喜模样,虞嫣霓眸间泛起一抹欣慰。前世她本有心做救死扶伤的医者,却因家中缘故,最终成了一名设计师。而今穿越至此,反倒能重拾初心,做一名济世救人的郎中。
“小声些,切莫惊动旁人。”虞嫣霓轻声叮嘱,“你腿疾痊愈之事,暂且先瞒着元家父母可好?待我假死脱身之后,再告知不迟。”
“自然可以。”元影爽快应下,“我被困轮椅多年,也不差这几日隐忍。”
虞嫣霓早已将假死之计思虑周全。她那大娘李纱淼贪婪成性,往日便时常搜刮原主微薄积蓄,此次更是狠心将她高价变卖。唯有假死脱身,才能彻底斩断纠缠,再不受其掣肘。
诸事商议妥当,元影神色诚恳,主动退让:“姑娘睡床便可,我在地铺歇息就好。不必客气,于我而言,你已是救命恩人。”
虞嫣霓也不推辞,便依言躺卧在床上。
睡意渐浓之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虞嫣霓瞬间警觉,刚欲有所动作,便听见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是冷秋姒来了。
只见她径直走到轮椅旁,拿出沾了蒙汗药的手帕,轻轻捂在元影口鼻间,不过片刻,元影便双目紧闭,昏沉睡了过去。
虞嫣霓起身,将自己与元影商定假死、回门救人的计划,尽数告知了冷秋姒。
冷秋姒静静听完,并无半点异议,只淡淡叮嘱一句:“万事小心。”
“我晓得。”
虞嫣霓正欲开口送她离开,鼻尖却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抬眼望去,只见冷秋姒衣衫下隐隐有血迹渗出,已然浸染衣料,几滴鲜血正顺着衣摆滴落地面。
“你身上有伤,我替你上药吧。”虞嫣霓主动开口。
冷秋姒本想婉拒,自己的伤口素来能自行处理,可转念一想,有些后背伤口难以触碰,加之心底也生出几分试探之意,便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感激:“那就有劳虞郎中了。”
虞嫣霓仿着原主平日给病患疗伤的轻柔手法,小心翼翼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指尖动作温柔细致,全然不似那位性子冷冽、行事干脆的师尊。冷秋姒看着她的侧脸,心底暗忖,想来是自己多想了,师尊早已陨落世间,又怎会复生。
“已然上好药了。”虞嫣霓收好药瓶,轻声道。
此刻虞嫣霓仍一身大红嫁衣,美得惊艳夺目。冷秋姒望着那抹艳红,不由得失神,暗自遐想,若是那位师尊穿上嫁衣,大抵也会是这般倾城模样吧。
她很快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纷乱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夜色深沉,已是夜深人静,冷秋姒不便久留:“虞郎中,我先行告辞。”
“慢走。”
冷秋姒转身离去后,虞嫣霓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方才并未露出破绽。
倦意翻涌,她褪去繁琐嫁衣,躺回床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她浑然不知,在她熟睡之后,冷秋姒竟去而复返。
女子立在床榻边,静静凝望着虞嫣霓那张与自己师尊七分相似的容颜,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眸底掠过一丝幽邃暗光,她心底淡淡暗道:这般绝色容貌,果然是绝杀美人计。
此时已是丑时夜半,夜色浓稠如墨。冷秋姒又深深看了床上之人几眼,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