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旧需要谨慎,需要一些时间来观察这个男子,他竟然就那样把代号泄露了出去。
风月静静地蹲在树叶的遮蔽里,目光紧盯着那扇敞开的窗。
却只看见烛光勾勒出的一道颀长影子在屋里走动,影子向墙的方向靠近,随后影子影子消失,零陆出现在窗前,他抬脸,目光径直透过了树叶看向她。
“我看着你蹿上树的,我在等你自己进来,”这个像零陆的男子眉目总轻轻蹙着,显得忧凄凄的:“等了好久……我知道你今晚会来。”
他额侧的发丝轻晃,风月轻稳地从树上跃落窗前,他又轻声说:“进来,我为你包扎。”
屋里,在把风月袖子慢慢折上去,小心地一圈又一圈解开里面为了防止血液洇出来而紧紧缠了几层的纱布时,他的声音很轻:“我其实昨夜就看见你臂上的伤了。”
粘稠的血液组织把纱布和皮肤紧连成一片,他垂目看了一会儿,将帕子用早准备好的热水浸透,然后轻轻敷在伤口上面:“那时候我太紧张了,只想着自己的事儿,后来你走了,我又懊悔于没把你留下,至少该让你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再放你走的。”
问他为什么要把“零陆”这个代号告诉张茹。
听出了风月话里不应该的意思,他抬起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神色无辜:“是你这样唤我的,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名,原来这是不能为人知道的代号?那我的名字是?”
说到这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在为又能知道自己从前的一些事而高兴着,又问道:“那你呢?我听他们都叫你‘风月’,这是你的名字?那你的代号是?”
零陆后来有他自己的名字了吗?
风月不知道。
而她也不能把自己代号告诉他。
死士不会主动把自己代号告诉他人,死卫此生只认一主,知道他们代号的人只能在这个世上越来越少。
所以这几个问题她都无法回答。
“你不害怕杀手了?”风月目光停落在他脸上的两颗浅痣上。
说到“杀手”两个字,他的眼皮还是跳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回答得很认真,一面仔细地在她伤口上抖落着细腻的红色药粉,一面道:“害怕的,吓死我了。可这总比一睁眼茫然四错,每张陌生的面孔都只不停地问我:‘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想干什么……’要好的多啊,那天晚上你突然降临在我眼前,唤我名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那就像是一种宣布,像终于被认领。这让我自醒后惶惶难安的一颗心忽而就定下来了,那晚上我睡得很不错,第二日醒来,我终于愿意把这院子的门敞开,敢从这里踏出去了,然后就碰见了张姐姐,我高兴地告诉她我的名字,但是……”
崭新的纱布在一圈一圈服帖地把她的伤口裹住,他低头用牙齿扯紧地打上结扣,随后抬眼抱歉地看向她:“我的失忆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看你在凌氏的府中,好像也是孤身一个人?不然你看,你的伤口都没人替你抚慰。”
他得出结论:“所以,你和我,是只有彼此的雌雄大盗吧?还是雌雄双煞?”
问题接二连三,果真像是把她认定成了不能唯有彼此的伙伴一般:“我们杀过人吗?偷过哪些东西?你和那凌小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骗他?我又为什么会受伤失忆?……是你把我抛弃了吗?”
风月不语,视线始终盯着他狭长眼睛下那颗生动的痣。
看她铁了心地不会答,零陆叹下一口气,转身背对了她坐,“问你话你也不说,你为来见我所受的伤我也替你包扎好了,也替你拦了一回无忧……那你走吧,我要从良。”
他的一言一行,风月看在眼里,和小时候的心思诡谲多变的零陆相比,简直纯如白纸。一个人的失忆,当真就彻底改了性子吗?
风月站起,准备走。他便转头,侧目看她。
风月重新坐下,他却又回过去了头,不理她。
于是风月盯着他后脑勺问:“那条四瓣花的压襟坠子,是你送给张小姐的吗?”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还理不理她,最后轻点了下头,说:“总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
风月又问:“坠子,你从哪得的?”
这个问题令零陆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失忆了呢。”
风月很久没再出声,也没走,零陆转身看她时,她忽而伸手,去抹他的脸上的痣。
零陆直往后躲,这只手被拨开了,风月就又伸出那只手。
当他被逼至背抵住墙上,他惊慌地往后看了一眼,想起身却被风月按住了肩膀,然后他笑了起来,放弃挣扎似的任由风月的拇指按过他眼下的痣……
“咦?”浅痣被晕花,在他的眼下几乎不剩痕迹时,零陆嘴角的笑意放大,故意拖长的尾音像一把勾子:“现在的风月对自己看中的男人如此的霸道、出手果断了?”这懒散玩味的调子,简直是立刻换了个人。
他“啪啪啪”地拍响手,“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越变越惊喜。”
说罢,他伸出双臂对风月敞开怀抱:“多久不见了?来个充满爱意的拥抱怎么样?”
风月却只更凑近,执着似的又去抹他鼻梁上的那颗痣。
他痒得闭了闭眼,睫毛颤动,捏细了嗓子:“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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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我这是被老主顾认出了,看来是从不了良了呢。”
声音落了,接下来房内却没了声,他睁眼,风月抬目近在他眼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四目相对。
风月:“为什么?”
为什么要装作不识,在这样紧急的时刻。
“啊啊啊……老口子就是这样的吗?不管相隔多久,见面亲热不过片刻,就得聊到死孩子的事儿了?”零陆无奈似的蹙起了眉。
风月不语,只凝看着他。
零陆脸上散漫慵懒的神色顿时便敛了去,再开口时,目光也凛正了起来,答道:“因为我来凛都之后,收集到的第一个关于皇子的消息就是关于你的。”
“你知道这代表你有多危险吗?知道这代表接近你有多危险吗?”
风月一怔,自我怀疑起来。
零陆继续道:“三皇子登位,就他那小心眼子,果然第一个就想拿九殿下开刀,更何况在太华国,他杀九殿下还是有正当理由的,太华国这几年兵马养得好,对于七年前被北凛打败,国内还有很多人对此耿耿于怀,如果是拿一个离开北凛多年完全失势的皇子换一个正当与北凛开展的机会,是多少人巴不得之事。所以在三皇子登位之初,大祭司就把我安排来了北凛。”
太华大祭司暗地里专责每个皇室成员的安危。风月原以为,九殿下被送来北凛时,大祭司对九殿下留在太华皇宫里的所有死士和亲卫们下达的:“不顾一切守护在九殿下身边”任务,就是他为九殿下尽的最后一分臣责了,原来殿下远在千里之外,他依旧还是思虑着殿下的吗?
零陆说:“我原以为进了凛都,必然是前后两茫茫,要想知道皇子的消息,必然如盲人摸象。竟不料,你跟我这天作之合的缘分竟这么强烈,我第一个探得的消息就是你。”
“可惜,我下定的主意是,第一个被我查到的小笨蛋我一定不能去找,我形单影只老光棍一个的,也能被我轻易捞到的死卫,一定是藏得太浅,不是诱饵就是被养猪了。三皇子现在家大业大了,一国的高手供他挑,可不是皇子期间能被你我二人悄悄欺负的那个只会翻白眼的小皇子了。我接近你,我也得被暴露。”
他说的有道理,风月迟钝地转目看向窗外,这才对自己的处境警惕起来。
可随之她又转回目光:“可你,坠子……”
“可不是呢么!”零陆忽而也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风月,无所谓地笑着:“这不没忍住么,刚好又听见那张大小姐念叨着你救人的英姿呢,我在一旁听得也可带劲儿了,做梦都恨不得我才是被你救的那个,然后醒来一犯傻,就把四瓣花给了张姐姐,拿去钓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