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你保护！”凌玉忽而提声：“凌府府卫几百上千人，羽辉营成千上万人，那么多能人高手，我要只是图有能者，我……”
糟糕……
风月坐在榻上，仰着视线望向站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把傍晚仅剩的微弱天光几乎遮得严严实实的凌玉。
这凌小公子原来已经发现她武功其实并不算好了吗？
自进了凌府后，一直未得到任何能精进的机会，现下唯有轻功能看。
武功不好的隐卫……
她是不是要被赶出凌府了？
风月感到自己心跳都乱了些许。
“我在变强了。”
风月的声音清清淡淡，却透露出一股认真，直视凌玉的眼睛，如此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玉气息变得浅急，他缓了缓：“风月你可真是……”再开口时，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木头……”
最后两个字的音还未及落，他退开两步，随后转身走了，衣角翻飞。
这是一个令人难眠的夜。
太华国提前派人潜进北凛国，极有可能就是为了暗害九殿下嫁祸给北凛国，想以正义之名开战。九殿下如此险境，她不能不进反退远他身边。至少不能是此刻被逐出凌府这个最有可能接近九殿下、以及得到质馆所有消息的地方。
伤口并无大碍，她故意选择了一个比较无关的地方接的箭。
风月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在手册上记下之后，坐在榻上反复地翻开近几日发生的事，默默进行复盘。
最终她得出结论——她逾矩了。
她在北凛国的身份是凌府四公子的隐卫，而现在她接近凌大公子、和羽辉营的行为太过激进，不仅引起了凌曜的怀疑，对自己进行了语言上的试探；还导致凌玉对自己产生了不满，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不进反退。继续过于频繁的贸然行动，只会加剧自己被怀疑而可能身份被发现。
所以，此后，她应该要用像忠诚和执着于九殿下一样慎重的心理来对待凌四公子，才可能打消凌氏兄弟对自己的疑虑。
许是因想通了这一点，心中反而愈加被名为“焦躁”的情绪铺满，大脑停不下来转动地想尽快做点什么来挽救面前困局。
于是第二日，天才微微泛蓝，勤劳忠实的隐卫便已经就位在凌玉的窗前。
清晨雾浓，整个院子安安静静地，只站了她一人。
她起早了，但她发现屋里面的人也没睡，一直在窸窸窣窣地翻身。
窗被打开的时候，停歇在风月曲起的手指上的小麻雀被惊得“扑腾”一声振翅飞走。
风月一转头就看见，凌玉只着了一身白寝衣地站在窗里。
小秋她们还没来，没人为他梳头，长发有些凌乱，俊俏的脸上微显倦容，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风月只扫了凌玉一眼，就把视线挪回正前方，避开了与他的对视。
为什么躲开这样眼神？
风月想，自己是在试图躲避被他下达立刻从许府离开的命令。
却下一刻，屋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风月目光扫过去，凌玉寝衣宽大的袖摆被清晨凉习习的风鼓起，他未穿鞋，赤着脚朝她走了过来。到她正前，就停住了，带起一阵只有在他房里榻旁才闻得见的清香，是他沐浴时放水里的那种干花的香味。
他站得极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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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的时候，几乎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怪我吗？不让你去羽辉营了。”早晨，他声音有些哑。
风月淡然摇头。
“真的？”
风月：“嗯。”
“不生气？”
风月：“嗯。”
“好。”
这便是不赶她出府了？即使她武力弱，仍肯任她作为隐卫留在他身边？
果然，凌小公子是和太华国人民口中的金菩萨九皇子一样温柔包容的人。
风月下意识仰头，就落入了凌玉那沉而缓，却又带着一种锋利的、难以言喻的力度的视线里，这视线此刻在紧紧锁着她的目光。
风月恍惚一瞬。
不对……
但哪里不对？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类似于危险的气息。
她立即把自己视线从他的眼神里拔出来，然后自然而然地垂放下，不去看他，却正好看见他抬起了手。
秀长的手指轻点在了她肩上的伤处。
隔着几层衣料，风月伤口深处突然隐隐发起了痒。
凌玉的声音阴柔：“那我就真的不让风月去了哈。”
风月：“……”
他的声音在继续：“按照风月昨儿的意思，这么多年，你好像……真的只当我是公子，再无旁的了？”
这句话语气带着疑问，那就是希望她作答的意思。
隐卫认主之后，自然再不能一心二侍。
风月语气诚恳，尽量让自己显得老实：“是。”
凌玉：“……”
“……哦。”他的手指在她肩处点了点。
“行……”又点了点。